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點慘,但……他做了很多惡,可聽他說他從小就被盜墓行業的人強逼著去做壞事,所以他從小也學會了這些,如果他在正常的教育下,會不會是個好人?」
「可能是,但這重要嗎?」顧然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他害死的人是真的,他選擇了作惡,那些命回不來。以後要是遇上敵人用賣慘讓你同理他、可憐他一概不理,否則直接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東郭與狼。戰場上更別搭理他,千萬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事後可以去懷疑去思考,但當下怎麼做能更好保護自己跟隊友,就那麼做。」
「我在想要是他能改好……真心地悔過,還算該死的惡人嗎?」崔久低頭,手緊緊交喔。
「過去的事不要糾結,他做的是殘忍惡毒的事,就是惡人。真心悔改,他的悔改值幾斤黃金?賠得起那些人命嗎?他要真心悔過,至少得拿出命來。」顧然冷靜果決地回答。
「是,我知道了。」
「嗯。」綠燈亮了,顧然調了調後視鏡,卻沒注意到後座崔久臉上一閃而逝的絕望。
下雨了,是綿綿的雨絲,像是灑水噴壺裡噴出的水霧一樣,顧然打開雨刷,雨刷刷開了薄霧,江瑩輕輕地靠在車窗上。車窗冰冰涼涼的,像是冰塊。她閉上了眼睛。
下車時,他們來到鄉間的一家田園風咖啡館,昏黃寬敞的環境裡放著優雅的古典樂。窗外下著大雨,更襯得店內氣氛溫馨舒適。
「A套餐,加一個米布丁。」江瑩放下菜單。
「好的,您稍等。」
顧然安靜地拿出電腦打字,崔久盯著落地窗外的磅礡大雨,彷彿在考慮衝進雨裡把自己淹死。
菜很快上來了,三明治裡的厚片牛排側面泛著淡粉,黃色的沙拉醬從麥色面片下滴落,小小的茶杯上掛著茶包。江瑩拿起刀叉,切開的肉片裡湧出香甜的肉汁。
她一口口把食物送進嘴裡,他們困在那裏的時間大概有兩天了,第一天吃的是乾硬的壓縮餅乾,今天完全沒吃飯,餓得厲害。
中間她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顧然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前面放著吃了一半的食物。江瑩微微低頭看著他。暖黃的燈光撒在他堅毅的臉上,平添了一份溫和,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起伏輕輕顫動。江瑩伸手把他身上滑落的外套攏好,坐了下來。
顧然累壞了吧。當小隊長壓力很大,他又自我要求得極度苛刻,精神狀態沒崩潰很不錯了,雖然本來的安排是吃完馬上出發回去,但現在沒有新任務,就讓他多睡下好了。
這時,門口發出了清脆的叮鈴聲,江瑩下意識抬頭望向了門口,黑暗中,一個穿著血紅斗篷的嬌小女子走進店內,那兜帽蓋住了女子的雙眼,底下露出的皮膚慘白如紙,脖子上掛著一枚金色鈴鐺。
「您好,吃些什麼?」
「一杯卡布奇諾,單點一份燻鮭魚三明治。」女子的聲音很清冷。
「好的,稍等喔。」
「沒問題,」女子抬起臉,帽子滑落,露出美麗到不真實的漂亮面孔,黑色秀髮鬈曲著落在肩上。她很美,可是看上去也很嚴酷,一雙寶石藍的冰冷眼珠像極了大海。女子嘴角滑開一個微小的弧度。「我有很多時間。」
江瑩忽然全身發冷,也有點困倦。她深吸口氣,轉開了眼神。「崔久,我睡一下,有事就叫我們起來。」
「好的,江小姐。」
那時,她沒意識到危險已經悄悄來到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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