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寐雜談 - 脈望之章番外齊宏篇

雛脈轉鳳，齊望衛空

　　馥鎮西大門的衛隊房屋如同往常一般，裡面坐著一群正在休息的巡衛。由於兩節前剛結束的東門戰，如今的衛哨編制與巡守變得比以往還要嚴苛不少。這些剛交接完的衛哨那是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

　　目送著離開衛屋的幾人那是打算在這房屋歇一會在回去，而這一有空閒，幾人除了卸裝拭身之外，不免會開始話些家常。

　　「我說齊宏，我看你要不找個時間去拜一下？」這人此話一出，旁邊眾人士紛紛點頭，顯然是在同意這發言不過。然而這人口中說的齊宏那是故作不知的反問一句「拜什麼？」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根本就是衰鬼呀！」

　　「剛剛怎還遇到殘獸？其他人這幾天連見都沒見過，怎你入隊就遇到？」這話說完，一旁幾句「就是說呀！」紛紛加入話列。

　　齊宏那是受不了，手上溼答答的褻衣往地上一丟，裸著上身朝幾個吆喝的人喊道：「遇你個爺頭，我哪知道！」

　　「你東門好端端的在那當修工，怎調來這了？」

　　齊宏坐在長凳上吹著風，翹著腿道：「我是真不知道，營部調職你會知道？現在哪都缺人手不是？」

　　齊宏這話說的也對，東門那戰馥鎮起碼少了一整區的人力，現存的人力那是抓緊著用，從早忙到日落，哪都不閒著。馥鎮這是可忙不完，除了東門區的改建，這還得趕著春雨前栽種。這才有了巡衛到處跑，整個變成半農、半工兵的狀態。

　　那人見狀也不多說什麼，話題一轉到東門上「東門那差活可沒停吧？」

　　東門重、改建，尋常人那還進得去，那改怎樣？要怎樣改？尋常人那可沒空閒著晃進去看。也就只有問問親自在東門工地待過的齊宏。

　　幾個跟齊宏熟的那是連輩分都給叫了出來探道：「對呀？宏哥，你就說說看吧！」

　　「這有什麼好談的，那地才剛劃樣，我能說甚麼？」

　　「城門還在嗎？」

　　齊宏搔了搔頭，有點沒印象「在是在，不過聽人家說會另蓋一座。」

　　幾人一聽，那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圍繞著東區話題而談。

　　「聽說整改完，首先搬過去住的人會有一筆資金可用耶。」

　　「你要進喔？這死了這般多人，你要住在上面？」

　　「東區整個放空也不可能呀？」

　　「話說東門外還是要當農地用嗎？」

　　幾人是尚未討論完，那屋外門口傳來好大一聲聲響：「我看到營部的人往這走來！」

　　那話一出，幾人那是有些緊張。雖然本來就是職外狀態，不過部分高階的營部人員對於其他的部分可是更為要求。幾人那是整了整姿態、調整自身儀容，齊宏也不例外，那是收了翹腿，正正方方的坐在凳上，這一看自己還赤著上身呢！連忙找著剛剛丟地上的褻衣……齊宏這褻衣一上手，那是猶豫了許久。

　　那濕的穿回身上也不好，更別提剛丟地上那還沾滿了土屑，這穿上去也是不多好看。而齊宏這一猶豫，就是差了那巧，那營部的人過了屋坎走到屋內。

　　「齊宏！這有叫齊宏的巡衛嗎？」

　　齊宏這上衣還在手上沒穿呢，人家就喊來，這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妥。然而旁邊幾人的視線馬上就出賣了齊宏，那營部的人那是不聞遍知。

　　「你就是、恩，齊宏嗎？」

　　齊宏那是放棄著回褻衣，站起身來以示尊重道：「齊巡衛在此。」

　　看著赤著上身的齊宏，營部的人顯然心中有些微詞，不過那是忍著沒說出口。

　　「馥鎮衛令。齊巡衛，宏。接此令。」

　　「領。」齊宏雙手抱拳作揖道。

　　「齊巡衛。現下，至西部營部參事守職一職，它令蓋抵。」

　　語畢，那人上下又打量了一次齊宏。

　　「齊宏接過。」

　　宣令那人收了旨後，那是忍不住道：「我說去之前整個裝吧。參事現在是鄺總領陣。」

　　宣令人這話一出其他人那是深吸一口氣，紛紛感嘆起來，這岔不出氣的，也是直搖頭。鄺總領，那誰呀！整個整個馥鎮巡衛部說是副部總的話，沒人敢接第一，就連部總都要參閱他幾分意見。

　　一等那宣令人遠去，幾人那句話又是響起：「我看你要不找個時間去拜一下？」

　　只不過比起剛剛打鬧休憩的話語，現在這話更甚是安慰與祈禱一樣。

　　「……」齊宏那是說不出話來。這是有多衰呀？衰過頭了吧！

　　齊宏在群人祝告之下，收了收衣物與武具就往家裡走去。

　　齊宏這一路上想著，這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回事？在好的閒缺給他做都會出事，甚是自己待在家都會破個塌椅。

　　真說上來是從何時開始衰事連連？齊宏自認為是調離固定巡衛隊之後。

　　自那之後，第一件衰事就是被遴選為西原遠行隊的隨員之一，明明這馥鎮衛隊不過幾營人，算下來營隊一般巡衛不過百來人，馥鎮幾營之一、又百來的巡衛偏偏抽到自己。

　　這抽到西原一行不說，且當遠行郊遊便是。哪知這剛到西原就愈鬧事，幾名巡衛陪著西原那的申家官員搞混了一圈之後，這才準備回到馥鎮休息。

　　這一回馥鎮，人還未踏入鎮中就聽聞馥鎮愈陷，立馬加入戰局開始掃到妖魔。這數量可不比平日那些小妖數隻，那可是群起而之，有隊有領的規模，說是戰事也不為過！齊宏這功夫底子可沒好上多少，這戰事打的是異常艱辛。那靠著唯一剩下的優點──體力，陪著其他巡衛一起撐了下來。

　　這戰事一結束，齊宏這可心想，這哨都少了東邊一大半，好歹巡職可閒上不少才是，自己可得稱這時哨少好好鬆個一下。哪知這閒不過一候，包含自己的幾名巡衛那是被部上徵招到東區做建工！

　　做就做吧！齊宏心理這般安慰自己。搬搬石頭、打打木條，好歹不是清理隊要看肉塊骨肢就好。齊宏這在東區做著早出晚歸的建工，那是辛苦的沒半點心思在想甚麼鬆。

　　至於為何現在又被調回這裡做巡衛？齊宏剛剛在憩所表面上說不知情，事實上還是知道個這麼一兩條消息。

　　齊宏那剛做上二節而已，不知打哪的人搭環出錯，整個結構塌了大半，從大門到塔邊整個壞了半邊，好在這料是沒壞，就是要重新拆過重建就是。這重建就不是體力活的齊宏能做的事了，估計也就是這樣才會被調回巡衛哨吧。

　　齊宏走回住所，看著空蕩蕩的宿間，心中想著剛剛旁人說的話語，那是突然一股回憶湧上心頭。

　　找個時間拜一下？齊宏那是真不知道要拜什麼。馥鎮有的祭所只有農獵相關的神祇，自己這狀況不可能找這些神紙祭拜吧？

　　自小齊宏就是孤兒，那是沒父沒母的沒人教這些文事。懂事以來就跟著穀客在黃國西原南州到處跑，這穀客一群人隨著季節到處跑，那是男人成群老少皆有。齊宏這年少，多是無言權，只得跟著做。那別的學不多、就是體力活跟農事學了不少，這當然少不上那些「兄弟關係」。

　　也因為這些「兄弟關係」，齊宏這才慣上了一些怪習慣。這習慣說不上害人損事，但真要細一些，那倒也說不上好。齊宏在團體中對於其他人的相處態度也是依照這個「兄弟關係」而來，一直到馥鎮安頓了也是如此。

　　穀客的農工生活與馥鎮的兵營生活其實有幾個相似的點，那多數都是一群男人的群體生活。

　　穀客故農事走期徑，兵營僱防事行衛線。兩者都是需要長時間極大的體精力，這開始下來團體內的女性自然是屈指可數，分出另一個需要細緻活的團體，那些需要粗重事物的活，久了還在繼續的也就剩下男性。

　　而這兩團體雖然如此，但是單就事務大方向上來看，其實很單純。哪有農務欠人手要收成？穀客就是到那幫你。哪有區域需要兵力協防？巡衛就是到那幫你。單純執行的性質也更偏好了男性那過於理性地處立方式。

　　穀客逐各地作物收期而居，兵營則是逐衛事而定。兩者多半沒有固定的住所，相處的人除了工作的夥伴之外，難能有與其他人長期的接觸。這自然而然最親近之人就變成了這些在身邊相處最久的人了。

　　這單純思考的行為，久而久之一起生活下，很多事情也就如此單純的直線解決了，「兄弟關係」也就是因此際會下發展出來。

　　既然生活上都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自然就會有許多細末雜事需要處理，這多半也不會有人想要去承擔著做。這誰要做？就兄弟關係來看，自然是那些年紀小的被叫去做了！大事情兄長幫你故好、細節雜事就由弟幼備妥。

　　這兄弟關係看上去挺好的。飯宿工行兄長會負責張羅，弟幼跟著做學就行，那是半點煩惱都沒有，以後自己大了一樣照顧下頭就好。然而那說不上好的事情，兄弟關係到也延伸到這區塊來。公事如此兄弟關係照顧，這私事卻也依然承襲下來。

　　這逐事而居的生活，好些的人找到了目標，或錢財、或生活、或伴侶，定了下來離了團體。這沒離還在團體的哪個不是沒目標的？

　　錢財的？標當錠局總有一個是家。沒錢財，那是靠著兄弟關係跟著下頭妥了一些。這還不還？給不給？換不換？那又是一口言，故不著。

　　生活的？食醫宿際總有一個是行。沒生活，那又靠著兄弟關係跟著上頭賴了一些。這習不習？來不來？往不往？那又是一套論，慣不著。

　　伴侶的？樓館欄會總有一個是人。沒伴侶，那得靠著兄弟關係跟著彼此弄了一些。這上不上？下不下？行不行？那又是一陣活，忙不著。

　　齊宏當時待的穀客團體也當如此。

　　然而幾載星霜過去，當齊宏大了之時，這穀客團體卻是離了大半，剩沒幾人自然散去。齊宏且逮靠著體活與農識在馥鎮待了下來。這一待那些兄弟關係的習性卻是身體記憶，慣著這些記憶跟兵營的人相處。

　　這有了點錢就慣著賭，缺了點錢就跟比他年少的巡衛借著。這之後如何？卻是全然不當一回事。那住宿甚是妥著有巡衛職便，賴著兵宿當自家，全當常駐兵一般住著。私活慾事更是仗著營中不缺人隨找隨到的質，聽聞那些初通的就要尋著育，自當兄弟關係教著你來。

　　齊宏當樣活了過來，你到要他拜神祇求平安？還不如叫他具崇差不多。

　　且不談齊宏這拜誰不拜誰。齊宏的回想那是沒多少憶，隨意丟了身上濕漉的褻衣之後，妥了一件笥中沒這般難聞的褻外衣，邊整著有些凌亂的絝子邊往那衛令中的西門兵營走去。

　　到說回來，這也不知道算不算衰。這西門兵營離衛隊房屋並不遠，僅街對一面。要不是為了換衣物，甚至比走回齊宏宿所還近，這一來一往之下，反倒讓齊宏花了不少時間。

　　西門城門，內外皆市。外街器械，內廣蓬樞。

　　齊宏穿過廣場早已結束的市集，與成門的巡衛打過招呼後，又穿越一條打街回到衛隊房屋。齊宏這可沒打算再回頭給人笑話家常，那是理也不理的穿過衛隊房屋，走到對面的幾棟建物中。

　　兵營參處這幾棟建物在西門最外圍一字排開，幾乎全都是巡衛兵營所用。建物往西邊在遠一些就是校場，更遠處就是林邊了。

　　齊宏也算是兵營中的老兵了，這新人不視容面，光看齊宏那熟門熟路的樣子，那也是做個樣子，視個身分後就讓他進了兵營參處。

　　齊宏也知人家放水，那是一臂搭肩好言幾句：「沒事都是兄弟，我接令來這守職，以後就一起處事了。」

　　哪知齊宏這舉動，那衛到是表面心領，作勢點了個頭、應了一聲，肩膀卻是一抖，示意齊宏放手。

　　人家抗拒齊宏那沒生氣，挺了挺眉，收手往內走去。心理自我安慰道：「參處眼線多，人家也是沒辦法。反正也沒打算吃，放這給拾就是。」

　　這下午時分日曬說熱不熱，久了也是液汗涔涔。門口皆是對著西邊，那下午時分門口是曬的不行。齊宏背著陽光一路信步走去，旁邊幾名巡衛是沒半個素淨，皆是滿身流滿疲憊，想來這兵營給鄺總領，顯是沒法輕鬆多少。

　　停在兵營參事門外，跟衛哨報了來意後，齊宏整了整衣物，又看著自己東瞧西弄一會，這才點了點頭打算進屋內。

　　外頭衛哨轉身，朝屋內一站，聲音不比身外勞累，宏亮的朝屋內建物喊：「報，齊巡衛領令，西部營部參事守職一職。」

　　不久，屋內傳來小小一聲「進來。」

　　這屋內聲音是讓齊宏有些訝異。

　　那聲響聞之不是鄺總的低沉嗓音，且音量甚是微弱，比起衛哨小上不少，且有些熟悉。

　　齊宏一訝，甚是有些愣了起來。一旁衛哨出聲提醒之「齊巡衛？可以進去了。」

　　衛哨這一喊，這才回過神的齊宏那是連忙問了問衛哨。

　　「兵營參處不是鄺總在領？」

　　齊宏這一問，那衛哨一臉納悶，不知道齊宏甚麼意思「是鄺總沒錯呀！」

　　「這裡頭聲音不是鄺總吧？」

　　「哦！你問參處裡面的人喔！人家鄺總在外兵演，參處文書給代百領著處理。」

　　這代百可不是甚麼隨便替代用的職稱，在巡衛這兵階來看，代百可是準備升階的「代」稱罷了，那真升上去，階級可是只比司總小上這麼兩，無論最高升上去那階，可比現在齊宏還大上不少。

　　論處事位置來看，鄺總可將事物給他管理，顯然職位只得在旗局平上，不可能在小了。此人可得好好打點打點，輪點關係。

　　齊宏故作疑惑，朝衛哨打聽道：「這聲音，聽起來這般年輕？」

　　衛少看了看齊宏，道：「可都比你我年輕多了。」

　　齊宏心中哼了一聲。心中道，這衛哨想來也是知道自己這般打聽行為，那是刻意不報裡頭人名字。會這般，想來裡頭這人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自己定是見過。

　　既然人家故作不報，自己進去探探就是。

　　不理會衛頭衛哨弄作弄，齊宏過了檻門，穿過平擋小院，踏著小階往那參處內房走去。

　　上了階，進了廊，齊宏這隔著簾檔往內窺視一番。裡頭人恰好低著頭在寫字，身前案上更是疊了不少書冊，齊宏這一窺是根本看不清那人何樣。齊宏只得隔著簾檔朝內報了一聲，等著內頭熟悉的聲響應了之後，這才推開簾檔往內走去。

　　這一進屋內半步，案桌上的人恰好抬頭看了過來。齊宏這一看，那是不得了！

　　齊宏那是脫口就道「這不我們衛少嗎！你怎在西門參處這！」

　　齊宏那是真心驚訝。想不到這代百不是何者，就是巡衛部長衛家獨子，衛京。

　　衛京這齊宏可熟了！這有多熟？兩人那是袒露、相誠之交，兄少之稱！

　　這衛部長北門落院，家院左埕打通作為巡衛借宿之處，往外更是通了一門作為練武場之用，齊宏作為巡衛當然沒少住過幾次。而衛京作為衛家獨子，自然常往來自家練武場作息，要說北門巡衛有誰不認識衛京？更別提齊宏那調去西原隨員前，更是與衛京相談甚歡。在衛院練武場，衛京那是有事沒事就會找自己招呼，私於更甚是漢郎之間、私隱之事都會提問告解。

　　齊宏還記得那練武場外，清廁馬廄前，衛少那因為練武活動後，軀幹因為揮發流汗而廣片潮紅，汗液摻合著岩蘭與白橙味的面孔撐著腳尖朝自己耳中道出的問題。

　　「那本秘戲圖裡說的事情是真的？」

　　齊宏那時跟著幾人打伙，眾人賭著衛少是否還是處子。齊宏這賭著大，那細是填了不少，這不托大怕輸了，尋著幾本秘戲圖偷偷給放在衛院書齋中，明著要給衛京看。這果不然地給衛京給尋著，那書皆是隱晦之言，這衛京閱之必有岔問，想必會找自己問來。這才有了那秘戲圖之問。

　　雖然那時恰好在衛少問了穀道之事後就被打斷，也很恰好的自己被調去當隨員跑去西原，要不然齊宏更甚是覺得此子有戲，那是想要找個隙，好好育之一番。

　　如今回來見之，當時差個頭身的人都高坐官位，尚未束髮的人都已盤起髮冠，齊宏那是不免感概時日匆匆。

　　然而相比宏哥的驚訝招呼與星霜感嘆，衛京那頭卻是冷靜異常。

　　「宏哥喔，好久不見。」語畢，那頭又給低了下去，繼續盤寫起來。一個停頓剎那，這才想起宏哥問的問題。

　　齊宏只見衛少那頭也不抬半面，有些淡然道：「我調至鄺總下的一局，所以來鄺總營參見代。」

　　聽聞這消息，齊宏那是訝異的自覺是否來錯地方？

　　先不談這代百升領之職是局總，衛京是部總獨子，這階跳得在部下三階之近，評衛少那身手，齊宏倒也不是不意外。意外的是衛少居於鄺總之下！

　　部總之下設三司，一司之下設三局。若衛部總要給自己獨子選個局總來做，那好歹還有其他兩司六局可選，為何非要選鄺總之下呢？

　　這衛少與鄺總之間那是水火不容呀！兩人在營不相見，那是不實對練、虛對打兩手是不會離開的程度。更甚是因為鄺總為人嚴肅，做人古板，那個性與衛少一搭桿不合，這兩人做上下官屬，那這營肯定是要炸了！

　　「這……多久的事了？」

　　「……東門戰事後沒多久的事。」

　　衛少這說完那是再也沒理會自己，彷彿自己就是個外人一樣。

　　齊宏那呆站在那也不是個活，那見衛少沒反應，自己是往那案桌靠去。

　　這一靠還不只是上前靠去。齊宏那是往衛少同個案面邊上靠去，也就是衛京身旁站去。

　　這案桌上看去，衛少正在填寫著兵營內的兵管帳簿，這帳簿上紀錄著各個巡衛的名字與職階，更甚是有裝領與薪帑之細項。

　　「衛少，庠序上的挺好的，這字寫得挺別樣的。」齊宏身子低了低，作勢靠近發話，一手搭上衛京的椅背上，那手指是有意無意的碰觸到衛京後頸髮繫。

　　齊宏記得自己離開馥鎮往西原之前，這衛少可是不識多少字，更甚是不會書文經撰。怎現在就上了案桌辦起文書起來？瞧瞧一旁那算籌，衛京連帶數算都給改了一整。

　　這舉動與問句，齊宏本來無啥意思，就是開個口打點門響，這後續才有個話題聊。至於衛京到底會不會那字帖數撰，齊宏那是沒多少真的在意。

　　然而衛京的反應卻在齊宏意料之外。

　　只見衛京筆一擱，雙手托了托椅面底，整了整椅子位置離齊宏是遠了那麼一些些，那一整連帶是把齊宏的手給震離椅子。

　　衛京那頭一轉，語氣有些靜默道：「宏、齊宏巡衛是來辦交守職？」

　　這態度讓齊宏一時之間是不知做何反應。原先齊宏還以為衛京會開始跟自己話家常起來，比如庠序如何啦、那些地方辛苦又困難啦，怎知會是這般正冽樣。

　　齊宏這呆滯地有些明顯，那是不等回過神來，一旁衛京又是喊道：「齊巡衛？」

　　齊宏直了直身子，有些不信這崽，收回的搭訕手，打算在試探一次。

　　齊宏換了個手，摸著桌緣，好似在觀察狀態一般。不過那手卻是順著桌緣緩緩朝著衛京的方向劃去。

　　「衛少，這麼見外，像以往一樣叫我宏哥就行！」這話順著那撫桌手，在快碰觸到衛京時收了回去，兩手合掌相扣停在自己腰前。

　　那姿態齊宏自覺寓意成足，一手挑撫、雙手交和，明眼人應該都看出來這什麼表態。

　　齊宏只見衛京那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視線一移又往自個臉上看來。齊宏那是抓緊了時機，表臉笑意，雙眼明目與衛京對視。

　　這再一次的試探果然奏效！

　　「等我一下，我查找一下齊宏……哥的冊條。」

　　衛京雖然依然在辦公事，語氣也是稍待遲疑，不過那稱呼卻也是變了一變。動作稱不上俐落，但也是毫不遲疑。

　　這沒多久齊宏的那一頁就給衛京給翻到。不過衛京這眼卻是沒齊宏快與精，齊宏那是抓緊衛京查閱速度尚未到自己名字時，那是攻勢一添，身子又往衛京那一靠，一手似近似貼的往那冊上一指。

　　「衛少，別找了！你瞧、就在那呀！」

　　「齊宏哥……巡衛，你這是不是有些越矩了點？」

　　「衛少，你這太見外了吧？」

　　齊宏這邊說還邊拍著衛京的肩膀，那動作親密更勝剛剛。而齊宏膽敢這般大動作回應，那自然是看出衛京那態度稍有遲疑。

　　衛京嘴上說著拒絕，身體卻是沒有抗拒。一般人對於沒這般親密的人任意拍打自己，多半身體都會反射性地顫抖或是離開。不像衛京現在這樣，身子沒有多少反應，只是動動嘴皮。

　　嘴上說著越矩，身體卻是沒實際作為。憑著兩人過往的關係，齊宏自認他還未觸碰到衛京的底線。

　　而這底線也僅只於此，不可再過。然而只要不過分接近這底線，齊宏這個性可是會在這線旁反覆戳弄。

　　你到這齊宏為了甚麼？沒什麼，就是圖一個「兄弟關係」的照顧，照顧著小一輩的房內事。

　　「我道衛少。那事還有著落？還需要我幫忙嗎？」齊宏那是不再拍肩衛京，趁著他在算籌自己薪帑時，半彎著身子，齊著同視線突然打謎朝他問到。

　　這一問，也就齊宏自己知道在問什麼、隱話著什麼，這時間老久，衛京哪可能記得。而果不其然，衛京如同齊宏所想的上鉤，全然不知道自己打著甚麼話。

　　「甚麼事情？」

　　這時齊宏彎著的身子又是往衛京貼近了些，那口話隨著那氣息是在衛京耳邊吹說起來。

　　「那……秘戲圖，那穀道之事。」

　　這一說，衛京手上桌面那幾個策籌是亂了套，連帶手上的哪幾條也跟著掉散在桌上。顯然齊宏這一說是讓衛京回想起了那時日，驚動到了他記憶。

　　齊宏說完那是起了身子，看著衛京有何反應。

　　衛京那是低著頭不敢視著自己，耳根子看得出他應是滿面通紅。

　　羞退的反應在齊宏料想之中，這是讓齊宏心中那「教導心」大大滿足！心中愉悅了不知道幾輪。

　　不過接下來衛京的話，卻是讓這愉悅心瞬間嘎停在半空之中。

　　「那些事情，就不用麻煩齊洪哥了。」

　　這拒絕說的簡單，卻是富含了各種含意。這「不用麻煩自己」，顯然就是自己早有辦法解決，而「那些事情」的輕描淡寫帶過，肯定是因為早就了解那些事情，所以不值一提。

　　齊宏心中那是一片震驚！怎我離開馥鎮才多久？衛少那時甚至還未精通、甚至連個床笫內門之事都不懂的人，怎自個這一回來初見，彷彿衛少就變了個人，什麼初手十八來的都懂了一般？

　　這小虫聚血成碩蟲，皺蛹蛻皮成硬甲？

　　齊宏那是亂了一手，憤是話都不藏直言道：「衛少上過樓欄、去過堂館啦！」

　　然而這話雖然直白，齊宏卻是沒聽到什麼回話。衛京那是眉頭一皺，臉上紅潮未退，彷彿又更深了一些。

　　只見衛京頭又是低了一些，小聲道：「那甚麼的地方……哪可能去呀。」

　　齊宏半屈著身子朝衛京耳朵道：「那……衛少內事又何解？怎不需宏哥我現見？」齊宏這聲說的小聲，悄然在衛京耳中散過，同時還帶這些許氣息。

　　然而這絲挑逗卻是齊宏錯算一步，呼氣沒帶起衛京心中半身，卻是吹醒了他那半刻理智。

　　衛京上軀突然一直，一股正氣與齊宏對眼坦然道：「那是我年少不懂，那內房自體是一知半解。如今這書師卷徒過了不少，不膽言那樓蘭堂館，善之通體暢道尚可。」

　　齊宏內心那是一個震顫！甚是話也忘記回，只得張口呆愣在那。

　　這書師……卷途？那是有別的人趁自己不在馥鎮的這段時間教會衛京這些事情？

　　這怎麼可能！到底是誰？衛隊中還有誰能比自己還要與衛京熟言？熟到能談這事情，甚至還教他這些事情？

　　齊宏的震驚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從衛京的角度來看，齊宏也不過是突然不說話一樣。

　　衛京不明白齊宏的無話是為什麼，見齊宏不說話淡然的坐回位上，只當他是話題告了個段，那是重頭算起數來。

　　衛京熱意來的快、冷得也快，沒多久就冷靜下來繼續作業，齊宏那就相反了。

　　心中那疑問那是一個接著一個，這開頭問題未解，自己卻又是亂想了一輪，那言道，一重過一重，虛假度真實，那是亂的一驚過一驚！

　　坐在位置上的齊宏，腦中想法是一輪輪。自知不是辦法的齊宏，雙掌搭在自己的膝蓋外絝上，屈指一緊一鬆，雖自知這樣不得體又過頭，卻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出口。

　　「衛少。」衛京沒注意到齊宏的變化，那是專注在手上的算籌上，只道了一聲應。

　　「我說……那內房是跟誰學的？」

　　「噗！」衛京那是口中唾水朝空噴了一水，那眼神是瞬間漂移片刻，這才道「宏哥，我說這問題就別深究了吧？」

　　衛京那強作鎮定，話中那甚麼意思卻是被齊宏自個解釋了一輪。

　　齊宏這些年來，「兄弟關係」可沒當假的，衛京那點動作可沒看走眼。衛少這話說的拒絕卻是沒反對，顯然前頭說的話沒虛假，的確是有人跟衛少教過。

　　而衛少那眼神飄移的樣子，實則說明了這人該當是個熟人，熟到應該會時常出現在衛少周圍的人。剛剛衛京很是明顯的在眼神看到什麼之後這才回過神。這什麼東西肯定跟教他房內知識的人有所關係。

　　齊宏嘴上開始跟衛少打起哈哈，眼神則在這屋內張望，尋找著一絲線索。

　　這一瞧，還真讓他找到了一絲端倪。衛少肯定是看到這個東西，這才視線定住回過神來。

　　一根缺了棍鐏的長裩。

　　衛家以防身棍術為名，也是馥鎮主要的防衛手段。棍子主要取得容易，也相對金屬便宜，殺傷力也不比刀劍低多少。真要說什麼缺點，那自然是棍子極易損毀。

　　除了棍身素材選取之外，這裩子頭尾用的多，自然也是保護點之一。

　　而衛少這少了一端鐏頭的長棍顯然很有問題。

　　而這問題齊宏哪會不清楚，那是馥鎮衛哨之間相傳的故事之一，送行頭。

　　馥鎮的衛哨若要遠征或是重要到有可能會送命的行程時，通常會把棍子兩端上的其中一個鐏頭或飾環給取下，並把這東西交給自己中意的對象，好期許歸來時能把這東西取回，也就是個做定歸來的期許。

　　這相傳的故事雖然真的照做的人少，但也不是沒見過。而要取鐏頭還是飾環各有含意。鐏頭即柱頭，交柱放頭，歸家入娶；交環放圓，歸行續緣。

　　這衛少棍子頭都給不見了，這放給要娶的人身上了？而這人還教會了衛少內房之事？

　　齊宏那是突然想起西原之行前，營內相傳的軼聞閒話，相傳鄺總那唯一的舍妹對衛少有意，且這衛家也知，並無不妥，兩家相談甚之。這閒話打哪傳出不得之，不過就營內現況來看，到也不假？

　　現在看來，這柱頭肯定是教給了鄺家那妹子身上吧？

　　當然不光齊宏誤會，許多看過空著棍頭的營內人都會這樣想。其實上衛京那棍頭當然不是給鄺沛蕠，而是錯誤理解那故事的內涵，而交給遠行歸鄉的乾哥去了。

　　至於誤會的齊宏與營內眾人、理解錯誤的衛京與宗非乾哥，知道真相之後那又是後續之談。

　　眼下齊宏見少男初夜教不得，那點「教育心」卻是沒少半點。打哈哈的話題突然一轉，那是湊著充實內容而去。

　　「……宏哥，你轉調營衛，這一節薪帑該當這數，細項且當扣之，你看這量對不對，少有冇？」

　　衛京那是全然沒察覺到齊宏心思。齊宏假意看著桌上那卷宗上的數字，手是悄然點了點桌上衛少的手背道：「不知道衛少那量，初次是多少？」

　　「什麼？剛任營內代百的量嗎？這我沒注意耶，都是鄺總教給我爹……」

　　「我不是說這個。」齊宏把桌上那算籌給掃到一邊，摳起手指在衛少的拇指窩畫起圈圈。

　　「既然衛少那事早已『精通』，宏哥未幸見之，還望衛少道來一二。」齊宏那兩字是音韻別有起重，顯是話中有話、一詞雙關。

　　齊宏這舉動，衛京雖驚未嚇，那被摸的手是迅速收起藏於桌下，那嘴吱嗚道：「這……這怎麼會跟人道知一二。」

　　宏哥腦中念頭一轉，隨口謊著測道：「宏哥我也是擔心。那教者可知這初次可有用意，這色這量可都與後續有關？行房之數不可多，亦不可留蓄過久。」

　　那話齊宏是故意真假參半，心中賭之這鄺家妹子可以教衛少多少房事。

　　這心中一賭，還真給齊宏賭對。衛少那是細著氣息，聲音低的只有旁邊的齊宏自個聽得到。

　　「床笫什麼的還沒有過，何談多之。數次蓄留略知一二，那於量於色這事，該當初聞。」

　　齊宏心中大喜！果然理解男人的還是男人！衛京這不什麼都不懂嗎！想來鄺家那妹子甚麼都不懂。只知衛少初育、陽元欲出，不知床笫房事、前後門道。

　　不過齊宏新中喜歸喜，那是吃過一次虧，現下雖然聽到衛京告知此事，乃是不敢冒進多詢。怕就怕衛京又靠著這業上下屬關係，避這不談。

　　直詢暗誘不管用，齊宏那是還有別的法子。

　　齊宏那是一臉故作訝異，坐回對位上朝衛京誇道「不愧是衛少！數節不見，此事大有長進，無須宏哥我再多教甚麼！」

　　齊宏這法子那是一個字，誇！

　　什麼床笫沒落過、什麼量色不懂知，全然當自己沒說過。你做過哪就誇哪，你說什麼就是好！

　　這誇法，可是看人用。那是老臉皮、高權位的有些還不吃這套。衛少這年紀？齊宏見得多了，想來自己年少該當也吃這套。這年紀的少男，哪個不是要人認同？些許事情認了個真，那事就鑽到底，成了道！這事情誇了個天，哪點事情不會跟你道個遍？

　　「就是跟人論了個遍，討了一番究而已，這沒什麼。」

　　齊宏見衛京對這句上有反應，那臉色羞燥不在，身軀那是不自覺得挺了挺，雙眼更是明亮許多。

　　齊宏見機不可失，那是繼續給誇了誇。

　　「這事情可不是說了個遍就行，衛少肯定努力實踐多次，那可不是沒什麼。」

　　齊宏這說完，那是不等衛少反應，左一句這做得不錯、右一句這都會，誇的是越發過頭，而這過了頭的部分，自然就讓衛京口風是越來越不緊，越是想糾正過多的誇飾。

　　齊宏目的達到，衛少說一句他就堵個一句，直到他聽到一句關鍵的句子。

　　衛京那是摸著後腦杓，整了整他本來就購整齊的束髮道：「真的沒什麼，就是圖著冊子對錯給輪過一遍而已，都是我自個來的。」

　　齊宏臉色不變，誇句卻是一轉少了些道：「……自個來怎知對錯？肯定是手把手教吧！衛少定是學得快。」

　　「不快不快！那冊錄又不是管說那些，人家可是下注語，我當看著熟之。」

　　「宏哥所學看來要被衛少給過了過呀！」

　　「不敢！」

　　「這不好說呀！那冊錄可比之前書齋那本看得……還行？」

　　齊宏這話問得隨意，意思卻是深遠許多。然而衛京卻是沒發現那含意，倒是開始認真思考對比起來。

　　衛京頭一偏，視線繞著腦袋道：「恩……雖頁少然域廣、學雜而言細。」

　　齊宏聽著斷，不解中甚是好奇。自己拖小僕放去書齋的那本，齊宏自認已是深列不少，雖然多是春圖居多，但這男陽房道應是解了不少才是。

　　那前後皆備、活手具行，初來續之、偏門窄道都是參了一些，衛少何來尋來一本比這本還要精闢的書冊？而那鄺家妹子居然還有辦法幫此冊註解？

　　齊宏那誇式問候是停了一停，話題一轉好奇問道：「何書如此端頂？」

　　「……這書。」衛京想來預想說之，那畫面夜事也是不自覺的回味一遍，年少氣狂，頓時是有些慾血衝丹，止不住剎。

　　齊宏等不到回答，眼一瞧衛少那胸膛起伏與坐姿震顫，何是在桌下預起，怎會料想不到？齊宏那是「教育」心起，人離了位往衛少旁邊陡然一看。

　　果不其然，衛少那是身子一轉，衣袖遮了一蓋，卻是檔不住腿間之頂，蓋之愈顯，藏而反露。

　　齊宏見狀，那是膽子又大了些，手上不安分的越矩起來。

　　齊宏一手摸向衛少大腿外側，不等衛少反應回話，齊宏那是先開口堵道「宏哥學術不精，還望衛少借書導個一註。」

　　這註字一說完，隔著那衣袖抽拉起來，連帶著衣袖蓋住的間柱同是擦了一擦。

　　「我……」

　　「我說下午那批卷宗審完了沒？」

　　意外的話語從齊宏與衛京兩人之間傳來。正確地來說，是從房門那頭傳來。

　　這話語來音是誰，兩人一聽音色語調不會不知。

　　「審了些。」衛京那是不敢不應，氣氛是陡然一降，坐姿一正，連帶著腫脹是一並消退萎回肉股之中。

　　齊宏那是更不用說，越矩之手退的比那河蝦縮身還快，彷若剛剛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齊宏心中那是幾具咒罵，不久前想去祭拜改運的心思又是飄了起來。

　　不比心中的慌亂與俗話，齊宏表面仍是一片平靜，嘴上例行應道「司總好！」

　　齊宏口中的司總不是別人，正是那黑白參髮，七八呎的切臉傷人，西部營部司總，鄺良延。

　　鄺總一手拿著衛棍，一手提著一箱紙包，人未進門，那聲就先朝內喊道。

　　齊宏聽聲手早就收回，一見鄺總這位置與作為，那心中大喊不妙，他一定看到他剛剛的行為了！

　　齊宏的料想沒錯。鄺良延並沒有回應齊宏的招呼，人進來就是朝兩人之間擠入，彷彿齊宏是個隱形人一樣。

　　鄺良延手上紙包往桌上一放，眼中只有衛京道：「你的信跟包裹，差件錢我從你薪帑扣了。」

　　「恩。」衛京那是只敢道個應。儘管這紅羽信與包裹是自己一直在等的東西，他也不敢在鄺良延面前表現得過於高興，尤其剛剛氣氛還這麼曖昧，鄺良延肯定是有異言。

　　對話僅此，氣氛是冷到低點。三人相覷，甚是無一句話可出。

　　最後還是鄺良延先發言破道：「不過西營的兵衛裝帑算籌，怎會一下午做不完。」

　　「那部分是完成了沒錯……」

　　衛京說到這，那眼神是朝自己飄了過來。齊宏一見，那是知道不妙，衛京餘下沒道清楚的顯然是在說剛剛轉調薪帑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鄺良延又一陣詢問下，話題自然是帶到了自己身上。

　　只見鄺良延進來到現在，終於是正視了自己的存在，只不過那個「正視」比較像是瞪視罷了。

　　「我還想說旁邊仁兄在等甚麼，原來在等代百算薪帑？怎轉報就來算薪帑，馥鎮衛隊薪資還不夠你花，是吧？」

　　「不敢。」齊宏不敢像剛剛那般亂說，他可不想連巡衛工作都丟了，那是低聲應道。

　　鄺良延沒多說什麼，又是冷著眼看他片刻之後，就叫他出去了。

　　齊宏也不敢多等什麼，那是忙得往屋外走去。心中大嘆安好，至少沒深究什麼。

　　然而當齊宏這心剛安下沒多久，轉過頭回看房廳內時，著實是讓他嚇了一大跳！

　　鄺良延居然就在他身後，楞是剛剛他出走時就一直跟著他。

　　齊宏那是轉身就是與鄺良延雙目相識，不等自己嚇得話未脫出，鄺良延甚是低聲開口道：「我記得你就是其中一人吧？」

　　「……不知鄺總在說哪個一人？」

　　鄺良延也不破題，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的在旁邊虛空道：「衛少這多大了，祥序也業畢，那是早該論及家事。」說道這，鄺良延是停了一陣

　　齊宏那是約略知道鄺良延在警告著他，那是不敢多言。

　　然而鄺良延這話還未說完，見自己不答話，又是續道：「衛家書齋夠大了，也沒必要新購甚麼，更別提塞著什麼進去了。」

　　這話別說警告，根本是直指著自己的作為。然而，鄺良延怎麼知道的？難不成有人告密？

　　齊宏那是楞著說不出半句話，心中那是亂響個不停。連鄺良延進了一些都有些沒注意到。

　　鄺良延貼著齊宏的耳朵，出著陰森的氣息道：「西原行過個幾載會再行一次，我不介意同一個人一直去歷練，你說是吧？恩，宏哥？」

　　這話說完，鄺良延拍了拍齊宏的肩膀幾下後，人就回到了屋內。

　　徒留齊宏帶著恍惚的心思，結束了這場西營報到。

　　鄺良延回到房內，只見衛京早已拆了信封看了起來。

　　鄺良延隨意挪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連杯子都懶得拿沏，提著壺就給飲盡。

　　乎了一口長氣，見衛京看著信是這般專注，那是出聲示意到自己的存在「就這麼想看這封信？」

　　這一出聲，衛京這才抬起視線注意到自己。「你不是去找人家說話去了。」

　　「那沒什麼重要的，就是例行提醒而已。」

　　「是嘛？」衛京見沒甚麼對話進展，那視線又往信中縮了回去。

　　「這不過幾節前才寄過來一次不是？」

　　「話不能這麼說，你想北嶺可多遠？那是隔了很久。」

　　鄺良延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隔了很久會叉紅羽快件？估計上一次寄的信也是這樣吧。

　　鄺良延來也沒別的閒事，就是帶隊練完一下午之後，順路領著衛京回衛院罷了。

　　鄺良延估計衛京看完信之後，會迅速載回一封，等等甚是要再跑一趟驛站。

　　鄺良延這等著時間也是眼神在衛京周邊亂瞧，那也是無意間看到那個缺棍頭的衛棍。

　　鄺良延可不比齊宏笨，他老早就問過自家逸聞本人，知道這棍頭不是給舍妹的，卻是不知道衛京給了誰。

　　鄺良延在知道事情的當下，也問過衛京。然而衛京卻是打馬虎帶過，說那頭會自個回來，說破就沒意義了。

　　鄺良延那也不好糾纏，顯得煩人，這也沒再繼續過問這事。現在看到那缺頭棍，心中頓是有些往事浮上心頭。

　　往日那景初現，衛京卻突然出聲喊來。

　　「怎麼了？」

　　「宗非哥說包裹有一半是給你的。」衛京指了指桌上的包裹。

　　桌上的紙包已是被衛京給拆了開來，紙包內裝了一個書笥跟又一包紙包。而衛京手指的就是這個紙包。

　　鄺良延有些好奇，北嶺這小子是要寄給自己甚麼。

　　鄺良延起身將那紙包拿在手上墊了墊，貌似有些重量。

　　「宗非說是出行前你跟他說的事情。」

　　衛京說到這，鄺良延那是臉色一變，瞬間打定注意，不要在這拆包，而是把這有些重量的紙包往懷中給收了起來。

　　這行為哪會不引人注意？衛京瞬間是出聲問：「那甚麼東西呀。」

　　「……家務事。」

　　「不想說就是了，編這什麼謊，我都不知道你啥時跟北嶺成親家了。」

　　鄺良延沒多說什麼。反正他這樣說某方面來說也不算說謊，那是不管衛京扯甚麼。

　　「要燈燃了，你冊子到底審完沒？」

　　「最後幾頁了」衛京說是這般說，那手上信封卻是沒放下。鄺良延也知衛京早就沒那個心了。

　　「行了。明天早點來就是了。」

　　「行！」

　　貌似衛京就在等這自己句，手上東西是收得飛快，眨眼間房內燃明都給滅了全。

　　鄺良延對衛京行為是搖了搖頭，明早對練的打算是在心中嚴厲盤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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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望之章 番外 齊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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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望之章番外齊宏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