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心跳聲：一群年輕右軍連尋求獨立的迷思》第2集 - 第5章

沿著台9線的道路，1台廂型車正在行駛。

「我知道你是原住民，但我不知道你之前住在部落裡！」林冠杰對高鴻泰說。

「我是在部落長大沒錯啊！」抓著方向盤的太魯閣族年輕人露齒而笑。「我只是在在台北念大學而已——然後畢業已後留在台北工作而已。」他邊開車邊說，「我小學讀的是日本人以前蓋的番人公學校改建的！」

「別叫自己『番人』！」副駕駛座上的王柏林開口提醒，「只有親共的原住民才叫『番仔』！」他手攀在車子的窗框上，車子陷在裡面有開冷氣，車窗全部緊閉。

「照你的道理，我們的部落應該一大堆番仔！」高鴻泰充滿鄙視的表示。

「真的假的？」林冠杰用閩南語問。

「真的。」高鴻泰認真的回應：「我今年回去的時候——就是今年總統大選前夕，我們部落的長老明確的告訴大家要投國民黨票！」

「為什麼？」游宗偉叫曰。

「我們部落的長老說，投給國民黨，就會有很多大陸客，然後我們的部落就可以賺很多錢，賣很多小米酒或手工藝品……」他笑了2聲，「忘了跟你們講，我們的部落的大部份人是以觀光業為生的！」

「難怪他們會有這種想法！」龍慶搖搖頭，他嚴肅的問：「難道他們沒有想過支那武力犯台怎麼辦嗎？那些他們希望接待的『陸客』是『我們』的敵人——他們不看新聞嗎？」

「我跟你講。」高鴻泰正色解釋：「部落的人想法都很單純，而且——這大概是台灣原住民的特徵吧，在大部分原住民的心裡，只有『部落』，了不起『部族』而已——原住民沒有什麼國家的概念。」他重新看向前面的馬路，「所以原住民大部分都有這種『誰對我好，我就和誰當朋友』的觀念。」高鴻泰的嘴巴緊閉，表情有些五味雜陳，「我也沒有什麼不一樣——說老實話，我真正開始投入社會運動和台灣獨立運動也是我上大學以後的事了；高中的時候我對這些東西沒有什麼概念。」

「可是現在時代變了。」吳浩銘說，他坐在龍慶的身旁，「如果你的那些原民朋友再不醒悟……他們早晚會害死我們！」浩銘嚴正表示，「還有他們自己。你應該想辦法告訴他們正確的概念！」

「我試過了……」高鴻泰面無表情地聳聳肩，「但……沒用，我們部落的那些人都覺得陸客來，大家生活才會變好；沒有陸客，大家日子就會不好過。」

「那就不好過吧！」王柏林以冷冰冰的口吻回應，「為了獲得自由，就必須犧牲……」王柏林頭側向後面，「很多人都講，和中國對立，會讓觀光業崩掉，會讓貿易崩掉——好，崩就崩吧！為了獨立，該崩的全崩吧！可以成為獨立國家，吃樹皮有什麼大不了的？」

「呵呵呵……」林冠杰笑了，「娜娜些靠此過活的人怎麼辦？」

「我完全不在乎他們。」王柏林哼聲道：「只有我們知道，怎樣對我們的國家最好——我完全不在乎他們！」

前面有了大塞車，麵包車被迫停了下來。高鴻泰關掉冷氣，搖下車窗，王柏林拆開1包紅色萬寶路，大家互相傳遞著包裝，咬出香菸，抽了起來。

游宗偉抽著菸，皺了皺眉，「不是，我說……」他告訴高鴻泰：「你應該要好好教育你們部落的長老，還有你們部落的其他人……你應該教育他們，中國是台灣天然的敵人，台灣人不能和敵人成為朋友，不應該歡迎敵人……」

「幹嘛教育？」王柏林打斷他的話，他靜靜的吸著菸。

鴻泰瞧向他。鴻泰反問：「什麼意思？」

「再教育太麻煩了，直接殺掉比較快。」王柏林冷靜的表示。

高鴻泰望望最後面一排的，剛剛發言的游宗偉，2人聳了聳肩。

廂型車繼續在車流中龜速前進；看來，這將是1個漫長的過程，彷彿看不到盡頭。

◆◆◆

6名男子將行李放在民宿的房間哩，然後走下樓梯。

「請隨意啊！」民宿主人熱情的對他們說：「部落有很多體驗活動，可以讓你們體驗體驗，最真實的原住民生活！」接著他告訴高鴻泰：「你就帶他們去認識認識環境吧！」

「沒問題！」高鴻泰回應。

6人走出民宿。王柏林掏出香菸，他問：「你認識民宿老闆啊！」

「認識啊！」高鴻泰抽出包裝裡的香菸，「他是我國小同學的老爸。」他咬住香菸頭，頭伸向前，讓王柏林幫忙點菸。

王柏林吐出白霧，「那你同學呢？」

「他去當兵了。」王柏林吸了一口煙說。

龍慶看了看他們現在待的地方，1條街上，整齊的1排現代建築。「這就是你們的部落？」龍慶嘆道：「怎麼和我印象中的部落不太一樣？」

「現在的原住民已經不住石板屋了！」高鴻泰笑說：「現在是21世紀！」

「呵呵呵……」林冠杰笑了出來。

「好吧。」浩銘嘆了口氣。

「但你們還是有保留……你們以前住的地方……你們以前部落的所在地，對吧！」宗偉說。

「對，就在山上！」高鴻泰指了指綠色的山丘。「坐個20分鐘的車就可以到了——那裡被我們改造成遊樂場，可以玩一整天！」

王柏林瞄一瞄鴻泰，「那裡有餐廳嗎？」

高鴻泰露齒而笑，「當然有！」

「那趕快叫車吧！」王柏林表示。

◆◆◆

高鴻泰太魯閣族部落的舊址成了1個遊樂場、體驗中心。這個部落雖然位在山上，但是占地其實不小。

王柏林他們在部落的餐廳吃了頓午飯。高宏台拿著幾個竹筒杯和1坪小米酒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

「老闆請的！」高鴻泰笑嘻嘻道。

「讓我猜一下，老闆也是你的同學！」游宗偉說。

高鴻泰露齒而笑，「沒錯！」他坐了下來，「怎麼樣，不錯吧！」

「你們的竹筒飯和山豬肉很好吃！」林冠杰真心誠意的誇獎道，「我以為小米會很難吃——沒想到還不錯！」

「我比較喜歡烤山雞！」王柏林露出笑容，「完全不輸好市多的味道！」

高鴻泰聽了很高興，他晃了晃酒瓶，「所以……要來1杯嗎？」

他們打開角瓶，在竹杯中倒滿小米酒，然後，喝得津津有味。

「嗯……這味道很香！」龍慶驚喜的表示。

王柏林點點頭，「這個小米酒我喜歡——哪裡有賣？我想要買一些回台北！」

高鴻泰笑了笑，指了指1間石板屋，「看到那間房子了嗎？那是販賣部，你可以在那裡買到小米酒。」

這時，他們看到1個遊客，穿著奇怪的衣服從販賣部走了出來，高興地擺著姿勢給朋友拍照。

「媽啊。」高鴻泰收起笑容。

王柏林覺得他身上的原住民服飾有著特殊的意義，「他穿的是什麼衣服？」

「Hubang，英雄服。」原住民回答：「那是以前我們給出草後的戰士穿的——但現在你只要跟販賣部要，你就可以買到！」

「出草？獵人頭嗎？」林冠杰表情嚴肅的問。

「沒錯。」高鴻泰說：「看過《賽德克巴萊》吧！出草對台灣原住民來說是很重要的儀式！」

「如果真是這樣，那那套『英雄服』怎麼可以隨便亂穿？」王柏林覺得很不合理。

高鴻泰表現出沒辦法的樣子，「長老覺得這樣可以多賺一點。我們現在待的餐廳以前——以前喔！是頭目召集各大長老，決定重要決策和儀式的空間……結果現在變成餐廳了。」

「他媽的！」王柏林低聲表示：「我一直覺得台灣的原住民文化是台灣最寶貴的文化資產，因為這代表台灣並不是1塊漢人的飛地；結果呢？現在這些文化資產被當成商品一樣，賣給觀光客，然後大家把它們當成遊戲——沒人對這些文化有任何尊重！」

「而且……如果是我們漢人也就算了。」龍慶拿著竹杯，補上一刀，「重點是，是高鴻泰他們自己的長老決定這麼幹的——是他們自己決定賤賣自己的尊嚴的！」

高鴻泰表情垮了下來，「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我在原住民愛台協會和其他人討論過相關的問題，不只是太魯閣族，泰雅族、阿美族、布農族都有類似的問題……老一輩比較沒那個概念，他們覺得過好生活比較重要，然後我們年輕人覺得，維護文化自尊比較重要——但……部落文化你們懂的，老人的意見永遠最大。」

「這些番人會被台共或阿共統戰，我完全不意外。」王柏林搖了搖頭，神情剛硬，他喝下一口小米酒。

◆◆◆

當眾人下山準備回民宿休息的時候，他們看見1量又1輛的巴士在身旁的馬路穿梭而過。

「幹，那是三小？陸客嗎？」游宗偉問。

王柏林瞇起眼；那絕對不是陸客，因為巴士上的乘坐者很少，而且幾乎都是老人。

「不是，那是載長老去醫院的巴士。」王柏林回答。

「你們部落的嗎？」

「對……」鴻泰雙手一攤，「但不是我們買的，是別人捐的。」

「別人捐的？」

「我們部落之前一直有交通不便的問題，所以我們長老透過1位也是原住民立委的關係，從中國的企業獲得幾輛捐贈的巴士。」鴻泰說著說著，忍不住的翻白眼，「我認為接受支那的捐贈不太好，但是長老們覺得沒問題。」

「哪個番仔加台共立委搞的？」林冠杰嚴肅的問起。

「1個無黨籍的立法委員，叫高楊青梅。」

「誰？」

「1個通共的婊子。」鴻泰搖頭說：「你不認識她沒關係，你只要記得她配合中共統戰，然後她從政前是演員，演過李安的電影。」

王柏林握緊裝著小米酒的精品提袋，咬牙切齒；他的心裡暗罵：該死的東西，死番仔，我跟你們沒完！

這時，柏林的手機響了，他立刻接了起來。「喂？」

「王柏林？」另一頭是陳國祥爽朗的笑聲。「年輕人，你現在在哪裡？」

「『番仔與他們的部落』。」王柏林回答，「我們要在這裡玩3天，有什麼事，長官？」

「你和你的朋友出去玩啊？好，沒關係，盡力去玩！」陳國祥說：「不過玩完之後，立刻回台北——組織有重要事項！」

王柏林一聽，立馬皺起眉頭，「重要事項？什麼重要事項？」

「兩件事，第一，系統決定將特別行動隊正式改組為『右軍連憲兵』！由我擔任憲兵司令，而你則擔任副司令兼參謀長——升任為少將。」

「升為……少將？」王柏林當場聽得有些腦霧。

「第二件事：系統決定擴大憲兵規模，並採用新的募兵方式——組織將在全國各地設置憲兵隊，他們預計需要至少10000人！」

「10000人！」王柏林愣了愣，「那……原來我們的30人……要怎麼辦？」

「跟你的情形差不多，恭喜升職。」陳國祥發出笑聲，「好好玩吧！回台北後我們在討論細節。」

「可是……長官，這事……」

「記得通知你的幹部，我想他們應該和你在一起……或者你可以聯繫他們，哈哈哈……」猛然間，另一頭的陳國祥收起笑聲，非常認真的表示：「這是命令。」

王柏林吸了口氣，他面無表情，下意識的點頭，「遵命長官。」他以不帶感性的理性口氣回覆。王柏林轉身望向同伴。

其餘5人皺著眉頭盯著他，「誰打來的？」龍慶問。

「陳國祥。」王柏林嚴肅的回應：「他向我們傳達組織的最新決策，有關『我們的』最新決策。」

「我們？」游宗偉皺了皺眉，「特別行動隊嗎？」

「沒錯。」王柏林點頭，「很複雜，總之他要先恭喜我們……升官了。」

◆◆◆

右軍連系統的會議上，將軍們討論預計發行的機關刊物的細則。

「我們應該設計《獨立軍報》的Logo。」西貢說。

「Logo的事情可以先等等。」軍神說，他捏著下巴思考。「不過，我們可以先思考，這個標誌要怎麼設計。」

「我覺得一定要有我們右軍連的標誌。」窮奇說

「不，我反對。」高棉反駁道，他告訴軍神，「軍神，我們對《

獨立軍報》的定位是『代表所有台灣人的報紙』，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應該在報紙的標誌上添加我們的標誌——並不是所有台灣人都是右軍連成員。」

軍神聽後，思索了片刻，然後點點頭，「好，就這麼辦：《獨立軍報》的標誌不能有我們右軍連的標誌——但必須有其他代表台灣的象徵。」他問：「還有其他想法嗎？」

「說到標誌，我就想到，我們應該再設計1個國際版的Logo。」滬尾發表意見，「而且，《獨立軍報》不應該只有我們的語言版本，我們應該多做1個國際版。」他看著其他人，「我們出這個報紙，就是為了向全世界說出台灣人的心聲，這個『全世界』包含了美國、日本、歐洲、南美洲……如果我們要將台灣的訴求傳達到全世界，就必須做1個國際版本——或至少1個英文版。」

「那就多做1個英文版。」軍神回應：「畢竟，英文是國際語言……所以，設計Logo的時候，再設計1個英文版的標誌。」

「既然要設計英文版，那我覺得文字方向也要注意一下。」奇萊開口曰，「《自由時報》、《聯合報》之類的都是直行書寫，國內的報紙都是這樣……但大家都知道，英文是由左到右，橫向書寫。我們的原文版應該要與英文版對齊——這樣看起來比較舒服。」

軍神吸了一口煙，看看大家的意見。

「我支持這個想法。」「雞籠」——右軍連通訊電子參謀次長率先發表意見，「因為網路上的新聞版面也是橫向書寫。」

「我支持！」窮奇舉手

「我也支持。」高棉表示。

軍神看著他倆，點點頭，「好，就這麼辦。」他看看其他人，「還有意見嗎？」

「有，長官。」治平開口，「你們知道報紙是有版面分類的嗎？」他問。

「沒聽說過。」1人回應。

「報紙有分大報、小報的分類。我國目前所有的主流報紙都是大報。」治平說：「但我認為，《獨立軍報》應該採取小報版式。」

「為什麼？」陽明皺起眉頭。

「很簡單的原因：成本。」治平微笑稱：「《獨立軍報》又不是要拿來賣的！」

軍神點點頭，「除了實體報紙，我們應該再設置1個網路版！」他說：「現在是網路的世代，人手1部智慧型手機，全世界透過網際網路連線在一起——如果我們想要確保《獨立軍報》被所有人看到，就要設定網路版。」他清了清喉嚨，「就這麼辦。」

「呃……總長，還有一些問題。」西貢開口告訴軍神，「這份報紙要多久發行一次；還有，我們要在裡面報導什麼？」

「這我已經有想法了。」軍神微笑道：「每週發行1次，報導內容主要是國內外關於台灣問題，還有其他『被壓迫的民族』他們如何受到壓迫，以及他們如何反抗。」軍神吸了口煙，「這些新聞必須由我們的角度去寫；另外，我還有1個要求：每個版面，包括頭版——的下面，必須是我們的士兵對國內外各種議題的評論。」

「你要怎麼讓他們寫評論？」窮奇問。

「很簡單，下命令，叫每個獨立部門每週固定交固定數量的評論和報導。」軍神哼了一聲，「我會寄給他們E-mail——1星期固定寫個一兩篇600字的東西不過分吧！」

「是不過分——但這樣報導量就會很大。」高棉理性的說：「我們需要1個專門的部門去經營這份機關刊物。」

「我已經決定好了。」軍神說，他看向右軍連總士官長大武，「

通知劉彥翔，說《獨立軍報》將以基金會的名義去發行，所有《獨立軍報》的相關事宜，全部由政治作戰部去處理——我們授權他們。」

大武點點頭，「遵命，長官。」

「還有1件事。」軍神說：「每星期的頭版，必須得到我們的審核，其他版面我不想管——但頭版必須是我們點頭的內容！」又軍連領袖認真表示：「叫主任他們每週固定選5到10篇可以用做頭版的報導和評論，我們蓋章的東西才能放在頭版。」

「遵命，長官。」大武點頭。

說完這些，軍神雙手合十，喘了口氣，「現在……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吧！我們必須為《獨立軍報》設計Logo，中文版和英文版各一個，原則上差不多，只是語言需要轉換……」

「交給我吧，長官。」大武主動請纓，「我已經有想法了！」

軍神意外的瞄了總士官長一眼，「好，下星期前讓我看看。」他隨後轉向一眾大佬們，「距離9月還有多長時間？兩星期？」

「差不多。」

「好，這兩星期我們應該有時間出第一份《獨立軍報》。」軍神表示：「第一篇《獨立軍報》的報導和評論由我們自己撰寫。每個人，包括我自己——下星期交1篇報導和評論。」他攤開手。

大家聽後，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反對的樣子。

軍神吸了一口菸，「沒問題？好……有人要補充重要事項嗎？」

「有……」有人突然開口了，是滬尾——他一副快死的沮喪樣，「中樞回覆我們了！」

這話一出，大家臉色一沉。

「怎麼樣？」軍神保持鎮定，面無表情地問，「他們答應我們了嗎……還是拒絕了？」

「他們沒有拒絕……但他們也沒答應。」滬尾口氣很沉重，「但是……他們對我們始終沒有行動很不滿，也很好奇——所以中樞的秩序下個月要派1個人和我們談談。」

大家愣愣地聽著，接下來——全部大吐不快。

「幹！」

「去你媽的……」

「1群他媽的納粹……幹你娘！」

軍神依舊很鎮定，他問：「是誰？」

「蘭德說是他的副手……叫維克。」滬尾回答。

軍神皺起眉頭，瞇了瞇眼，沉思著。他用嚴肅的口吻告訴他們：「好，我們跟他們談。滬尾，繼續和蘭德聯絡，說我們準備好接待維克先生了。」語氣依舊冷靜，面不改色。

滬尾身體一垮，翻了翻白眼，無力的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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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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