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浮世錄 (牛之首篇) - 51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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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51

茶狐

Mar 27, 2025

34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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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輕輕吸了口氣，盯著螢幕上最後的一行字

她微微仰頭，閉上眼，彷彿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在腦海深處回盪，那些夜晚，那些焦慮與靈感交錯的時刻，一幕幕浮現。她記得自己曾在凌晨三點驚醒，爬起來改掉一個關鍵情節，也記得某天傍晚，夕陽映在書桌上，她握著筆發呆，為角色的抉擇猶豫不決。

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她睜開眼，屋內僅有筆電螢幕和檯燈的光源，窗外街燈透過窗簾映入室內，微弱的光線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陰影。遙轉身走向窗邊，指尖輕輕掠過窗台的冰冷表面，凝視著街道。

巷弄裡，一名夜歸行人裹著大衣快步前行，遠方的紅綠燈來回變換，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照亮前方的柏油路，隨即又消失在黑暗中。世界如常運轉，從不因誰的故事結束而停頓。

她嘴角輕輕勾起一絲笑，帶點自嘲意味。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窗台，像是在試探，像是在確認自己還在這個現實裡。故事裡的角色已經完成了他們的旅程，而她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蕩蕩，沒有筆，沒有鍵盤，甚至沒有那種熟悉的沉重感。她習慣了創作的壓力，習慣了未完成的焦慮，然而現在，那些重量忽然消失，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是完結的感覺嗎？

她回過身，目光落在筆電顯示的文檔，那是這段旅程的見證者。她走回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隨意掃視這些日子所堆砌的字磚，她一時間竟沒有意識到這些都是經由自己的手創造出來。原來，這些字句曾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而現在，它們將沉睡在硬碟裡，成為過去的一部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回神，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則訊息——來自摯友的回應。

「結束了？恭喜！」

遙盯著這短短的一句話，愣了一瞬，然後輕笑出聲。

「我才剛上傳沒多久呢，妳倒是馬上就回覆了。」

「誰讓我是你死忠的第一號粉絲呢。」佐藤很快回應。

她低頭想了想，手指輕輕敲擊著螢幕，回覆了一句：

「從那天之後，妳還好嗎？」

「妳是說哪一天？」

「就剛考完期末考，我們去餐館那天。」

「啊，妳是說那天嗎？」佐藤的訊息很快跳出來，「哈哈，我記得啊！那家店的服務生手忙腳亂，結果把我們的餐點送錯了，還連道歉三次，臉都快紅透了，超可愛的。」

遙盯著這則訊息，心臟猛地一縮，指尖不由自主地停在螢幕上。

送錯餐點？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裡關於那天的記憶清晰得彷彿才剛發生。

期末考結束後，兩人隨意找了一家安靜的餐館，點了兩份簡單的定食。當時的氣氛很好，窗外陽光透進來，暖洋洋的，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她記得她們聊了很多，從考試內容聊到寒假的計畫，甚至還談到了一些小說的靈感。

但——她完全不記得有什麼送錯餐點的事。

她記得的，是某個瞬間，空氣忽然變冷，像是有什麼東西掠過，帶走了周圍溫度。那時，她正和佐藤在餐館裡，對面坐著主動找她們搭話的賽巴斯丁，對談途中拋出一個詭異的問題：「妳們聽說過『牛之首』嗎？」

接著，異常出現了。燈光閃爍，她們遇上了膠狀黑液的襲擊，接著被拽入異空間，遇上了小梅。

而這些經歷在友人的記憶裡，都被竄改成日常瑣事。

視線回到螢幕上，佐藤的訊息還停留在「超可愛的」，像是在等待她的回應。該說出事實嗎？遙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最終還是敲下了幾個字。。

「對啊，那天真是好笑。」

她附和著，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不讓對方察覺她的遲疑。但內心的疑問卻像是一顆種子，被悄悄埋下，在黑暗中悄然發芽。

彷彿察覺遙已經心不在焉，佐藤告知先就寢的訊息後便沒有再回應。她放下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傳來遠處的風聲，夾雜著夜晚城市的細碎喧囂。燈光映在桌面上，微微閃爍，像是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

「這樣⋯⋯應該算是結束了吧？」

她低聲呢喃，語氣帶著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釋然。

但她知道，這場書寫的旅程，對她而言確實已經結束了。

沒有未完的伏筆，也沒有未竟的疑問。

這就是「牛之首篇」的終點。

她緩緩伸展手臂，闔上筆電並關閉檯燈，拉起遮光簾後走向柔軟的床鋪。

或許新的故事，就留待明天睡醒再說吧。

<牛之首篇。完>

〈尾聲〉

〈尾聲其一：珊妮〉

夜風輕輕掠過，窗外的燈火在玻璃表面投下斑駁的倒影。

珊妮站在窗邊，靜靜地凝視著自己的鏡像。

她的異色瞳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彷彿在黑暗裡潛伏著某種未曾甦醒的力量。這雙眼睛，曾經讓她在孩童時期被視為異類，也曾讓她陷入無數噩夢般的記憶。但她很早就知道，這並不是詛咒，而是來自過去的召喚。

她早該察覺了——她的存在，從來不是巧合。

從那場覺醒開始，她就註定要走上這條路。

她閉上眼，靜靜地回憶著。

——熊熊燃燒的大火，映照出一座破敗的王座。

——一雙纖細卻傷痕累累的手，曾緊握象徵皇族榮耀的璽印，最終卻被踐踏在塵埃中。

——她曾站在殘破宮闕，望著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血泊裡，那正是她被奪去一切的那天。

那些記憶深刻得宛如親身經歷，因為它們不只是幻覺，而是她真正的過去。

她的血脈來自黃帝一脈，而她的靈魂則承襲著「精衛」的意志——那隻被欺辱、被奪去榮耀的神鳥，曾經試圖用無數的石子填平大海，誓言奪回應屬於她的一切。

但仇恨並不是她的目的。

她所追尋的，不是復仇，而是榮譽。

她要為前世討回應得的名聲，而阻擋她的，就是那個曾欺瞞並利用她的人。

愉悅王。

她曾一度以為，這個名字只是埋葬在歷史深處的一抹陰影。可現在，她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還活著，或者說，他的存在，從來沒有消失。

她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燈火。

這場旅程的起點，從來不只是牛之首的詛咒，而是一場更古老的因果。

而現在，她已找到方向。

她的指尖輕敲著窗框，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愉悅王，」她低聲喃喃，語氣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決心，「這次，我會親自取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沉沉的夜幕。

這不是復仇，而是她應得的正義。

不論對方是神祇、王者，還是掌控敘事的存在，她都會將自己的過去從歷史的沙堆中挖掘出來，親手奪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這條路，她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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