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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明星酒家

雪糕涼粉

Apr 18, 2022

172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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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挺簡單的。

單身或戀愛都好，我都只是想活得更好。

在可以的情況下，我盡可能對自己好，也善待身邊的人。唯一比較虧欠的，大抵是我的母親。

至於莫嘉琪嘛⋯⋯我覺得她是生命中的意外，仍然未解讀到的亂碼。

有時候我羨慕父親，兩腳一伸，便可以把煩心瑣事都拋諸腦後，無須再為凡塵俗世的人情冷暖愁煩。

人活著，無論過得好不好，總避不開人際關係的蜘蛛網。

父親去天堂賣鹹鴨蛋後，我和母親便相依為命過了許多年。也許是打擊太大，她很快辭掉了在大家樂的工作。

我們靠著留下來的積蓄，生活雖不豐盛，卻也比下有餘。逼於生活的壓力，我上了中學後除了發奮讀書，還偷偷地去大尾督的單車舖做童工。

那個後來死於心臟病的老闆，除了有個漂亮的女兒，人也很好。每日結算工資時，他總是用各種理由多給我十元八塊，讓我可以偶爾去大埔墟新達廣場，買一包中薯條醫飽肚子，又或者把錢省下來，用來買漫畫和模型。

每個星期六，母親都會去一次酒樓。好在父親早在樓價飛升前，便買下了海寶花園的單位。

當我大學畢業出來創業後，僥倖有了不俗的成績。家用雖然未必給得太多，但讓她到附近味道不錯的酒樓振興經濟，還是綽綽有餘。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八年下來，就算我為了擁有更多私人空間，後來狠下心一下子搬到粉嶺，每逢星期六還是會回到大埔，陪母親飲茶吃點心，稍稍表達我的孝心。

最近，母親的腳不太好，人又易累，所以我們為了方便，大多數都是過一條馬路，到最近的明星酒家。

當我走進間房，看到四杯普洱茶時，忍不住問：「為什麼拿四個位？」

母親早有準備，笑笑口說：「今日約了個朋友，多點人可以吃多些，選點不同款色的點心。」

我看得出她古古惑惑，還是不在意地道：「你喜歡就好，我也只是陪你。其實人多人少也沒分別，無論我點什麼，你都只吃蝦餃。」

普洱茶，鮮蝦餃，是她懷念父親的印記。

正如在家中，母親最常煮的餸菜是自己不吃的「梅菜扣肉煲」。中學階段我有一段時間是個小胖子，就是歸功於那份沉重的愛。

是的，我不覺得那很美好，反而覺得太沉重，認為是米蘭·昆德拉筆下那種「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更多的時候，偷聽母親背着我偷偷地落淚，我覺得她背負的愛是一個十字架。

在我的印象中，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悶蛋。他喜歡盤起腳收看亞視的節目，說有六合彩和賽馬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聽母親說，他最風光的一次，曾經中過一次三獎，高興得四處請朋友喝酒，不夠幾天就把錢都花光了。母親沒有罵他，反而陪伴他買了最後一瓶酒，在家小酌了幾杯。那時我才三年級，當然沒份喝酒，但晚上也多了一隻炸雞脾。

有時候，我確實不明白六十七年代的香港愛情故事。老一輩，少了我們的吵吵鬧鬧，卻自有他們維繫感情的秘訣。

只能說，任何時代任何形式的關係，都有好有壞。

細水長流，長長久久，其實像天上的明月，某時某刻總會有月缺的那天。

一個人吃光整碟叉燒腸，我不耐煩地道：「老媽子，你其實約了誰？」

「給點耐性，反正你放假不用回公司。」

我一向拿她沒辦法，只好再夾一粒蝦餃，輕輕地放進她的碗中。

除了蝦餃，她現在連燒賣都少吃了。

茶水換過幾次，炸芋角都放得涼透時，一個美女終於陪伴另一個老人家姍姍來遲。

「來了！哈哈。」母親扶着拐杖，樂不可支地起身相迎，和老人家打招呼。

我和美女打了照面，卻都一下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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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第一章奶蓋咖啡

#2 第二章非誠勿擾

#3 第三章木野真琴

#4 第四章寂寞難耐

#5 第五章奢侈的愛

#6 第六章明星酒家

#7 第七章鄰班同學

#8 第八章鮮果乳酪

#9 第九章普通朋友

#10 第十章人非草木

#11 第十一章很久不見

#12 第十二章輕重之間

#13 第十三章真實謊言

#14 第十四章混淆視聽

#15 第十五章靈魂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