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歌利市民,每個人每個月會要進行一次檢疫。
這似乎是原先在琛普萊寧執行的制度,在公署成立之後推行至整個歌利市。
而伏特羅最主要的任務有三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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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檢疫站附近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主動探查未準時報到檢疫或手環回傳資訊有異狀的市民,在必要的時候進行強制送醫;
以及,追捕患者及疑似患者,或者跟蹤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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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急症救護公署仍然不曉得患者跟疑似患者逃避檢疫之後,會躲藏到哪裡去,以及之前消失的伏特羅隊員又身在何處?
更廣義地說還有ВН3926與8315的父母、ТН9631等母親等人,完完全全地「消失」,毫無音訊──但這些是在公署的認定中「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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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現今ВН3926的任務,是在檢疫時如發生患者或疑似患者逃離時,小心地尾隨對方。
ВНП417十分反對這項任務。
然而按照В535的說法,這是為了更方便舉薦ВН3926,刻意安排讓他「立功」──如果他能一舉搗毀「帶原者」的聚集所,就更有機會升遷至疫病應變總局。
「這太危險了,總隊長,先前才發生伏特羅隊員擅自追擊『蝙蝠』而失蹤的事件……」
商擬計畫時,ВНП417仍然提出抗議。
「我說ВНП8078417副隊長,莫非你是在刻意包庇、放縱患者脫逃嗎?」
面對這樣嚴重的指控,ВНП417即使面對上司,也難掩怒容。
「而且如果ВН17103926能一舉找到帶原者的巢穴,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功,或許就能使歌利市從此擺脫『疫病』的陰影。」В535刻意對著ВН3926如此說道。
В535知道,對ВН3926而言,比起升遷,「維護歌利市民的健康」對他的誘因更強烈──儘管В535對此只能在心中默默表示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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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ВН3926同意了這項計畫,但ВНП417的反對也是其來有自:這樣的行動具有非常高的危險性──首先,為了避免被跟蹤者起疑,就不可能穿著那身雪白的醫師袍及襯衫、標誌性的黑長褲,更不能帶上任何裝備,即使是護目鏡也會顯得十分突兀。
ВН3926只能像一般市民一樣,穿著淺綠色的衣褲,並且盡可能以戴口罩的方式試圖蓋住左耳上的通訊設備,然後在一輛廂型車內待命。
同行的還有另外兩名隊員,也是同樣的穿著。他們全身上下唯一能夠保命的,就只有他們從醫護學校一直到公署以來的體能訓練。
一旦接獲通知,廂型車便會立刻將他們送到離疑似患者逃脫路線最近的地方,然後讓他們下車繼續跟蹤。
而另一項危險性在於,若要避免打草驚蛇,就不可能有他們三人以外的伏特羅隊員跟在後頭,導致及時增援的困難度很高。
最後則是,也有可能在計畫暴露之時,帶原者們先制伏他們三人以為人質,跟伏特羅進行不利於公署的談判。
當然,公署的立場是絕對不會跟那些帶原者談判。這等同於直接放他們任人宰割。
不過公署也並不會貿然把隊員當棄子。除了已經準備必要的增援分隊隨時待命之外,ВН3926就不用說了,其它兩人也是伏特羅當中的佼佼者──如果ВН3926最後選擇不去琛普萊寧,那兩人便是後備人選。
而在車廂中待命時,他們重新整理了目前為止關於「帶原者」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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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疫病」。
「沒有人知道何時開始,也無人知曉其源頭。」
這已經是歌利市民的基本常識。
至於染上疫病的患者表徵,也相當曖昧,原則上只要有反抗檢疫的病歷,或者在一連串的檢疫之後被視為「患者」的,即是患者。
雖然看似廢話,但這是從醫護學校到急症救護公署都通用的定義。
不過,由於不少患者都表示「自己能飛」,所以判斷「幻想自己能飛」是疫病患者的表徵。而「帶原者」自稱「鷺因義」,因而更強化這個判斷的可靠性。
再加上「帶原者」帶頭者的裝扮──急症救護隊中將其代稱為「蝙蝠」──疫病的表徵是幻想自己能飛這一點,大致上可以確立了。
另外有推論,歌利市近年不斷發生墜樓意外或打撈到浮屍,有可能是「患者」在幻想自己能飛的狀態下,造成的自殺事件──但這點尚未有明確的證實。不過依據急症救護公署對媒體的公開說明,都是「沒有可疑之處的自殺案」,並未透露其與疫病的可能關聯性,以免造成市民恐慌。
而根據曾經被捕、強制就醫的「帶原者」表示,他們稱呼帶原者的領導為「巴寶」,但還沒問出其涵義,該名帶原者就在重症診療中心不治身亡了。
「蝙蝠」也好、「巴寶」也罷,根據歷年來的接觸紀錄顯示,對方應該是一名女性。
最早跟「蝙蝠」打過照面的,正是現在的伏特羅副隊長、ВН3926的七叔‧ВНП417,從那時候才確定存在「帶原者」這一組織,似乎專門收容逃避檢疫的患者,並且將疫病持續傳染給普通市民──正如攜帶病毒的蝙蝠一樣。
之後陸續都有目擊報告,發生過幾次伏特羅或特涅蒂隊員,在追捕脫逃的疑似患者中失去聯繫,目前公署內的推斷,也僅止於「可能」與接觸到蝙蝠有關。畢竟並不是每一次追捕任務都會碰到「蝙蝠」。
那些失蹤的隊員與患者,都無法繼續用其手環找尋到他們的蹤跡:這點十分詭異。因為手環的定位是藉由衛星及徘迴在城市上的飛艇進行雙重定位,然而它們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假使強行掙脫了手環,手環在有太陽能供電的情況下應該還是會繼續回傳訊息,並且根據回傳的訊息至少找到手環──但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雷達上的定位點就好像被這座城市吞沒一般。
當然也不是每天都會發生患者從檢疫站脫逃的事件。
所以這次的跟蹤任務,能否找到脫逃的患者、能否確定該患者一定與帶原者有聯繫、能否順利一舉找到帶原者的巢穴甚至抓到「蝙蝠」,全部都是未知數。客觀地說,這是一次成功率極低的行動。
只有В535對此事異常執著。
也許是上次的事件,令В535覺得П40078605在自己的管轄範圍中被搶了功,所以急於想扳回一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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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了三天後,總算發生了潛在患者從檢疫站逃脫的事件。
雖然如此頻繁地發生逃脫事件非比尋常,但對在車廂裡悶了三天的三人來說無疑是個救贖──而如果這次追丟或任務失敗的話,不曉得又要被悶在車廂裡多少天,所以包括ВН3926在內的三名伏特羅隊員都卯足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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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標準流程,防疫站的特涅蒂隊員開始追捕疑似患者。
從醫護學校的結業檢定是否可以加入急症救護公署的標準之一,就是基礎體能──特別是特涅蒂的隊員,基本上各個都是短跑健將。她們最主要的任務是在發生逃脫事件時,短距離追捕疑似患者,而她們的手環會自動向公署總部回傳自己的位置,公署總部便會聯絡距離最近的伏特羅隊員前往支援。
原則上,除非可以在極短的距離就追上疑似患者,否則基本上為女性的特涅蒂隊員很少直接制伏患者──主要是她們的護士服侷限了自身的活動範圍,不過基本擒拿術也是結業檢定的標準之一。如果不是遇到特別強壯的疑似患者,一分鐘內制伏手無寸鐵的中等身材男性是綽綽有餘。
當然這次的任務,特涅蒂隊員必須在一定距離內裝出跟丟的模樣,停止追捕。
同時載有ВН3926在內的三名伏特羅隊員的廂型車也已經抵達現場。
『這裡是公署總部。目標進入你們左前方公寓之間第二條巷子裡。』
由於避免曝光,所以不能回應,他們只能單方面接收訊息。
下車後的他們其實也不需要特別偽裝;在歌利市的街上什麼人都有,沒有人會在意他們是誰。疫病之後的每個人都是戴著口罩、穿著類似的衣服,行屍走肉般地穿梭在城市中;儘管疫病尚未根除,但日子還是要過。各行各業的運作不會因此停擺,只是缺乏生氣。
他們快步進入逃脫的疑似患者進入的巷子,旋即從巷頭看到巷底有一個仍在奔逃的人影。
他們彼此點了點頭,跟著追了上去。
歌利市由於發展地很早,也發展地很快,在離島區域及靠近港口的半島區域都是參天的高樓大廈,然而仍有許多住宅區仍然維持著相對低矮的公寓,而又因為人口眾多,同一棟公寓的所有權人基本上難以達成改建的共識,只能在既有的格局中不斷把房屋內部的空間壓縮,原本一間房變成七、八間的劏房出租出去:ВН3926目前住的房子也是如此。
琛普萊寧掌管了歌利市之後,大量的琛普萊寧移民更使居住密度已經飽和的歌利市承擔更大的人口壓力,並且逐漸形成琛普萊寧移民買下、營建摩天大樓、歌利市民只能往老舊公寓移居的現象。
鑽出巷口之後,見到神色不定的人影在左顧右盼之後,進入了一個老社區。
「社區」這個定義其實也是相當模糊。基本上就是幾棟老公寓環繞著同一片空地廣場,就可以當成是一個社區;或者說一棟回字型的公寓本身也可以視為是一個社區。
疑似患者並不會逃回自家──因為那無疑於自投羅網。歌利市市民每個人都有醫護碼,所有市民都登記了正確的居住地,如果拒絕檢疫,伏特羅便會前往根據醫護碼前往疑似患者的居住地執行強制就醫。當然,如果逃回自家,下場也是一樣。
由於檢疫是每人每個月一次,所以伏特羅碰到的狀況經常是等到需要檢疫的市民沒有準時出現在檢疫站,而動身前往該市民的居住地時,早已人去樓空;不過只要有手環,理論上逃脫的疑似患者是不可能在歌利市有新的落腳處──當然只是理論上。因為現實中,公署就是無法掌握「帶原者」的聚集處及他們的真實身分。
這次的目標進入的是一棟回字型公寓。
進入之後三人便明顯感到不太對勁:太安靜了。儘管可能多數市民都在上班,住宅區本來就相對較少人
,但通常還是有退休老人在空曠地,甚至家門口擺上桌子聊天、喝茶、打麻將。
金屬的碰撞聲從公寓內側右手邊的樓梯間傳來。應該是目標正在踏著鐵製的樓梯上樓。
如果這裡就是「帶原者」的大本營,就算是伏特羅的菁英,只憑他們三個人應該也會瞬間被壓制吧。但如果不繼續追下去的話,又要怎麼確定目標的為何要逃來這個地方?
碰撞聲短暫停歇後傳來了第二波。目標正在往三樓移動。
已經沒有思考的餘裕了。三人決定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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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是錯誤的決定。
才接近樓梯口時,回字公寓的樓上,四面八方都朝三人投擲各種彈丸、棍棒等武器,非常原始但對於身上毫無裝備的他們而言都會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甚至致命。
「撤退!撤退!」
「這裡是ВН17103975,呼叫總部,我們遭到攻擊!請求支援!」一名隊員大喊。
然而通訊設備的另一端沒有回應。
是被干擾了嗎?ВН3926嘖了嘖舌。
他在混亂之中撿起一根方才襲來的棍棒,並且大喊:「你們先撤,我殿後!」
其它兩名隊員也不作他想,一邊閃躲著襲來的投擲物,一邊朝社區入口撤退;他們知道ВН3926的作事風格,並且也信賴他的能力。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ВН3926遠比一般人來得執著。
他並沒有朝入口撤退,反而孤身向樓梯口推進。
──既然攻擊是從樓上投擲下來的,那麼只要躲進死角就沒問題了。
甚至還可能趁機反擊,從後方偷襲攻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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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ВН3926畢竟對這棟公寓的結構一無所知。
他爬上樓梯之後,發現通往二樓的路被鐵門鎖住。於是只能繼續往三樓上去,然而三樓依然是鎖著的。同時他也聽到上方傳來腳步聲──攻擊者已經追了過來。於是他只能急忙下樓,卻又聽到樓下一樣傳來腳步聲。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盡全身的力量衝撞通往三樓的鐵門,希望那個生鏽的老舊鐵門能為自己帶來一線生機。
平常是由他追捕疑似患者,現在的情勢完全倒轉過來。
連撞三次之後,鐵門依然紋風不動。但卻讓他發現欄杆之間的空隙,似乎可以用工具把門閂勾開。他便用了剛才撿起的棍棒伸入空隙,順利在追趕者接近他之時撬開鐵門,並且把那些穿著黑衣的「帶原者」鎖在門外。
不過同樣的方式,相信那些帶原者早就知道,於是他只能沿著三樓的走廊奔跑,試圖找到另外一個樓梯間逃出這棟公寓。
然而走廊的另一頭也出現了人影。
五人。他回頭一看,撬開鐵門追上來的人影,約七人。各個手持短棍或曬衣桿等武器。
無論前後都沒有強行突破的可能。
他只好往走廊外部探看。沒有帆布。沒有衣架。沒有任何緩衝物。從三樓一躍而下的可行性不高。
但他還只是爬過矮牆,背對著走廊外,保持平衡蹲在矮牆上並牢牢握住牆緣。
然後,他憑著腎上腺素把身提向外推出牆外,再放開雙手之際用力擺動身體朝建築物內側──
──他滾落在二樓的走廊上。落地的瞬間已經作好衝擊的準備,使得他除了雙肩及骨盆在著地時感到陣痛外,沒有其他部位受到傷害。
ВН3926迅速站起身,準備再從二樓跳到一樓時,二樓走廊底部傳來一道聲音:
「夠啦,又唔係拍戲。ВН17103926。我就係想同你傾下啫。」
漆黑的防毒面具、漆黑的工人安全帽,漆黑的長袖T恤、漆黑的運動長褲、護肘、護膝與露指手套與亮黃色的絲帶,飄逸的高馬尾。
以及,醒目的黑色披風。
「……蝙蝠。」他喃喃道出對方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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