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躲避早已全軍覆沒的搜捕隊,萊昂抱著真夜逃竄了整整一晚,直至黎明的曙光照遍大地,他才終於停下步伐,躲到一條陰暗的小巷裡把真夜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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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會大幅削弱他們的力量,就算是巴蘭也該知難而退了……真夜,我們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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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直以來都非常安全,從來沒有過半點危機。但為免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真夜選擇繼續扮演一個楚楚可憐的弱女子,故作驚慌地向萊昂問:「終、終於沒有追兵了嗎?但他們為甚麼想要擄走我?他們口中的儀式又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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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萊昂稍微猶豫了一會,然後神色沉重地開始解釋:「我們是以吸血鬼為首的黑夜眷屬。在五百年一次的加冕儀式中,新王將會在眾多眷屬的見證下吸盡一名魔女的鮮血,以紀念數千年前的祖先戰勝了強大的夜幕魔女,讓我們成為了黑夜的唯一支配者……而妳就是被選上的活祭品,將會在祭壇上被吸盡血液而死的、無辜的魔女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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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是活祭品?無辜的……魔女末裔?」真夜滿臉難以置信地覆述,特別是針對無辜和末裔這兩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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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妳霎時間可能無法理解,但不論是多麽稀薄的血緣,不論是否擁有魔法的才能,只要搜捕隊挖出了一絲的可疑之處,便會把對象分類為魔女的末裔……因為真正的魔女早已被人類獵殺殆盡,所以最近幾代的加冕儀式大幅放寬了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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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亂來的標準……難道我只是因為運氣不好才……」真夜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原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暴露,只是被碰巧矇到。該說這些吸血鬼運氣太差矇到了真貨,還是運氣太好矇到了真貨?還偏偏矇到繼承了夜幕之名的天才魔女。
「……十分遺憾的,正是如此。其實這個國家還有十幾名女性被判定為魔女末裔,但司禮大臣偏偏把真夜妳排在名單上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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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非常重要的儀式,所以要選相貌姣好的美少女當祭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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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面……詳情我並不清楚,但應該會是考慮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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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美麗也是一種罪過的話……嗯嗯,真是辛苦你了,萊昂,請好好休息一下吧。」真夜已經獲得了滿意的答案和充足的資訊,按照慣常的做法向萊昂微笑示意並解除了催眠,隨後一邊步出陰暗的小巷,一邊思考如何處理這些狂妄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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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還依稀記得自己曾經在某本古籍上看過,某年某月的某代夜幕魔女慘遭吸血鬼殺害,但她當時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以為這只是一樁陳年往事,沒料到會演變成獵殺魔女的儀式,不單傳承至今還真的找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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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損害規模看來,五百年才殺一人,大可置之不理。但即使精確度再低,仍然是針對魔女的敵意行為,下賤的野獸膽敢向高貴的魔女亮出獠牙,必須讓這些吸血鬼付出代價,既然狩獵魔女是為了吸血鬼帝王的加冕儀式,那就以王族子嗣為謀害目標讓他們後繼無人吧——假如是其他的魔女,恐怕會迅速構思出這種狠毒血腥的計劃並立即付諸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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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夜正在考慮著多種長遠而複雜的因素,例如生態結構、勢力平衡、文化保育等等。畢竟,無論任何害蟲都有其作用,突然消失的話很可能會引發生態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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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作為當代的夜幕魔女以及這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新仇舊恨合併執行,所以直接以亡國滅族為量刑起點,接著才思考是否有減輕力度的必要。例如吸血鬼滅絕,導致教庭的驅魔師過度增殖,最後為爭取業績而重啟魔女狩獵,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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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她因為聽到交通燈的聲響而停步,在等待燈號的期間留意到了身旁的萊昂,近乎全黑的軍禮服只以極少量金絲點綴,品味不俗,她由此意識到假如下手太重,便會毀掉許多具有保留價值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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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察覺到了一個更為嚴重並更為迫切的問題:「……萊昂?為甚麼在這裡?」在道別的時候,真夜先指示萊昂好好休息然後才解除了催眠術,所以他應該要在那條小巷裡昏迷一段時間,在睡醒之後失去被催眠期間的記憶,迷迷糊糊地重返正軌,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做他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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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在這裡?」萊昂當然無法理解真夜的疑問,稍微思考了一會,最後抓住「在這裡」的部份自行解讀:「……抱歉,我昨晚只顧著擺脫追兵,可能有點跑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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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夜這下子才發現周遭的環境非常陌生,需要解決的問題又添了一個,讓她開始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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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就算是多蘭也不可能在白天大舉出擊,多半只會派些雜兵跟蹤監視,我們一定能夠平安回到家裡的。」搞不懂狀況的萊昂一如往常地出言安撫,卻又給她增添了幾個的新問題,使她更感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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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萊昂你說得對。」真夜深知萊昂是出於善意,所以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並嘗試把眾多的問題從小到大依序解決:「跑太遠只是一個小問題,只要找到鐵路站便能輕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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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左顧右盼地找了一會便找到路牌,總之先朝著鐵路站的方向前進,解決了最初的一個問題,以此鼓勵自己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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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跟蹤監視這方面,考慮到自己已被指定為祭品,搜捕隊在出動之前必定已經好好調查過了,無論現在回不回家,住址亦早已暴露。那就沒有不回家的道理了,甚至反過來,必須趕在對方採取行動之前先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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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出上述結論的同時,真夜已經順利抵達鐵路站,微小的成功感更進一步地激勵了她。她自信滿滿地掏出西瓜卡穿過檢票機,確信剩餘下來的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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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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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夜突然聽見了萊昂的高聲呼喚,回頭一看才發現他並沒有穿過檢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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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實在非常抱歉,其實我……」萊昂的神情悲傷且沉重,似是隱含著難以啟齒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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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的大腦已被完全喚醒,就此開始極速運轉:作為王太子的萊昂意圖阻止加冕儀式,背後必定有著非常深遠的政治考量,他作為計劃當中至關重要的角色,不可能一直浪費時間在保護祭品這種小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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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戲碼要到此為止了,雖然小鹿亂撞的成因是驚嚇多於心動,但回頭看來,也稱得上是一份值得回味的美好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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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會心一笑,誠摯地向萊昂道別:「不用抱歉,我能理解的。萊昂,這一路上實在是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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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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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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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因為真夜自己也甚少使用售票機,所以萊昂不得不在檢票口與自助售票機之間來回奔跑,三番四次地向真夜詢問應該要用哪一台機、按哪個按鈕、買哪個價錢、在哪個站轉乘。最後,盡職的車站職員主動前來協助萊昂購買車票,他還稱讚了萊昂的日語說得很好,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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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車票錢,當然是由真夜墊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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