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頻瞄向男友、觀察臉上的細微變化,二人原定在進香後,直接南下參加一場霍子璋期待已久的演唱會,但男友返回車上的情緒有些複雜和低迷,過了良久仍一語不發,甚至沒有啟動引擎。
雖說表演在明天,不急於一時,可心不在焉的低落模樣實屬罕見,謝昕歆忍不住問道,「溫姨跟你說了什麼嗎?」
「嗯……」沉吟了會,貌似從千頭萬緒中釐清該從何開口,「剛跟我媽說,我要離職。」
「被唸?」
「沒有,只覺得很怪。」
「很怪?」不清楚霍家親子相處模式,所以無法理解這話的意涵,謝昕歆困惑地偏頭,同時想到霍鳴軍稍早的怪異問題,「你爸剛剛也說了很奇怪的話。」
「他說什麼?」
「他說,『在金錢充足的前提下,妳最想做什麼?』,」是長輩的關心,又或是另類的旁敲側擊?她百思莫解,「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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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話讓他再度陷入沉思,霍子璋試著回顧過往,雙親確實在各方面給予子女全力支持,只要兄弟們敢提出計畫,皆未曾遭到反對,進而養成他們的自主性,尤其霍子霽,想法遠超墨守成規的他。
霍子璋此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父母一直用行動表達「家永遠是他們的後盾」,一家人的關係如此緊密,以至他總想回報養育之恩,因此陷入責任的禁錮。
撇除長輩們給的壓力,霍子璋並非毫無繼承意願,但,若真要選一件最想做的事情——霎時,心底湧出的自由渴望,讓他回憶起翱翔的短暫快樂。
僅僅一瞬,念頭又被強行壓下,怠職的負罪感對霍子璋來說已形同枷鎖,他無法果斷拋棄長輩們經營大半輩子的產業。
一旦猶豫不決,便會陷入自我懷疑的循環,正如母親所言,他一直忽略自己的缺點,面對未知的明日,優柔寡斷或故步自封,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怯懦,想踏出,卻又對父母、對公司愧疚虧欠,總認為,將他們當作最後退路的行為相當可恥。
「你想換工作?」
小女友提出的問題,讓霍子璋再度想起那個被他壓抑許久的夢想,「也許?唉……」
估計是被他猶疑語氣影響,謝昕歆換上狐疑表情,因此,剛萌生的想法再次被霍子璋否定。
事到如今,年歲已有了才想到追夢,不會太晚?
除卻年紀,還有經驗、體能等考量,成功機率不高,不值得為此放棄現有的一切才對,霍子璋心想。
不願繼續此話題的他,轉而問起行程,「幾點要check in?」
「三點後。」
即便清楚此時逃避,往後所剩的準備時間越短,霍子璋還是選擇放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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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頻繁敲擊方向盤的舉動,不難察覺駕駛的焦慮,情緒被感染的何瑞雪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回自己家幹嘛這麼緊張?」
耳聞吐槽的謝聿禹難掩不安,煩躁地屢屢整理儀容,腦中飛快盤點進家門前的準備是否夠穩妥。
提出親自回老家報備結婚消息的是他,反悔的也是他,此時轎車已停妥,與老家只隔一條小巷,拉上手剎車後,還掙扎著要不要下車。
「不如,回台中?」
將自己視為「陪同」角色的何瑞雪,完全不在乎與伴侶的雙親打照面,於她而言,此乃細微末節、雞毛蒜皮,基於對謝聿禹的情感和當事人堅持,所以才隨著來一趟,如果他打從心底感到牴觸,不如別見面,雙方都相安無事,這樣的姻親關係所在多有,何必大驚小怪?
「都到這了……」十分清楚妻子的態度和立場,若要打道回府,何瑞雪絕對舉雙手贊成,謝聿禹的躊躇並非是不願將喜訊告知雙親……不對,對胡梅紅而言,這說不定稱不上「喜訊」,他打了個冷顫,又升起退意。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8V74aPFEA
「有這麼可怕嗎?」何瑞雪理解不能。
「那是妳不知道我媽有多……尖酸刻薄?」該形容雖然貼切,可愧疚卻難以言喻,畢竟那是親媽,但,若非胡梅紅的極端態度,他和謝昕歆也不至於要在外地躲個半年。
執掌中饋的胡梅紅,對任何人事物皆吹毛求疵、錙銖必較,再完美也能從雞蛋裡挑骨頭,最好的例子便是,他任職姚氏時,胡梅洪嫌棄上繳的孝親費太少,現在換了份高薪工作,則轉頭棄嫌長子不能在跟前盡孝,把雙重標準發揮到淋漓盡致。
而謝聿禹在未先稟明的狀況下,一個人擅自做了許多決定,包含辭職、換工作、搬家乃至結婚,面對控制欲極強的母親,謝聿禹認為對方肯定火冒三丈,難想像待會是什麼樣的難堪場面。
「比上次王氏的會計還要刻薄?」
「這……」能比嗎?工作上他能保證自己維持一貫的敬業,直面親人則易慌不擇言、手忙腳亂。
急性子的何瑞雪可沒時間等他想出結論,匆匆將人趕下車,並信誓旦旦地說,「怕什麼?有我給你撐腰。」
「……別亂來。」老婆的個性謝聿與再了解不過,若是真和父母吵起來,他先擔心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住。
突然,眼角餘光瞥見巷尾晃過一抹人影,謝聿禹狐疑地瞅了會,何瑞雪剛好自後車箱取了水果禮盒,因此未察覺異樣。
將禮盒塞到他手中,「走了?」
「嗯。」
那人不是該待在台中?雖然不解,但沒有深究,畢竟自身難保,先想辦法挨過母親的歇斯底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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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傳來震動,以為是工作通知的霍子璋迷濛間撈起手機。
[未知:你哥跑回來。]
還未完全清醒的他遲疑了幾秒,視線落在周邊有些陌生的寢具和擺設上,良久才回過神,手中並非個人手機,推了推女友,並把未讀訊息塞到她眼前,「找妳?」
昨天傍晚左右到達高雄,一路上的低迷讓謝昕歆不斷找法子逗他開心,晚飯後回到飯店,更是拿出令人意想不到的……「道具」助興,兩人不小心玩過頭,直至深夜才睡下,現在只想繼續補眠的霍子璋瞄了眼時間,再度拉上被子,演唱會於傍晚後開放入場,目前時間還很充裕。
「嗯?……不知道是誰。」反手將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翻身、往男友懷裡鑽,「你要早點過去嗎?」
「為什麼?」緊閉著雙眼,疲勞尚未褪去,霍子璋不禁心想,若每次出遊都搞得精疲力竭,那效法弟弟的行為、做個宅男沒有不好。
「現場,買周邊、之類的。」罪魁禍首打了個哈欠,語氣惺忪、毫無歉意,更沒有要先起床的意思。
「那是什麼?」
女孩眼角帶著點淚花,但口吻是不可置信的清醒,「你真的第一次聽演唱會?」
「……對。」要不是謝昕歆嚷嚷著要出遊,往年這期間他甚至在出差,娛樂活動少得可憐。
「喔……可是現在出發,應該也賣光了,不如……」說著,謝昕歆俯身靠在他胸前,伸手朝腰腹下撫摸。
吐出無奈的同時,一手將女孩摟進懷中,「昨晚還不夠?」是年輕氣盛所導致的恣意?明明撐不了幾回,卻老是主動撩撥,隔天腰痛再後悔莫及,真是矛盾。
「嗯,還要——」
禁不住挑逗,低頭擒住女孩溫潤的櫻色唇瓣,大手在背脊摩娑,隱約能感覺她心跳加快,拂過纖腰,恣意地揉捻胸前小巧,呼吸間,氣氛旖旎、嚶嚀誘人動聽,直到又一番震動打斷流動的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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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致被打斷的謝昕歆拿起手機,咬牙切齒地解鎖螢幕,「吼!到底誰!」
[未知:你哥和你媽在吵架,吵死了。]
大概是連續通知勾起霍子璋的好奇心,「誰?」
仔細一瞧,是簡訊,而非現在多數人常用的通訊軟體,正當謝昕歆困惑時,她瞥了眼傳訊息的號碼——這組烙印在腦海裡的數字,想忘記都難。
「這號碼……姓姚那個。」忐忑地說出答案,而後看到男友表情微滯。
對方漫不經心地回覆,「喔……不惜一切也要連絡妳。」
言語中溢出的酸意,不用細品都能察覺,「……我建議你喝點蘇打水。」
雖然不懂蘇打水的意思,仍能聽出調侃,霍子璋輕哼一聲,不置可否地問,「他到底找妳幹嘛?」
簡訊裡提到大哥,謝昕歆咬住下唇,愧疚油然而生,莫非,謝聿禹為轉學打掩護的事情被戳穿?想到這,她有些坐不住了。
「我要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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