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勇者，現與魔女浪跡天涯！ - 第三幕墜入深淵

　　「唔...水...」

　　克倫希爾幹澀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低沈的囈語。

　　似乎是承蒙了女神的恩賜般，唇邊傳來了冰涼的觸感，幾滴水珠滴入了克倫希爾的口中，不多，但如久旱甘霖般美妙。

　　隨後便是響亮的一巴掌。

　　啪——

　　年輕的劍士如獵豹般翻身暴起，將襲擊自己的人死死鉗製。

　　青筋暴起的雙手扼著少女的咽喉，單膝重壓在她纖弱的身體上。

　　少女痛苦地張著嘴，發出艱澀的吸氣聲。

　　她擡起手拍打著克倫希爾，可這反抗是那樣的無力。

　　正當她的反抗漸漸變得微弱時，克倫希爾終於從往昔的幻夢中清醒過來。

　　「你....？」

　　他疑惑地看向身下的女孩，雙手微微松開。

　　「走開啊！」

　　得到了喘息之機後，伊爾彌亞歇斯底裏地叫喊著，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哭腔。

　　她猛地一推，將虛握著她脖頸的雙手推開，大口地喘息著，隨後如失去了所有力氣般，只是仰躺在地上，擡起一只手臂擋著臉，緊緊咬著下唇。

　　「......」

　　微風穿過洞窟的嗚咽聲回響在耳畔，克倫希爾盯著眼前正低聲啜泣的少女，遲疑著站起身來。

　　確認對方沒有威脅後，他四下環顧，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狹小的洞窟中。

　　巖洞的四壁生長著微微泛著熒光的苔蘚，為這昏暗的環境帶來些許可視的光亮。

　　「我沒死？」

　　克倫希爾自問了一句，顯然是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況。但當他一張嘴，才發現自己此刻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你當然沒死，但是也離死不遠了。呵呵呵呵。」

　　不知何時，伊爾彌亞已經停止了啜泣，她冷冷地嘲弄著我們的前勇者閣下。

　　「啊，堅定又勇敢的勇者閣下，忍辱負重，深謀遠慮，憑借著奇跡將魔女打敗，多麽美好的故事。」

　　她支撐著坐起，擡起頭，咬著牙，恨恨地望著勇者。

　　「你不殺我？」克倫希爾盤腿坐下，正視著咬牙切齒的魔女小姐。

　　「我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你！」伊爾彌亞惡狠狠地道。

　　年輕人單手托著腮，細細思索了幾秒。

　　「剛才是你餵我的水？」

　　「...是。」

　　少女將頭偏向一邊，以示對克倫希爾的不屑。

　　「你在意誌壁壘的反擊中遭到了削弱，對不對？」

　　見伊爾彌亞不配合，克倫希爾繼續發問。

　　「還是那個問題，你不殺我？」

　　同樣的問題，卻有著不同的意思。他已確定了伊爾彌亞的力量遭到了極大削弱，但仍搞不清楚她此刻還留在他身邊的動機和意圖。

　　『你在我昏迷的時候不殺了我，不怕我醒過來的時候殺了你麽？』

　　他的潛臺詞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少女也聽出了克倫希爾的言外之意，她憤恨地瞪了年輕人一眼，隨後嘆了口氣，纖手輕點，無數光點從虛空中浮現，組成了一幅幅模糊的影像。

　　「長話短說，我們落入了某處深淵中。」

　　她指向其中一幅圖。

　　「這是我們的所在的洞窟？」

　　不等伊爾彌亞吭聲，克倫希爾出言詢問。

　　「嗯。」少女漠然點頭。

　　「深淵......虛空之中的復雜網道......也是應許之地與界外的通路。是我們從未抵達的遠征之終點...」

　　克倫希爾自言自語著。

　　「深淵不是你們魔神的老家？」他發問。

　　「狹隘的認知，得到了可笑的想法。呵。」

　　伊爾彌亞低著眉，挑選著圖像的同時，不忘嘲諷克倫希爾。

　　「它只是一條路...你把大馬路當成家麽，噢，看你這落魄像，應該經常睡大街吧.......」

　　她點出了幾幅圖像，展示給克倫希爾。

　　「這是...腐敗之魔神手底下的爛肉塊...確實非常棘手。」克倫希爾端詳著這些光粒組成的模糊圖像。「還有許多沒見過的種類。」

　　「我們需要合作才能活下去。」少女低聲說道。

　　「為什麽要活下去？」克倫希爾反問。

　　「你！」少女又急又氣，死死地盯著眼前一臉無所謂的年輕人。

　　「我本來就沒想讓你活著，大不了拉一個墊背的。」克倫希爾悠悠地說。

　　或許是真的被氣到了，少女的呼吸漸漸急促，不由得按著自己起伏的胸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都已經看出來了！為什麽還要我來說！」

　　伊爾彌亞蹭的一下站起，指著克倫希爾大喊道。

　　「我已經變得很弱小了！沒有你在這我就活不下去！我想回去！我回去了也沒什麽威脅！所以求求勇者閣下帶我走吧！怎麽樣？滿意了嗎？喜歡我低聲下氣來求你是嗎...？」

　　她咬牙切齒地，一步步向克倫希爾走來，聲音卻愈發軟弱。她舉拳要打，但拳頭只是綿軟無力地落到了年輕人的身上。

　　「你和我在試煉之境中面對過的魔神，有很大的區別。」

　　克倫希爾輕聲說。

　　「所以，假如你能證明你不再有威脅，那我就和你合作。」

　　聞言，少女卻不自然地顫抖了一下。依舊憤恨的臉龐上掛上了一抹羞紅。

　　「好...好...」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你自己來看吧。」

　　話音剛落，她就擡起手，將連衣裙的系帶解開。裙裝滑落，露出了少女白皙的胴體。

　　「...我不吃這一套。」克倫希爾閉上了眼睛。

　　得到了這個不著邊際的回答，伊爾彌亞再也忍受不住了。她狠狠跺了一下腳，一下將克倫希爾撲倒，將兩個人的額頭再次貼在了一起。

　　「咦？」

　　錯愕的表情爬上了克倫希爾的臉龐，他睜開眼，對上了伊爾彌亞惡狠狠卻又無可奈何的雙眸。

　　「你得意了嗎？」

　　「奴隸刻印...被反轉了？」

　　「是啊，我是你的奴隸了，怎麽樣，聽我親口承認是不是有爽到？」

　　伊爾彌亞表情復雜，用壞掉的語氣反問道。

　　「我們的勇者閣下大獲全勝了，成為三千多年來第一位俘獲魔神的天之驕子，多麽巨大的勝利啊，哈哈哈。」

　　「這...我真不知道。」

　　克倫希爾聳聳肩，以示無辜。他稍稍朝自己的意識中感應，便感受到了自己與眼前少女間若有若無的聯系。

　　「唔...」隨著克倫希爾的感應，少女似乎變得有些恍惚，在她的右鎖骨下，剛才克倫希爾未能察覺的奴隸刻印開始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原來這就是奴隸刻印...我感覺到，你的魔力量...已經和我的一致了，對嗎？」

　　「嗯...是的，啊！不許操控我！」

　　少女恍惚著作出回答後，晃了晃頭，從那討厭的被控製感中脫離出來。

　　「嗯。」

　　「得意忘形的無恥之徒...仗著我一時疏忽就...唉？」

　　伊爾彌亞有些錯愕。

　　「我說，我不操控你。好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克倫希爾揉著太陽穴，似乎是對眼前的少女有些頭疼。待少女再次憤憤地瞪了他一眼，隨後悉悉索索地穿起裙子時，克倫希爾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彌亞，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正系著系帶的少女猛然顫抖了一下。

　　「『彌亞...(小聲)』真希望你的敏銳能用在剛才那地方。」

　　伊爾彌亞沒好氣地嗔怪了一句，穿好裙裝後，靠著巖壁攏腿坐下。

　　「我們被失控的魔力卷入了空間夾層，然後落到了這附近，我先醒的，把你背到了山洞裏。」

　　她嘆了口氣。

　　「那些東西聞著味就會來了，我在洞口施加了隱匿術，但是他們已經聚集在附近了。」

　　「要麽被困死，要麽沖出去？」

　　「是的。」

　　「沖到哪？我希望你能想過。」克倫希爾指出了疑點。

　　不過伊爾彌亞卻得意地笑了笑。

　　「當然想過，你可曾了解傳送信標？」

　　「用以為傳送法陣導航的魔法造物，來自舊時代的偉大遺贈。這是最高機密。」克倫希爾低聲喃喃。

　　「我們所在的這處深淵中，散落著許多古代的遺跡，我可以帶你找到傳送陣。」

　　「你的意思是？」

　　「對，我需要你來操控，將法陣接入你所知道的傳送信標中，然後把我們帶走！」

　　伊爾彌亞似乎正為她的天才計劃而感到驕傲。

　　「這...我只背誦過聖殿內部的那個傳送信標，其他什麽大樹海信標啊之類的，我見都沒見過。」克倫希爾有些遲疑。

　　「你還擔心我去你們那破地方搞破壞啊？」

　　伊爾彌亞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只是擔心你到了就被人砍了...況且我自己也不受歡迎。」克倫希爾訕訕道。

　　「噫，勇者大人的關心，嘖，雞皮疙瘩都要掉光了。」伊爾彌亞不由得惡寒了一陣。「不如說，你這人也太自來熟了吧。」

　　「你不也一樣麽。」

　　此話一出，伊爾彌亞卻不再接話了。苔蘚的微光搖曳著，兩人靠著巖壁並排坐著，沈默了良久。

　　「我有許多想問的。」年輕人打破了沈默。

　　「想問就問，呵，我又怎麽能違抗您呢？」

　　「我說了，不會控製你。」

　　「說得好聽罷了。」

　　「好吧，看來我得先取得你的信任。」克倫希爾清了清嗓子。「我會和你合作。」

　　「怎麽，勇者大人不是視死如歸麽？」伊爾彌亞又恢復了往日的驕縱。

　　「你已經對聖殿構不成威脅，那麽我還是想回去。」

　　克倫希爾非常光棍地說道。

　　「這裏的魔力太過稀薄，力量無法恢復，不宜久留。等我們逃出去了，我會再問你。」

　　「.......」少女以沈默回應。

　　「走吧，彌亞。」

　　「我叫伊爾彌亞，不叫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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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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