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閃光這番話,美妮不是不能理解當中的道理,就像一個謊言,假如一輩子都不會被拆穿的話,那對聽的人來說就會是真實了吧。
「可以說是被戳到痛處嗎?如果事成,屆時她們已經不是甲冑少女,應該是不會收到相關訊息……」
看著美妮認真思考的模樣,閃光實在禁不住刻意地嘆了一聲給對方聽,「妳還真的在想能不能瞞得住啊?」
「畢竟妳就是這個……意……思……」美妮完全沒想到閃光居然會動用暴力,走到自己面前來狠狠地捏起她的臉頰,而且還是雙手並用。
就跟媽媽教訓孩子一樣。
即使這樣美妮也沒反抗或者掙脫,顯然是心裡有愧,不過這樣做也不可能真的給美妮什麼教訓,而且也不好說話,閃光很快就放開了手。
「真是的……我或者其他人知道妳一定有苦衷才不說,雖然我很想說妳那些理由說不定只是自己在鑽牛角尖,但畢竟我也不知道妳在煩惱什麼所以不能這樣斷言,只不過我敢肯定妳沒有把大家想進去。」
「不,我有想啊。」美妮也不是那種會一直受對方的氣而不反擊的人,她一邊搓著自己那紅腫起來的臉頰,一邊否定對方的主張。
「嗯哼?真的?」閃光稍微瞇著眼以極度懷疑的目光盯著美妮,「妳所謂的想到大家,應該只是『顧慮』大家的想法或者意願,而不是考慮能怎樣拜託大家來幫助妳解決正在面對的困難吧?」
閃光之所以會被大家默認成姊姊,就是因為她在這種事情上意外地敏銳,甚至會看得很透徹,更重要的是,在必要時會敢於這麼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呀……」美妮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倒不是因為無法反駁閃光的指責,畢竟閃光所說的並非事實,至少美妮有思考過在這件事情上其他人可以怎樣幫助自己,只是也不能說閃光的話完全錯誤,正因為顧慮到其他人的未來,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美妮正在面對的就是這麼嚴峻的問題,絕不能輕易牽扯到其他人到這淌渾水之中。
最重要的是,美妮沒有厚臉皮到能夠做到在不告訴眾人全貌的情況下,要求對方來幫助自己。
假如雙方是以交換利益為前提,那一點點的爾虞我詐倒是無可厚非,但美妮與眾人的關係並非如此,如果是站在朋友與同伴的立場,那麼這個請求就是建基於交情,那麼美妮就做不到在隱瞞部份實情的狀況下,讓對方來幫助自己。
希望對方向自己伸出援手,那麼就必須坦然相告,這是美妮自己為人的準則。
基於有些,不,自己的計劃中很大部份都是絕對不能對這些朋友說的,那自然沒有必要去細想後續事情的細節了。
如今美妮承受著閃光那率直的目光,真摰的眼神彷彿擁有一股莫大的力量,那份想為了朋友做些什麼的思緒正在衝擊著美妮的內心,叫美妮感到羞愧。
又或者說,美妮覺得自己這樣的人實在不配有這樣的待遇,為什麼她這樣的人能被這麼好的一群人圍繞著?對方為什麼願意這麼替自己設想與分憂?
美妮之前沒有意識到,不想因為自己那些糟透了的事情而牽連到這些人,亦是基於同一種想法。
——之前,亦即是說,現在的美妮察覺到了。
因為知道對方願意就加以利用,又或者無法和盤托出就請求對方幫忙實在過於厚面皮,也許思考這些事情對於真正的朋友而言實在過於計較。
雖然美妮認為自己一直有理解仍然有人願意接納自己這件事有多難能可貴,並且珍惜這段關係,甚至因此一而再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可能到了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們站在自己身邊的意味。
美妮闔上雙眼,視野沒有跟著變得漆黑,浮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個熟悉的臉孔,然後她誇張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對於美妮這突然的舉措,就在她面前的閃光與幻焰或是感到疑惑,或是覺得不妙,畢竟「黑刀」的異常行為往往都是一個叫人情願沒看到的警號。
只見美妮重新睜開雙眼,露出的凌厲目光已經沒有半點雜念,不會再偶爾地閃過一絲的迷惘或者懦弱,她拿起腰際的對講機,以決意按下了通話鍵:「大家,這裡是黑刀,基於閃光的提醒,我想跟大家說一件事,不,準確來說是一個我密謀已久的作戰,不過這麼說好像會引起一點不必要的誤會……」
一直以來慣於思考清楚才會採取行動的美妮,如今說出這番話的這個舉動,可謂完全沒有經過計劃,哪怕腦海裡至少演練過一次,等到說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話語帶有歧義或者會造成誤會,唯有一邊說一邊修正,卻又會因此產生混亂。
眾人當然沒見過這樣的美妮,畢竟這才是這名少女的真面目,過往的成熟與冷酷,只是她一直努力不停地思考,盡可能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預先想好罷了,才會在行動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會失誤的完美感覺。
「咳……重來一次,我想說的是,『甲冑少女』的最終作戰毫無疑問應該是『甲冑少女終將在戰場上逝去』,哪怕現在我們在做成果的確認,也刻意把這視為『行動』,所以我希望把我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稱之為『計劃』……不,這也不太對……」
美妮想要按捺住胸口中熾熱的感覺,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那澎湃的心跳聲一直擾亂腦袋,沸騰的血液驅使著她在思考之前便先行動起來:「似乎不論怎說都不太對,所以我只能學閃光那樣直說了,不是因為『甲冑少女』,不是作為『黑刀』的同伴,而是作為陸美妮的朋友,能請妳們幫我對抗巴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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