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空的阿古谷清秋依靠著自己那超凡的反射神經平穩著地,完全沒有受到損傷,"你的吼聲,你的身體——我聽到了,那些靈魂說那本該是屬於他們
的,你只是從他們身上掠奪而來。"
"我當時......"不這樣做的話自己就會死——不,是比死更可怕的淪為被稱為"肉豬"一樣的存在。
李明莫名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那幅光景——
那是四枝都被束縛著的人,蜷曲得如同一頭待宰的牲畜,他的臉容因恐懼而失序扭曲,甚至還尿了一地,在那粗糙的泥土地面暈開一片濕痕。他的身體不斷晃動著,徒勞地張闔著嘴,但沒能發出聲音,就模樣如同一條在陸地上的魚兒在掙扎著。
"殺了他,你就是我們隊伍的一員了。"那抹不可戰勝的巨大身影往李明身旁丟下一把沾染著鏽跡的短刀。
李明不敢拒絕,因為他害怕自己會是下一個被束縛著的人。
蹲在那人的面前,李明從他那佈滿血絲的瞳孔中看到了絕望,也仿佛看到了自己。
刀子每靠近他的喉嚨一分,掙扎便愈是強勁。
他的眼淚和鼻涕噴湧而出,溫熱而黏膩,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之上。
雖然沒能聽到他的話語,當時真的沒有任何聲音,但是李明卻清晰地聽到了,不要。
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他當時是這樣聲嘶力竭的吼叫著,哀嚎著。
李明顫抖著,緊咬牙關,雖然很不想增添他的恐懼,很想結束這場折磨,但自己的勇氣始終沒辦法快速地給他一個痛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鐘,也許是幾個世紀,刀子到底還是滑過了他的喉嚨,李明看到了他的神經,血管,肉塊,氣管,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李明的視網膜之上,那是一張鮮活而血淋淋的解剖圖。
接著是與骨頭相撞的手感,發出沉悶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李明的手只感覺一陣異樣的溫熱,滾燙而鮮活,那是生命的溫度。
隨著血液的大量噴出,染紅了泥土,暈染了空氣,腥臭味充著了整個鼻腔,李明明白到他的生命只能用秒來衡量。
能夠明確感受到生命那無可挽回的流逝過程。
小刀上的鮮血沉重得令李明沒有足夠的力量握穩,差點就掉落在地,同時那重量又輕盈得如同風中飄零的落葉,仿佛下一秒就能隨風而飛去。
這和小時候殺害蟲子或小動物的舉動不同,那時候的自己只是一個不知生命價值的傻瓜。
兩者之間有著決定性的差異。
一想到這裡所有肌肉都繃緊了起來,全身冒出了不少汗,李明想要崩潰大叫,但是他不敢,胃酸翻湧,灼燒著喉嚨,想要嘔吐,但是他不敢,感覺褲襠一陣濕熱,差點就要失禁,但是他同樣不敢,他害怕自己只要露出一絲軟弱,那麼自己就是下一個他。
李明能做的就只有看著他的曈孔從怨恨到絕望,最後再緩緩散開......
自己沒得選擇。
李明如是告訴自己。
一次又一次。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Ay0LEyyO
"這只是你的自欺欺人。"話未說完,阿古谷清秋便出口打斷。
"所以說,你根本不懂。"
但阿古谷清秋在下一秒便以動作回應著李明,他的身影如同獵豹般迅猛,瞬間欺近李明身前。拳頭筆直地轟向李明面門,沒有絲毫花俏,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這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正拳。
李明不退反進,一時間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李明嗅到自己口腔中那帶著異樣甜味的血腥,那記正拳在沒有任何受身的情況下命中了自己的胸腔,而阿古谷清秋的頸部也被李明的貫手傷到,明明想要貫穿的是喉嚨,但是在最後關頭還是被他以毫釐之差堪堪躲過。
"精彩!精彩的一擊!反過來利用了阿古谷清秋的速度給予這精彩絕倫的一擊!要是其他人的話早就被李明這記貫手打穿喉嚨了!而能夠看破這一招的阿古谷清秋就更是利害!"主持人大聲喝彩著。
"小聰明......盡耍些小聰明啊,但是沒有用的——罪人必將受到審判。不這樣的話,正義何在?"阿古谷清秋撫摸普自己頸部的傷口,舔了一下自己那染血的手指,又道"你的吼聲......限制很大啊,你應該還有另一種吼聲沒使出來吧?"
李明明顯地動搖了,他是從何得知的?自己誰都沒告訴過,連不卸之力也都是在剛才先第一次在這個位面使用——
"是你身旁的怨魂——他們都渴望著你的審判。"阿古谷清秋仿佛是看穿了李明的想法。
"我只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李明明白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阿古谷又一次架起了防暴盾,不疾不徐的一步又一步堅定地往對手的方向壓去,依靠著那超人的反應速度,他能夠以最快速度在最合適的時間化解對手的攻勢,更能夠以最精準的位置直擊敵人的要害,但他現在要做的不僅僅是勝利,而是一場逼使罪人直面自己罪過的審判,為此,心理上的威壓是必需的。
他的每一步都封住了李明的可能逃跑路線,仿佛是在強調我早已經看穿你的一切。
而李明則只能不斷使出假動作以及調整自己的身體去瞞騙對方,一時間兩人就保持著一足一刀的距離,仿佛是在跳舞般的左搖右攏。
"雙芳都在試探著——誰先看穿對方與誰又先被瞞騙而出手,經驗,戰略,觀察,這是一場對雙方實力全方位的博奕!"主持人適時地將雙方看似無意義的行動都給予了相應的意義。
李明雖然能夠以旋風精語脫離阿古谷清秋的推進,但這到底也只是一種拖延,將自己僅有的一張底牌如此運用遠稱不上是明智。
說穿了,只要自己沒法突破他的推進,沒法打穿他的巨盾,沒法應對他的反應就很難對以壓制對手為目的逮捕術。
"你逃不掉的——因為正義從不會缺席。"
就如同阿古谷清秋所說的一樣,李明只能夠一直後退,但很快,後背便碰牆壁。
在退無可退之時便是交鋒的時刻,他本想著依靠牆壁一舉跳到半空之中——但阿古谷清秋反應更快,在李明的腳剛剛離地時,那如同防暴盾牌的左手便立即狠狠地壓在李明的喉嚨之上——
"這樣你就不能再發聲了。現在,等待你的死亡吧,你最後的權利就是進行著徙勞的掙扎,接著去死。"
"他......媽......"李明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雙手已經立即往阿古谷清秋展開了猛攻,雖然反應速度遠勝李明,但想以單手對抗雙手無疑於痂人說夢,所以阿古谷清秋放棄防禦,雙方頓時便陷入了互毆的局面,一時間血肉橫飛,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赤色的弧線。
"打得漂亮!"
"加油!虛刀流!"
"阿古谷清秋上啊!"
會場的氣氛也隨著拳腳間的你來我往而水漲船高。
這點水準的打擊要打倒他還遠遠不夠,自己的喉嚨還被壓住,再過一會自己便很可能因大腦缺氧而陷入昏迷,而阿古谷清秋只要撐住便勝算在握。
但是,勝算在握和勝利是永遠是不等號,在雙方見招拆招的過程中,李明卻抓住了一個絕妙的機會使出了踢擊,目標是他的蛋蛋——最強的優勢往往也隱藏著最大的弱點,任何事物都有利有弊,古谷清秋在意識到前便已經在反射神經的作用一縮,李明抓住的就正是這點,立即就是以牆壁借力一把推開阿古谷清秋。
然而阿古谷清秋豈是省油的燈,在推開的瞬間,那如同銅牆鐵壁般堅不可摧的左手便化為肘擊重擊李門面門,右脚重重的踹向李明的小腿,不論是肘擊還是踢擊都是又重又狠,"碰!碰!"賽場又一次發出沉悶的轟鳴,失去平衡的李明眼前一花,吐出了血沫,重重地趺倒在地上。
汗水顺着李明的臉頰流進眼睛,視網膜中的阿古谷清秋的身影被折射成血紅色的扭曲巨人——那個男人再一次防暴盾牌般的左臂橫在面前。
嬴不了,心頭第一次浮現出這個想法。
不,不能輸!
看到阿古谷清秋的小臂肌肉虬结暴起,如同巨锤般又一次砸向自己,李明突然抓住他的小腿,借勢彈起側身避過那記重錘,將口腔中的鮮血噴向其眼睛,配以將人擊飛為目的的膝撞,名為「百花繚亂」的奧義直擊其肝臟——然而阿古谷清秋不愧是最頂尖的鬥技者,即使目不能視也仍然能精準預判到李明以腳進行攻擊,那防暴之盾化為重拳在鮮血噴出的那一秒就已經往李明的腰間擊去。
阿古谷清秋又一次完美地化解了李明的還擊。
唯一的缺憾便是那記重拳沒能真正地打中李明,令他又一次脫逃開去。
"精彩!太高水準了,李明選手雖然處於下風,但一被他抓住機會立即就是強而有力的回擊,而能夠將這一切一一化解的阿古谷清秋就更是驚人,每個動作都如同機械一樣精準!"
"你的目光告訴我你還沒有接受自己的罪——"阿古谷清秋又一次以如同戰斧的左腿劈向李明的頸側——而李明則選擇了硬扛,先是透過微調身體錯開威力最大的打擊點,接著就是死抱著他的小腿往前一壓,只剩下一隻腿站立的阿古谷清秋立即便是失去了平衡趺倒在地。
把他的腿死命的往著他的胸腔壓去!壓斷他的腿!這是自己唯一的勝機!
"瘋子——"倒在地上的阿古谷清秋戾氣一閃而過,只能以自己另一條腿瘋狂踢向李明的頭顱!
本來這種水平的踢擊對李明來說不足為懼,但他先前先是硬吃了一記側踢,再之前就更是受到多番打擊,竟然在一擊威力不大的踢擊命中太陽穴之時就這樣頭一暈,手一鬆,便被阿古谷清秋爭脫開來。
"可惜!!可惜!!李明選手明明抓住了勝機,可惜啊!"連主持人片源稍香都忍不住頓足捶胸。
"正義是不會被打倒的。"阿古谷清秋他是如此的堅信著,仿佛連命運都不得不為他的執念讓路。
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可勝利都仍然和自己失之交臂,李明的雙手撐在地上,嘔出了一大口鮮血,粗著大氣,喃喃道"難道就不能有第二次機會嗎?"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某種悲嗚。
"那誰給過他們機會?"重新站了起來的阿古谷清秋俯視著還跪在地上的李明,冷冷地回應著,就如同一個沒有情感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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