夜,黑得像墨汁。旺角這地方的地下街道,到了晚上反而比白天更熱鬧。
「盛世的人在主要路口都設了關卡,」林詩雅聲音壓得很低,她和阿哲躲在一個黑漆漆的巷子口,偷偷觀察著對面街上的動靜,「他們把環中島和銅鑼灣的監控全控制了。」
阿哲點點頭,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要命的黑卡。他們從那破工廠逃出來後,在雨裡鑽來鑽去,費了好大勁才把追兵甩掉。現在,他們得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我們得搞點錢,還得搞點情報,」林詩雅的眼神透過AR眼鏡飛快地掃著前面,「這個世界,沒錢沒消息,寸步難行,真的。」
「去哪裡弄?」阿哲問。他全身濕透了,黏糊糊的難受,胳膊上還有剛才逃跑時蹭破的皮,火辣辣地疼。
林詩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指了指不遠處一棟看著挺破的樓。那地方燈光昏暗,門口有幾個穿得奇奇怪怪的年輕人進進出出:「『暗夜對決』。旺角最大的地下卡牌場子。」
阿哲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我手上就幾張破N卡,怎麼可能贏得了?」
「你還有那張黑卡,」林詩雅打量著他,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雖然它主要是用來搞輝煌的,但黑卡還有別的功能——場地效果。不用完全啟動,就用它最基本那點能力,也能在對戰裡幫你占點便宜。」
「那……不會被發現嗎?」阿哲還是有點心虛。
「只要控制好力度,讓它看著像張普通的輔助卡就沒事。」林詩雅遞給他一副看著很普通的AR眼鏡,「用這個,別用我給你的那副,太顯眼了。」
阿哲接過眼鏡,發現這東西比看起來精細多了。「這也是你做的?」
林詩雅點頭:「外表改裝成普通樣子,裡面功能一樣不少。」她又從背包裡拿出頂灰色的棒球帽和一個口罩,「戴上,低調點,別讓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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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對決」競技場,藏在一家破網吧的地下室裡。入口是扇看著挺普通的金屬門,門邊站著個滿臉鬍子的大塊頭,胳膊上紋滿了各種卡牌圖案。
「會員卡?」大塊頭攔住他們,聲音像砂紙摩擦。
林詩雅遞過去一張磨得挺舊的黑卡片。大塊頭掃了一眼,就側身讓路了。阿哲挺驚訝她準備得這麼周全,但什麼也沒問。
樓梯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濕熱,還悶得慌。越往下走,喧鬧聲、歡呼聲還有全息設備嗡嗡的聲音就越大。走到最後一級階梯,阿哲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這個場子比外面看著大多了。中間是個直徑大概十米的圓形對戰台,台面鋪著種特殊材料,能讓全息投影效果最好。周圍是階梯座位,擠滿了男男女女,打扮各異,幾乎人人都戴著AR眼鏡。牆上掛滿了各種風格的全息廣告,閃來閃去的光把整個地方照得五顏六色,有點晃眼。
「這裡每晚都有非官方的比賽,」林詩雅湊到阿哲耳邊,在吵鬧聲中解釋,「賭錢的,贏一場就能拿錢。輸一場嘛……」她指了指角落裡幾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就像他們一樣,輸個精光。」
阿哲掃了一圈:「但我沒看到銳動或者盛世的人。」
「表面上他們打擊這種地下比賽,其實呢,都有眼線在這裡挖人。」林詩雅指了指二樓包廂的一個角落,那裡坐著幾個穿西裝的中年人,「看見沒?銳動的星探,裝成賭客的樣子。」
阿哲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有點乾:「所以,我們的計劃是?」
「你去報名比賽,」林詩雅拿出個很小的耳機遞給他,「我遠程指揮你。初級比賽的對手大部分都是菜鳥,應該不難對付。」
「賭注呢?我們有多少錢?」
「我們只有五千,全押上。」林詩雅語氣很平靜,但沒得商量,「要麼翻倍,要麼一分錢沒有。沒得選。」
阿哲震驚地看著她,這也太狠了吧!林詩雅回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在逃亡路上,沒有中間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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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的地方是個破吧台,一個染著綠頭髮的女孩正無精打采地玩著AR遊戲。阿哲把林詩雅給的五千塊港幣遞過去,換了個參賽資格和一個閃著紅光的手環。
「青銅級賽道,三號台,」綠毛女孩頭都沒抬,「十分鐘後開始,對手是『幻象』。」
阿哲走向指定的區域,能感覺到耳機裡林詩雅平穩的呼吸聲。「『幻象』是誰?」他小聲問。
「銳動文化手底下一個小卡師,不怎麼樣,但嘴巴特別能說。」林詩雅回答,「他老租R級卡來嚇唬人,其實操作水平很爛。」
阿哲拿出自己的卡組——幾張破N卡,最好的就是那張「風雲帝王」。另外還有兩張通用歌曲卡和一張基礎場地卡。他嘆了口氣,把那張黑卡小心地放在卡組最底下。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別用黑卡,」林詩雅又叮囑了一遍,「而且只能用它的次級功能,就像開一張普通輔助卡那樣,別搞出大動靜。」
比賽區慢慢坐滿了人,大多是些穿著誇張的年輕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賭注和選手。三號台對面,一個穿銀色反光夾克、染著金毛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脖子上掛了三副AR眼鏡,手指上戴滿了花里胡哨的戒指。一看就很囂張。
「『幻象』登場!」他還誇張地朝周圍拋了個飛吻,引來一陣起鬨和掌聲。
阿哲看著對手,心裡有點打鼓。這傢伙明顯是這裡的老油條了。「看著不太好對付啊。」他小聲嘀咕。
「別被外表騙了,」林詩雅聲音很冷靜,「卡牌對戰比的是實力,不是耍帥。集中精神,按我說的做。」
比賽主持人——一個戴著舊禮帽的瘦高個——走上中間:「各位暗夜的夥伴們!歡迎來到今晚第七場青銅級對決!」
全息投影在他周圍展開,顯示出兩個選手的資料。阿哲的資料簡單得可憐:「新人,第一次參賽」。而「幻象」那邊,有一長串記錄:「連贏三場,擅長流行歌手卡」。
「今晚的賠率,『幻象』贏1賠1.2,新人贏1賠5!」主持人誇張地喊道,全場頓時一片鬨笑。明擺著,沒人看好阿哲。
「押新人的都是傻子吧!」一個滿臉鬍渣的男人大聲嚷嚷,周圍一片附和的笑聲。
「幻象今晚又要虐菜了!」一個戴螢光手環的女孩興奮地說,「我全押幻象!」
阿哲感覺手心有點冒汗,緊張得不行。場子裡的燈突然暗了下來,只有對戰台被聚光燈打亮,跟舞台似的。
兩個人走上對戰台。台面立刻亮起複雜的全息圖案,AR系統啟動了。「幻象」很裝模作樣地抽出一張卡,舉過頭頂:「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卡師!」
卡牌啟動,一個全息人像在他身後出現——是個閃閃發光的男歌手,造型挺潮,氣場看著挺足。阿哲的AR眼鏡顯示出對方的數據:
「搖滾王者」——R級歌手卡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tAQRHo7W
唱功:75 魅力:80 韌性:6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vFkFxSaEy
特殊技能:「舞台爆發」,第一回合魅力值提升20%
全場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幾個小姑娘甚至尖叫起來。「搖滾王者」的全息投影還朝觀眾席揮了揮手,引起更大的騷動。
阿哲倒抽一口冷氣,這絕對是花錢租來的高級卡。「他用的是R級卡……」
「冷靜,」林詩雅的聲音傳來,「亮出你的牌,按我說的做。」
阿哲深吸一口氣,抽出「風雲帝王」卡,啟動了全息投影。一個看著挺穩重的中年男人形象出現了,雖然個頭比對方的小一圈,但氣質還行。
「風雲帝王」——N級歌手卡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socZMFB39
唱功:60 魅力:55 韌性:7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U1n0SAY5
特殊技能:「歲月如梭」,連續三回合用同一首歌時,傷害提升30%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失望的「哦」聲和幾聲嘲笑。「這是什麼老掉牙的卡啊?」一個半大的小子喊道。
「哈!好一張破N卡!」「幻象」誇張地大笑,周圍人也跟著起鬨,「今晚的獎金是我的了!」
阿哲氣得臉有點紅,但還是忍住了,聽著林詩雅的指揮,啟動了一張通用歌曲卡和場地卡,加了點基礎屬性。但就算這樣,兩邊的實力差距還是明擺著的。
「對戰開始!」主持人高聲宣布,全息計時器開始倒計時。
對戰台上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阿哲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響。「幻象」先動手,他誇張地揮了揮胳膊,像個指揮家:「搖滾王者,上!『電音狂潮』!」
「搖滾王者」的全息投影猛地抬頭,電吉他的聲音炸開,他張開嘴,唱出狂放的歌詞: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OJKWCckv
「**心臟爆裂!音浪席捲!今夜我就是唯一焦點!**」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YF618ANIc
強勁的搖滾樂在場子裡迴盪,音波變成了能看見的攻擊——無數紅色藍色的音符變成尖銳的光束,像暴雨一樣射向「風雲帝王」。觀眾們立刻嗨了起來,跟著節奏瘋狂搖擺,有人甚至站起來跟著吼。
「風雲帝王」的投影明顯晃了一下,阿哲的生命值直接掉了30%,顯示在對戰台上方的計分板上。
「看見沒?這就是差距!」「幻象」得意地朝觀眾席揮手,引來更響的歡呼。
「專心防守,」林詩雅指揮道,「第一回合他魅力值高,讓他先打。」
阿哲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指揮「風雲帝王」擺出防禦姿態,同時啟動了「經典回顧」歌曲卡。「風雲帝王」的全息投影閉上眼,沉穩溫和的歌聲響起,帶著一股歲月感: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i6WzJHTo
「**流金歲月,悄然走過,留下溫柔的歌…**」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3TcIJK2H
金色的音符從他身邊慢慢浮現,織成一道薄薄的、但看著挺暖和的防護罩,把他包了起來。
「哈!這就是你的反擊?」「幻象」嘲笑道,「這種老掉牙的歌誰聽啊?聽著就想睡!」
但奇怪的是,場子裡亂糟糟的氣氛中,一些年紀大點的觀眾停下了動作,開始小聲跟著唱,表情變得柔和又懷念,好像被歌聲帶回了過去的某個時候。
第二回合,「幻象」更得意了,他打了個手勢,R級卡的連招來了。「搖滾王者」的全息投影好像在舞台上瘋了一樣,魅力值不停往上飆,達到了頂點。投影周圍出現了閃爍的鐳射燈和噴射的乾冰,把對戰台搞得像個小型演唱會。觀眾們更興奮了,有人甚至開始往台上扔虛擬的花和禮物。
「搖滾王者,用『音浪衝擊』!」「幻象」大喊,手指著阿哲。
「搖滾王者」猛地砸了下吉他,發出刺耳的聲音,接著唱出更具攻擊性的歌詞: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nMIAAwiht
「**撕裂!粉碎!在我的音符下顫抖吧!臣服吧!**」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mmSZsxro
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浪像海嘯一樣卷過來,空氣都在抖。「風雲帝王」周圍的金色護罩劇烈地晃動,最後被狂暴的音浪撕碎了。阿哲的生命值又掉了好多,只剩40%。對戰台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可見這一擊有多猛。
「看看這個可憐的菜鳥!」「幻象」指著阿哲,大聲嘲笑,「連我第二下都扛不住!青銅級就該回家抱著AR眼鏡哭去!」
周圍的笑聲像針一樣扎在阿哲心上,他氣得臉都紅了,又覺得很丟臉。他不光是為了錢,也是為了爭口氣。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林詩雅的聲音又來了:
「現在,用黑卡的次級功能。把它面朝下放在場地卡的位置,但別完全激活它。」
阿哲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卡組最底下抽出那張冰冷的黑卡,小心翼翼地把它面朝下放在場地區域。就在他手指碰到卡面的時候,一種奇怪的感覺傳遍全身——好像一股涼氣從指尖流進心臟,然後散開到全身。
「集中精神,想像你只需要它一點點力量,」林詩雅的聲音變得更專注了,「就像擰開水龍頭,但只讓水流出一條細線。」
阿哲閉上眼,照她說的集中意念。等他再睜開眼,感覺世界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他的AR眼鏡顯示黑卡在慢慢釋放能量,但只有大概10%的功率。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籠罩了場地。
「現在,宣布你的行動。」林詩雅指示。
「啟動場地效果:『真實光環』!」阿哲大聲喊道,這名字是他瞎編的。
一股幾乎看不見的波紋從黑卡位置散開,輕輕籠罩了整個場子。對面的「搖滾王者」投影好像沒什麼變化,但阿哲的AR眼鏡顯示,對方的魅力值在悄悄下降——從最高的96掉到了78,少了差不多18%,甚至比基礎值還低了點。
場子裡的氣氛變得很微妙。原本瘋狂的觀眾開始安靜下來,好多人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眼神變得更專注,好像在重新打量場上的情況。一些剛才還為「搖滾王者」尖叫的粉絲開始皺眉頭,好像在想什麼。
「幻象」還沒意識到變化,還在誇張地指揮著攻擊,想一口氣解決阿哲。但當「搖滾王者」下一波音波攻擊明顯變弱,光效也看著有點刺眼和廉價時,他的表情開始僵住。
「搞什麼鬼?」他困惑地看著自己的AR眼鏡,「系統壞了?我的魅力值怎麼掉了?」
阿哲抓住機會,指揮「風雲帝王」反擊。「風雲帝王,繼續用『經典回顧』!」阿哲喊道,感覺到一種從沒有過的自信。
全息投影的「風雲帝王」站得更直了,他又唱起了那首老歌,但這次歌聲裡帶著更強的力量和感情: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M8zVjmqF
「**時光流轉,真情不滅,歌聲穿越迷霧…**」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Ts9rJx9B
渾厚的經典旋律在場中迴盪,金色的音符不再只是防守,而是變成溫暖的光束,居然直接穿透了對方變弱的音波屏障,打中了「搖滾王者」。對方的生命值第一次下降,掉了20%。
「風雲帝王」的歌聲好像穿透了那些華麗的外表,直接唱到了人心里。觀眾席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小聲跟著唱,甚至有人閉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這種純粹、真實的音樂裡。那些閃瞎眼的燈光和煙霧效果,在「真實光環」下,反而顯得有點多餘和礙眼。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小聲議論,這情況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這個新人……有點本事啊。他的歌聲聽著好真。」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人說。
「幻象的卡好像沒那麼厲害了?剛才還挺震撼,現在感覺有點吵。」一個年輕女孩疑惑地說。
「該死的!什麼鬼場地卡?」「幻象」氣急敗壞,他感覺自己控制不住場面了。他豁出去了,啟動了一張增幅卡,「搖滾王者」周圍的燈光效果變得更刺眼,音量也提高了一倍。「極限音浪,全力攻擊!給我弄死他!」
「搖滾王者」發出尖銳的吼叫,想再次放出強大的音波: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VdqUgPyu
「**噪音!混亂!淹沒一切!我是王!**」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套華麗的技能好像徹底失去了魅力,刺耳的聲音和混亂的光效讓好多觀眾覺得不舒服,甚至有人開始對他發出噓聲。
「太吵了!耳朵受不了!」一個老頭捂著耳朵抱怨。
「這就是R級卡的水平?感覺好空,光有響聲,沒內容。」另一個觀眾評價道。
「黑卡的效果起作用了,」林詩雅解釋道,「它不光降低了對手的魅力值,還加強了聽眾對『真實』的感覺。他們開始本能地排斥那些花里胡哨、沒真感情的表演。」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形勢慢慢反轉了。「風雲帝王」雖然屬性差點,但在「真實光環」的幫助下,每次唱「經典回顧」都顯得特別有力量,歌聲凝聚的攻擊穩穩地削著對手的血量。而「搖滾王者」則越來越難維持高魅力,動作變得僵硬不自然,歌聲也聽著乾巴巴的。
觀眾的反應也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原本支持「幻象」的人開始動搖,越來越多的人被「風雲帝王」的歌聲打動,開始給阿哲鼓掌。一些年紀大的觀眾甚至站起來,跟著經典旋律輕輕哼唱,眼眶都濕了。
「這不可能!」「幻象」尖叫起來,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掉,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強大的R卡會失靈,「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了!我要求技術檢查!」
但已經晚了。阿哲已經連續三次用了「經典回顧」,觸發了「風雲帝王」的特殊技能「歲月如梭」。在最後一輪對攻裡,「風雲帝王」的歌聲達到了頂點,充滿了看透世事的滄桑力量: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0Klg6nyS6
「**歲月如梭,真意永恆!這一曲,定勝負!**」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xrpWiFslj
金色的音符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像時間的長河奔騰而來,直接打穿了「搖滾王者」剩下那點可憐的防禦,把對方的生命值瞬間清零。
「搖滾王者」的全息投影劇烈地閃爍了幾下,變成一堆亂碼,然後「砰」一聲消失了。只剩下「風雲帝王」沉穩的身影,站在對戰台中央,朝著安靜下來的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勝利者——新人!」主持人終於反應過來,高聲宣布,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敢相信地盯著這個沒人聽說過的新手。
「新人!新人!新人!」一群年輕人開始齊聲大喊,他們被這場意想不到的翻盤徹底點燃了。
「我就說他有實力!」一個剛才還在嘲笑阿哲的觀眾,現在卻拍著胸脯,好像自己一開始就看好他似的,「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阿哲感覺腦袋有點暈,贏了的興奮和黑卡帶來的奇怪感覺混在一起。他趕緊把那張微微發燙的黑卡塞回口袋,又朝觀眾鞠了一躬。抬起頭的時候,他注意到二樓包廂裡那幾個穿西裝的「賭客」,正用一種極其專注和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快走,」林詩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我們被注意到了。」
阿哲迅速從主持人手裡接過獎金——整整兩萬五千港幣,是他們賭注的五倍——然後聽著林詩雅的指示,在眾人的注視下快步走向出口。
就在他們快要離開這個吵鬧的場子時,阿哲注意到一個穿淺藍色連帽衫、戴眼鏡的年輕女人站在出口附近的角落裡,手裡的AR設備不停閃著複雜的數據。她的目光跟阿哲短暫地對上了,那眼神很銳利,帶著好奇,隨後她迅速低下頭,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敲著什麼。
「那是誰?」阿哲透過耳機問。
「小雨,白銀級卡師,銳動的數據分析師之一,」林詩雅回答,語氣有點沉重,「看來我們確實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料,也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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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旺角小巷裡,兩個人快步走著,不時警惕地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蹤。濕熱的空氣裡混著食物和垃圾的酸臭味,讓人有點反胃。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阿哲壓低聲音問,心臟還在「砰砰」跳,「我就是按你說的,開了那個『真實光環』,但感覺……感覺很不一樣。那些觀眾的反應,還有『搖滾王者』的變化……太奇怪了。」
林詩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燈下閃著奇特的光。「你天生就能精確控制黑卡的影響力,這是非常、非常罕見的天賦。」她的神情裡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是真的那種,「普通人就算運氣好能用黑卡,也沒法像你一樣精確控制強度和範圍,要麼沒用,要麼就搞出天大的動靜。」
「所以……我很特別?」阿哲的心跳更快了。
「非常特別。」林詩雅的防備好像終於鬆了一點,她的表情變得柔和,甚至帶了點驚喜,「也許……也許我真的沒找錯人。」
他們繼續往前走。阿哲感覺胸口有種奇怪的自豪感和責任感冒了出來。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在哪方面表現得跟別人不一樣,而這份天賦,似乎又跟巨大的秘密和危險綁在了一起。真是……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拐角處,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在放娛樂新聞。林詩雅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盯著屏幕。阿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條新聞正在滾動播出:
「最新消息:天王輝煌突然取消原定明天舉行的萬人簽售會,官方理由是突發健康狀況。盛世娛樂發言人說輝煌需要靜養,但對具體病情閉口不談,引起外界猜測。」
林詩雅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冰冷又決絕的笑:「開始了。」
阿哲看著她的側臉,在閃爍的霓虹燈光下,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看著挺單薄的銀髮女人背後,藏著多麼堅定的決心和周密到可怕的計劃。而現在,他已經稀里糊塗地成了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接下來去哪兒?」他問道,聲音有點乾澀。
林詩雅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投向遠方被燈火照亮的夜空,仿佛在審視一個只有她能看到的未來戰場:「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還需要更多資源和情報。旺角只是開始。」
她轉過頭看向阿哲,月光下她的表情莫名地柔和了幾分:「但首先,我需要教你更多關於黑卡的知識,關於它的真正力量,以及如何更安全、更有效地控制它。你今晚的表現證明了你的潛力,但也暴露了我們的蹤跡。」
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這對奇怪的組合——一個穿著濕透衣服、神情激動的年輕男子和一個氣質神秘、銀髮如雪的女子,站在龍蛇混雜的街角霓虹燈下,仿佛正在討論一個足以改變這個光怪陸離世界的秘密。
而事實上,他們確實在討論這樣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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