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FB0Uq5nYK
若虛真人神色凝重,仍不懈地透過佛珠灌注靈力,一面道:「你無論要罵我、打我、殺我,我都必定奉陪,可你魂體脆弱,一旦被此界天道察覺,後果便不堪設想!師弟!我求你回來,和我好好談一談!」
藥魔起先置若罔聞,過一會卻悻悻地收回了手,他那隻手被燒退了一層皮,傷勢深可見骨,藥魔卻渾不在意,只回過身罵道:「呸,我罵你什麼時候還得經你准許了?」
他雙手在胸前猛然合掌又拉開,召出了一個方形的銅塊,細看,其上布置竟與地宮格局相同,他一面調動銅塊,一面用上擴音術罵道:「你喊我師弟,但你昔日在我爹娘墳前許下的諾言,又有哪一樣兌現了!你說你會護著我,如今卻欺我、瞞我、囚我,你如何還有臉面自稱是我師兄!」
若虛真人神色不變,額上卻滴下冷汗,手中法訣變幻不休,似乎正在與藥魔對抗。與此同時,他吃力解釋道:「我瞞你,是怕你承受不住事實魂體潰散;我囚你,也不過是為了保你平安。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帶著你在無數小世界間輾轉,尋求讓你證道成仙的機緣,你卻每每為了醫治病患而賠上性命,壓根不知自珍自重,我如何能不看著你!」
藥魔露出了切實的怒色,道:「我是醫修!醫治病患本就比我的性命更要緊!即便再重來千百回,我也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抉擇,你為何就是不明白?!」
說罷,藥魔氣勢洶洶地朝銅塊一拍,地宮隨之猛然下沉。
封璐立即撲倒在石床上,用雙臂護住了甚霄塵的腦袋,待震盪之勢稍減,封璐才敢稍稍鬆手,可他正要確認甚霄塵是否無恙時,若虛真人卻也動了怒。
若虛真人飛快地變換手訣,喝道:「沒有什麼比你的性命要緊!一旦丟了性命,你那一身醫術還有何意義?無論重來多少回,你也無法抵達大道的盡頭,你又何故冥頑不靈!」
話音落時,地宮又倏然一顛,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後,清涼的夜風猛然倒灌進來,似乎是地宮某處被震裂了。
藥魔被他氣得嗤笑一聲,咬牙道:「好哇、好哇,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的!可人各有志,你又憑什麼一再阻攔我?就憑你是高高在上的大仙人嗎?」他眼中盈滿悲憤的淚,續道:「我師兄果然早就死了,就死在他拔出此劍保護我的那一刻。你不過是潛伏在劍裡的邪魔,憑什麼奪舍我師兄,又憑什麼能得道飛昇!」
藥魔說罷,地宮又劇烈地顛了幾下,在他們的拉扯之下,地宮就像被頑童拿在手裡甩的玩物。封璐被撞得七葷八素,只得將殘餘的一截精鋼劍刺入石臺,一手緊抓劍柄,同時手腳並用地攀住甚霄塵。
若虛真人聽了方才那話,卻是面色一僵,在天搖地動中稍稍放柔了聲,道:「我也早就向你解釋過了,那劍靈乃是我前世留下的後手,由我自身一魄煉成,承載了我的煉器之道與心血,並非什麼邪魔,你又為何至今都不肯信?」
話音方落,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由遠而近,一團藤蔓朝若虛真人兜頭砸下,如靈蛇般攀住了他,且將他困在原地還不夠,初生的新芽更在宮室中飛快拓展。
藥魔冷笑一聲,又回罵道:「你?我師兄既溫柔又賢慧,雖然嘴笨不會說話,卻會給我洗衣洗床單補衣服,只要我不高興了,他就會立刻道歉,小時候還曾答應要嫁給我!你有哪一點像他?你背信棄義、剛愎自用,分明就是不知從何而來的山野精怪!」
若虛真人連忙引白火焚去枝葉,將雙手掙脫了出來,一面喊道:「我也能給你洗衣洗床單補衣服,可你總將我拒於門外,難道就給過我機會?」
二人的爭執逐漸跑了調,越發像是夫妻間的瑣碎爭吵,封璐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那些藤蔓也已爬上了石臺,而他壓根無法凝神施展劍意!
藥魔回罵道:「我趕你出去,你就不能服個軟嗎?每每說走就走,半分留戀也沒有,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幽火再度暴動,若虛真人調動白火相抗,一面回敬道:「你說我變了,可人都是會變的,你這些年來又何曾好好看我一眼?」
說罷,若虛真人猛然一合掌,渾厚拍擊聲傳開的同時,地宮猝然朝上一浮,宮室頂部接著被一股巨力撕扯開,滿室冰壁猝然崩毀,微弱月光自裂隙灑落。
封璐冒險鬆開了劍柄,再度並指凝出劍意,轉瞬織成了一層巨網,於千鈞一髮之際攔住了崩落的堅冰。
若虛真人迎著冰瀑逆勢而上,腳踏白火追出了地宮,一面道:「我確實無顏再以師兄身份自居,原先的我必會恪守分寸,寧死也不會碰你。但你終究是因我而損了聖體,修為止步化神,我於心有愧,無論如何都想補償你,難道這也是錯?」
兩人的對罵聲漸遠,地宮的崩塌之勢也終止了。封璐剛鬆了一口氣,便感覺到懷中人動了。他驚得連忙支起身子,卻見甚霄塵眉頭緊鎖,雙目半睜,正掙扎著要坐起。
甚霄塵還未坐直,便落入了封璐的懷抱當中。封璐緊緊抱住了他,渾身繃得發顫,好似在狂浪中抓住了浮木,劫後餘生尚未帶來狂喜,鋪天蓋地的餘悸已率先淹沒了他。
甚霄塵微微一愣,伸手回擁,紛紛揚揚的冰屑映在他眼中,那雙眸子卻仍是古井無波。過了一會,他拍了拍封璐的背,說道:「好了,我不曉得自己能醒著多久,我需要你靜下來聽我說。」
封璐聞言一僵,卻執著地道:「這樣也能聽你說,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甚霄塵只得遂了他的意,讓封璐在他腿上坐穩,才道:「我渾渾噩噩間聽了不少話,得知了此地是藥魔谷,也知道是藥魔施以援手使我清醒,更聽見了他們方才的爭執。他們說的那些……關於此界的秘辛,你能聽懂多少?」
封璐將下頷擱到了他肩頭,沉默片刻方道:「若虛真人說,他與我皆為仙人,而此界不過是個偽造而成的小世界,還說我被有心人抹去記憶,刻意扔了進來。不過在若虛真人的庇護之下,藥魔谷並不會遭到幕後之人窺探,因此他才能對我道破實情……你說,我該信他嗎?」
甚霄塵心中驚詫,他原以為此地只是幻境,若虛卻說這是一方小世界,若此言為真,就代表此界並非全然虛幻,而是獨立於三界外的一方天地……這確實能解開他與蛟王的一些疑惑,可這也意味著破界的難度更高了。
甚霄塵沉吟片刻,道:「我無法信任仙界之人,但他這番話倒是讓我省了口舌。不錯,此地並不在真實的三界中,而你我如今的軀殼,也不過是聊以寄居的幻身,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只要你最終能破界而出,這一切就值得。」
封璐不由攥緊他的衣襟,焦急地問道:「為何說是『我』能離開?那你呢?」
甚霄塵平靜地道:「只要你能取回真身,自然就有法子將我帶出去,都是一樣的。」他覺出了封璐的抗拒,便又道:「眼下你我能否破界而出,全看你手中的劍,你也曾答應過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劍道,你可還記得?」
封璐聽出了他話中的不祥之意,顫聲道:「可你也答應過會陪著我的,但你還能支撐多久?我們先設法讓你好起來,破界之事還能往後放一放……」
甚霄塵卻斬釘截鐵道:「沒有這個功夫了。」
封璐訝然瞠目,急切地追問道:「此言又是何意?你是不是還有事沒有告訴我?」
甚霄塵微微瞇起眼,道:「事態已超出預料,不能再拖了。我初入此地時,有道聲音妄稱此地為『煉心幻境』,並將我的神識一分為二,置入兩副幻身中,誘使我與自己相鬥,說是先證道的那個才能離開。我對此存疑,本不想照他的安排行事,不料那幕後人另有盤算。我這回之所以昏迷不醒,便是拜他所賜。」
他頓了頓,續道:「幕後之人見我不上當,便下手削弱了我的力量,此消彼長之下,另一個『我』如今已突破化神,可他卻並無小世界外的記憶,全憑心意行事,已成了幕後之人手中的傀儡。」
封璐聞言瞠目,喃喃道:「另一個你……?如此說來,難道你先前離魂的異狀,正是由於這個緣故?」
甚霄塵頷首作為答覆,撫上了封璐的臉龐,沉聲道:「不過那幕後之人也露了馬腳,如今不再是敵暗我明,那人也已是強弩之末,只要你能奪回力量,任憑他有什麼陰謀陽謀都不足為懼。所以聽我的,別在我身上費神了,提升實力破界才最要緊。」
冷冰冰的字句敲在心上,直令封璐遍體生寒,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喃道:「你不明白。」
甚霄塵一愣,封璐直直望入他眼底,眼眶通紅地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日漸衰弱,卻什麼也不做嗎?我怎能看著你受苦而無動於衷?」
甚霄塵皺眉,眼中似有幾分迷惘,卻仍道:「我方才解釋過了,唯有保全你,我才能有一線生機。」
封璐胸口一窒,淚水不爭氣地奪眶而出,落在甚霄塵的指間,燙得甚霄塵出了神,他恍然驚覺,自己似乎遺漏了某些重要的事。
封璐緊緊攀住他的肩,哽咽地續道:「你還是不明白,我不願讓你受苦,哪怕是一刻鐘也不行,為此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一定還有其他辦法能保住你!我們去求藥魔,或者去找若虛真人問問,我不相信無法將你治好,這回換我求你……我求你……」說著,封璐逐漸語不成調,無法再說下去。
甚霄塵麻木的心忽然一疼,並覺出了幾分奇異的似曾相識,他正欲深思,卻聽見藥魔道:「呵,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8CUSvmboe
-待續-
感謝閱讀!本週也二四雙更!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FRiHtYeO
吵架也是很難寫的,作者噗嚕噗嚕噗嚕沉下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n8uyU6T0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9XkUBIu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