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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璐還未能消化這般瘋言瘋語,外頭再度狂風大作,伴隨著低吼般的呼嘯聲,好似被什麼給觸怒了一般。若虛真人見狀又是隨手一揮,封璐這回看清了,原是有層金色罩子一閃而逝,在剎那間籠罩了山谷,讓狂風失去了方向,不得不偃旗息鼓。
若虛真人指了指天,自顧自地續道:「我方才使了金仙的『境』力蒙蔽天機,只要還在谷內,你我言行便不會遭到此界『天道』窺探,往後大可隨意一些。」
這番言論過於離奇,封璐實在難以置信,卻有無數記憶同時漂過他的心海。比如卦相曾說甚霄塵並非此世之人,塵也說不出他是被誰所傷,以及離魂的異象……種種不協調之處,都像是沉於湖底的沙,被這一席話猛然攪了起來。
他還沒能梳理明白,若虛真人卻彈指喚他回神,又道:「我還有話要問你。月魄之華是不是在你手裡?此物是由太陰之力在湖中沉澱萬年聚成,不識貨的容易將它認作寶珠。你若能將它讓給我,我願意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封璐不由張了張嘴。難道湖主相托的傳家寶,便是若虛真人要的月魄之華?封璐唯恐有詐,正想含糊推脫,若虛真人卻以了然的目光凝望他,已然篤定東西就在他手裡。
封璐只得抿了抿唇,道:「想來也不消我多說了。我的本命劍與代用的佩劍皆毀,本就有求於道友,自然聽憑差遣,只是此物非我一人獨得,還得和塵商量過才是。至於其他……」
若虛真人抬手截斷了他的話,食中二指順勢夾住了一張傳音符,蘭蘭壓低的嗓音自其中傳出,道:「若虛大人,谷主並不在塔中,但通往地宮的門被術法封上了,小女子無法入內探查。」
若虛真人道:「足夠了。」他掐滅了傳音符,對封璐道:「我心頭疑惑已解,這就帶你去找人。」語畢,若虛真人轉身就走,並擺手示意封璐跟上。
封璐忙不迭跟上,不由道:「恕我多問一句,道友為何比我還要著急?」
若虛真人邊走邊道:「師弟是師母所出的獨子,當年師母懷相不好,用了早年得來的一朵珍貴仙芝安胎,卻使師弟從木系天靈根,轉為更罕有的木靈聖體。」
封璐一愣,接言道:「傳說中的醫修聖體?」
若虛真人頷首,續道:「聖體輔以功法,可使靈力化為治百病的聖藥,尋常傷勢都不在話下,即便是性命垂危,也可藉雙修之法治癒。而師弟又是個醫癡,為治好病人往往不擇手段,你說我為何著急?」
封璐一愣,不可置信地瞠目道:「即便是病人,也有親疏遠近之別,哪怕雙修之法可行,也不至於……」即便若虛真人的擔憂十分荒謬,封璐仍是在聽見「雙修」二字後亂了心神,將說到一半的反駁吞了回去。
若虛真人腳步未停,又絮絮地道:「當年我與師弟轉投天元門,他那新認的師父覬覦聖體,想逼師弟與他不成器的嫡孫結道……我與師弟為此叛出天元門,門人一路追殺,將我等逼入此谷。我僥倖在谷中觸發大能傳承,打退了天元門追兵,卻因此經脈盡毀。瀕死之際,師弟便是以雙修的手段,將我帶離了鬼門關。」
封璐聽到這,便明白他為何心焦了,想來那場雙修雖是出於意外,但若虛真人對他這位師弟,只怕也有些不可言說的情感。
話音方落,二人來到了一處地窖前,甫一掀起窖門,三道潛伏的幽火便一擁而上,欲將擅闖者凍成堅冰。
若虛真人飛快比劃著手訣,一面道:「斥!連我也認不得了嗎?還不趕緊讓道。」
幽火遲疑地煞住,緩慢地退了開來,似乎並不大情願。
幽火讓道之後,門後望不到盡頭的階梯現了形,一朵幽火沿著壁面疾飛而下,將牆上燭火一一點亮。
二人便一前一後走下石階,封璐依然滿心疑惑,在行進間低聲問道:「若虛道友方才說的那些話,我實在是聽糊塗了……道友先說此地並非真實世界,卻又說起了與天元門的淵源,既然道友與藥魔皆是方外之人,又為何會牽扯上這兒的天元門?」
若虛真人回眸瞥了他一眼,道:「師父師母給他取的大名叫『懷竹』,而不是什麼藥魔。」
封璐一愣,正要道歉,若虛真人又續道:「此方小世界並非空中樓閣,天元門也確實存在過,據我推測,這個小世界乃是依照某人的記憶仿造而成,只是我與師弟也曾活在這個時代罷了。」
封璐沉默片刻,蹙眉道:「那這個小世界便該有個底本了?倘若能找到記憶之主,是否就能尋得脫離小世界的契機?」
若虛真人又睨了他一眼,道:「原來你還不曉得?此方幻境的核心,多半就是你。」
封璐訝然,欲言又止,卻想起了甚霄塵與自己同源的劍法……若非他切切實實知道太坤山早已覆滅,初見甚霄塵時也不會如此震撼。他一直將此事視作奇蹟,可世上又哪裡有那麼多奇蹟?
封璐垂下眼沉思,過了一會方嘆道:「不瞞若虛道友,即便道友對我透露了那麼多,我也依然沒有頭緒。倒是塵……也就是與我一同入谷之人,他身上始終帶著謎團,或許他知曉箇中隱情。」
若虛真人蠻不在乎地答道:「這也好辦,一會見了他,你再親口問他不就是了。」
封璐腳步一頓,悄聲自語道:「他未必願意告訴我。」即便甚霄塵說過,他並非有意隱瞞任何事,封璐總還是有些信不及。
若虛真人停下腳步,摸索著一旁石壁上的機關,一面道:「既然眼下得閒,我便多說兩句。構成這方小世界的力量十分駁雜,據我感應,大約有四處來源。」
磚石漸次退開,露出隱於其後的一道暗門。若虛真人比劃手訣開鎖,一面道:「其一是個彙聚天地精華的靈物,或許是靈玉之屬;其二是深海中的雄厚地脈;其三是一道古老精純的魔氣,雖微弱卻難以忽視;其四,也是將幻境點化為小世界的關鍵,則是屬於仙人的力量。」
暗門「喀」一聲開啟之時,封璐也若有所悟。若虛真人示意他跟上,續道:「我猜,有人設局挾持了你的愛人,並將你引入幻境,藉此逼你交出仙力,好將幻境點化為實質的小世界。你仙力被奪,真身必在小世界外某處沉睡,一部份神識卻被抹去記憶,拋入此方小世界,任人擺布。」
封璐眉頭一皺,不由質疑道:「可設局之人難道不擔心我覺醒過來,衍生變數嗎?這對他而言有何好處?」
若虛真人深深望了他一眼,答道:「成仙說白了就是超脫天地,不再受三界天條桎梏,仙力也能在一定的範圍內竄改天條。比如我使的『境』力,便是改寫了小世界的天條,將它的一小部份短暫據為己有。其中玄奧凡人無法參透,更無法效仿,他們從你身上奪來仙力,卻不代表他們能隨心所欲運用它,因此他們欺你、瞞你而不殺你,或許就是想利用你,好將某些事弄假成真。」
封璐再度被他說糊塗了,不由道:「若虛道友可否舉個實例?封某愚鈍,實在聽不明白。」
若虛真人投出念珠探路,一面緩緩解釋道:「比如說,他們可以在小世界中殺你千萬回,直到你也『認為』自己魂飛魄散為止。你的真身受此念影響,或許真會就此長眠不醒,而你這個界主一死,小世界自可任他們拿捏了。」
若虛真人頓了頓,又隨口道:「又或者他們有更大的圖謀,想利用你的所思所想,反過來左右三界中的某些事。我不清楚哪一個才是正解,但仙力能做的事,絕對比你如今所能想到的更廣泛。」
封璐聽得心驚,然而從若虛真人道破實情的這一刻起,他心底便也有了警惕,無論設局之人有何盤算,都註定無法輕易得償所願了。
封璐心中五味雜陳,望著若虛真人的背影低聲道:「道友這番好意提點,封某必銘記在心。且恕封某再多問一句,道友又是為何助我?」
若虛真人依然答得十分痛快:「我要從你造的小世界取走月華之魄,你我之間便存了因果。再者……也算是同病相憐罷。」
封璐不解其意,探路的三顆念珠卻在此時返回,若虛真人張手接過,又道:「找到路了,往這走。」
說罷,若虛真人向前走了一段,又在石牆上摸索了一會,再度摸出了一道暗門,引封璐入內。進入新的甬道後,封璐身後的石牆自發閉合,將退路完全封死。
封璐不禁生出幾分疑慮,若虛真人便又道:「這座地宮和外頭的塔,都是由我親手煉製的大型靈器,也都早已認了師弟為主。因此我雖然知道其中構造,卻不曉得他平時如何使用,只能憑藉靈力氣息尋人。」
封璐不由伸手撫向牆面,如此龐大的地宮竟是一件「靈器」,實在令人嘆為觀止。可他還未讚嘆完,忽然有一支細箭自牆縫射出,直取他額心!
封璐貓著身子避過,親眼看著箭矢射中了另一側的壁面,深深插入磚石之中,不由心有餘悸。
若虛真人頭也不回,淡淡道:「為保師弟平安,我在地宮裡設置了不少機關,勸你別隨便觸碰。」
封璐深吸一口氣,再度默默跟上,下定決心不再觸碰任何事物。
未幾,若虛真人再度停下,封璐越過他的肩頭望去,發覺他們抵達了甬道盡頭,牆面上刻了八卦圖形,似乎也是個機關,上頭還貼了一張紙,上書:若虛與狗不得入內。
封璐心中發窘,偷偷覷了若虛真人一眼,若虛真人卻面不改色,從容地取下那張紙仔細疊好、納入袖中,一面道:「看來沒有找錯,這道門能通往八處不同的宮室,一間間找總能找到他。」
若虛真人接著調動靈力,在石雕上細細勾畫著,半炷香過後,那石雕機關移了開來,重新組成一扇門扉。
若虛真人拉開那扇門,門後出現的卻是一處不大的宮室,室中有一人被鎖鏈拴著。那人見門開了,先是發出了一聲怪叫,看清來人後卻急切地撲到地上,道:「等一等,求你們救我出去!別關門──!」
若虛真人一面闔上門,一面淡淡道:「打擾了。」
那人及時爬到門前,無奈踝上的鎖鏈不夠長,他只能趴伏在地伸手攀著門,懇求道:「你們來找人是罷!我知道路!求求你們不要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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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下章重逢。本篇章戲分最水的是蛟蛋,第二名可能是我們家睡美人。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WiDxIZ3s
某不具名師尊:讓我徒兒睡一會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