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子.沉默之空 -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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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的校舍，昏暗的走廊。

玻璃外的天空，布滿了不祥的黑雲。

明明未曾下雨，卻詭譎的落下了數次的旱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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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學生。

混濁的雙眼被黑影所掩蓋。

動也不動的身姿，只是低著頭朝這裡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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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大人！」耳中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

是從後頭一直看著這一幕的人所發出的警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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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試著冷靜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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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的右下一角跳出了對話欄正在提醒我。

但即使不是如此我也相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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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白的話就會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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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你以為我玩這個遊戲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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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學生就這麼筆直的朝我快步走了過來。

雙手也緩慢的往前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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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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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攻擊過來的女學生準備告白的時候，迎上前去然後在完美的時機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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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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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但這麼做的話，她的失衡值就會被打亂然後露出破綻。

在這個時候反擊然後將她推到牆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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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壁咚。

完美的反擊。

女學生就這麼紅著臉嬌羞的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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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龍－病嬌雙死。曾受過特殊訓練的主角，帶著做過約定的女孩，逃出被神秘的實驗藥劑影響的校園。聽說是將上個世紀的遊戲改編成第一人稱的全景潛入式遊戲的樣子。我從一個禮拜前就開始玩這個遊戲，卻因為難度太高到現在為止都還沒能看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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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龍老師的話，明明三天就全要素通關了。還錄了九十分鐘只用壁咚破關的影片……。」我就這樣自暴自棄的說出一連串的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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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畢竟九頭龍老師是最強的網路實況主嘛……。」而在我耳邊，我唯一的觀眾也在盡力說著安慰我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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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龍龍王。

兩年前，在網路上蔚為話題的人物。

只留下了「只要是遊戲從來沒有輸過」、「神一般的操縱技術」之類的評價。

還曾聽說過在比賽中九百九十九次無敗的紀錄。

然而，因為兩年前的事件，網路從世界上消失的同時，九頭龍老師也就這麼消聲滅跡。甚至也有過他被政府徵招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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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大人！阿蝶，阿蝶來了喔！」

「阿蝶老師！終於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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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日文的阿蝶老師，會丟出大量粉筆，用幻術招換一堆女學生。

還會用窗簾的絲站在天花板上面……。讓無數玩家卡關的第一層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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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一定要打倒她！」

「我會幫你看著後面的，師傅大人！請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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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了無數次的接關。

打倒了阿蝶以後，我又打倒了好幾個魔王，踩過了大量的陷阱。

花了一個晚上，終於來到了校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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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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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只要在學校後院的草坪，在約定的山丘上與女主角做出永恆的約定，兩人就能永遠幸福的在一起……，攻略是這麼寫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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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哈哈哈哈哈！」就在這時，眼前的校門傳來淒冽的女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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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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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口無言。

原以為是女學生的喊聲，結果，是女學生「們」聚集起的肉團，所發出的尖銳笑聲。一百雙手和腳，在聚集的肉塊外搖曳，「嘻嘻」笑著的怪物往我這裡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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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值」居然有一百次！這怎麼可能打得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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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製作組的惡意了吧！」忍耐著要吐出來的感覺，我一邊說著一邊奔跑著逃走。

「加，加油！師傅大人！」

「與其讓我加油還不如加在她身上然後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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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抱怨一邊結束遊戲。

這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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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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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式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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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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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然後是暖風的吹拂。

「嘎啦」一聲，眼前的玻璃罩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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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從休眠艙中坐起。

用右手從後頸按了按指令，平板大小的綠色投影螢幕在視網膜前十公分左右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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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人數一人……，還是老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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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要靠實況直播存到市民值是不太可能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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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努力的踏實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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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艙中走出後，在黑暗一片的樓梯間，我推開了頂樓的門把，光線一下子照了進來。

這裡是三十三層樓的頂樓，上方就是水塔。

用水泥地鋪成的石製地板，到邊緣的鐵製護欄為止，在眼前一望無際的擴散出去。眼前的日光，正從遠方海洋上的一角浮現出半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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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新世紀的黎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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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背遮著雙眼看向日光以後，我低聲的這麼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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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ＸＸ年，因為科技無止境的發達，人類終於將為了生存而留在農業社會的「自由」取了回來。

在這個時代，由於ＡＩ能夠處理大量的工作，人類得到了無限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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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想睡的時候睡，能在想工作的時候工作。

能在想吃任何東西的時候吃任何東西，嗯，雖然是奈米合成食物。

當然，不做任何工作也是任何人的自由。只要有著市民權，任何人都可以享有完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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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像我這類的人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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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大人。」從耳邊傳來了接續通信：「今天也要接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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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我一邊和她對話，一邊打開了中央系統的求事通知：「不去不行啊，我想在年底前有個起碼能住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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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維持著大多數人的自由，就得有人接下勞動才行。雖然，大部分繁雜的工作已經由ＡＩ與自動化系統處理，然而，還是會有很多人不放心自動送貨系統而招人送貨。或是，專屬於人類的偶爾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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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貨幣已經沒有意義了，私人的工作大部分是以物易物，而官方的工作則是給予市民值作為獎勵。

透過消費市民值，能夠讓基本民生所需提高一階，或是成為優良市民。然而，像我這樣連市民都還不是，只能住在樓梯間的貧民，難民……，就只能依靠這樣接受官方的委託來積存市民值。

當然，既然這點數不是像按讚一樣的象徵，而是有著正面回饋的用途，自然排隊搶著工作的人也相當多。畢竟大部分都只是監視著工廠的自動運轉兩小時，或是將無人機難以送達的貨物送到的小案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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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高達八成的人還是選擇什麼也不做就這樣享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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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搶不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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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盯著隨時可能發出聲響的通知畫面，螢幕上是城市的地圖，只要有工作就會立刻發出警示音並通知工作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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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隨著我的自語，耳邊的通訊也傳來小女孩好奇的疑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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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小哀。

兩年前，在某個事件中，和我們一起逃離了孤兒院，之後還保持著聯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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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經常偷偷接用院裡的網路線，在網路上看看新聞什麼的，然後和她講些遊戲中的故事，她也聽得十分入神。

然後，在我認識九頭龍老師並且稱之為神以後，她也跟著就這樣稱呼教她關於遊戲知識的我為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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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我搖了搖頭：「小哀呢？今天也去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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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做一些網路的工作……，因為這個很方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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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停頓了一下，我也跟著摸了摸後頸冷硬的插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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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世代神經沒入單元，在孤兒院時就被植入的系統。

似乎是在成長期前，將奈米機械注入體內，令其生成能將數位資料直接傳入五感、延髓，並將神經傳達的電子訊號轉為實體訊號傳送至網路的系統。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福祉措施，只是讓社會也不要的小孩代替自己的孩子做為實驗品而已。

結果，雖然在社會上做出極大的成功，也推展出社會性的廣及化，然而，只有我們院內的孩子們知道，最初期的實驗者，有多少人沒有從病床中回到我們眼前。所以，在兩年前發生那個事件的同時，我們也趁機逃離了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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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愣，登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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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麼想著的同時，眼前的求事系統傳來了配對成功的警示音。我趕緊按下了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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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門了嗎？師傅大人。」小哀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不要又是拉麵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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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剛開始使用這個系統時，還不了解配對條件就胡亂接下工作的時候，接到的第一個案件「在半夜想要吃拉麵的大叔」。

到處收集了材料和鍋子，到達的時候居然只是希望有人幫他帶來熱水沖泡的拉麵而已。

結果，那大叔還真的是廚師，就那樣當場在街道上把食材煮成拉麵了。在街頭幫忙發送的時候頗受好評，我也感嘆於這就是真正拉麵的味道。然而，大叔卻說沖泡的拉麵比這個好吃多了。喂，泡麵到底有多好吃啊，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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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陷入了沉思，小哀笑了一笑，說道：「能列入職涯十大最佳趣味案件的程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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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苦笑著搖搖頭：「不要吧，才第二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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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線完畢。

在地圖顯示出路線圖的同時，右下角的視窗接入了視訊對話。一下子成為了佔據視線的最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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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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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這個像代號一樣的名字，就是「我」和「小哀」在孤兒院時，象徵我們床位的一個小小的鐵牌。

由於不知道要改什麼名，我也就這麼跟著登記下來。

雖然沒有什麼不方便，不過，在成為市民以後，還是想個豪氣一點的名字吧，像是九頭龍流甲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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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水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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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畫面中的是一個發著白光的女神雕像。

背著強光，看來毫無感情的這個無機物，就是統管整個水門市最高權限的擬人智慧ＡＩ「水神」。由於完全自動化都市需要極為龐大的處理能力和伺服器，因此水門市的巨型伺服器「利維坦」也跟著延伸出擬似人格，聽說全球目前有八十八個這樣由擬似人格管理的都市的樣子。

雖然這裡明明只是個三十多萬人的小城市而已，大概，這也和水門市的位置和特殊地理狀態有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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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情報運送任務又是由您負責呢，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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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眼前的女神像並不是由本尊和我通話，而是分散出數百分之一的演算能力來和我進行交流。畢竟是要統管全市的人工Ａ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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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點就可以被承認為基本市民了呢，加油喔。」即使我並沒有回話，女神像還是並不在意的和我進行情報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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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記得我的事嗎？水神大人。」而且連我這種人的事都記得一清二楚，真該說不愧是巨型伺服器的資料系統啊，和我這種凡人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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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的，做為服務全市的統御系統，管理居民的情報資料也是理所當然的。」明明ＡＩ應該沒有情緒的起伏，但我卻彷彿能窺見一抹笑意：「那麼，請別遲到了，全國市民都在期待今天的外部資料呢。雖然，以您的平均工作效率，我想是不會發生這樣的狀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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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水神大人。」我裝模作樣的舉了手行個軍禮以後，對話的視窗也跟著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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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出發吧。

港口那裏傳來了高速船入港的汽笛聲，地圖上也畫出了參考用的最短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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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行李袋中，取出了拳頭大小的腦部中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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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認證，聲納辨測，請隨意說一句話。」女性聲線的機械電子音發出這樣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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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入了密碼，低聲喚醒道：「影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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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確認，開始進行結合部組合。」女性的電子音再一次傳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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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眼前的腦部中樞為中心，核心開始了將空氣中的粒子吸納結合的動作。

在這個世界，空氣中散布著以Tera單位計算的無數奈米機械，每天都會從自動化工廠量產並補充至都市部。

包含民生所需的一切在內都是由這些微小的機械輔助。例如說休眠艙中的人身代謝分解、身體洗滌、衣物重整，無障礙的資訊連結通訊，還有眼前的「交通工具」，與奈米食物的改良和街道的廢棄物分解。

平時對人體無害，也不受人控制的這些微小機械，一但周圍有了主處理器，例如說智能電話，或是休眠艙的中樞控制器，或是我手頭上的這個核心，就立刻會受到制御而組成固定的型態，就像是……，上個時代好像叫三Ｄ列印器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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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短短的一瞬，眼前出現了背長約一公尺半，全黑色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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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個人交通工具。當然，不論核心還是奈米機組，全都是由官方租借的，和休眠艙一樣。印象中，過去也曾有過類似的系統存在，好像叫做iBike系統什麼的。

然而，反正是半持有的福利系統，我就給它取了「影爪」這樣的名字。

影子和爪子，都是由人體延伸出來的部位。用這樣的名字來稱呼輔助人類的移動工具，我想應該是再貼切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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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發了嗎？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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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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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的聲音打斷了我那沉贅的思考。

有時候，我就是會像這樣陷入彷彿在玩遊戲而出現的分心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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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十三層樓高的頂樓往下望去的都市。

無止境的屋頂所構成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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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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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神經沒入單元與影爪的核心所延伸出的線路「連結」以後。我的意識一下子消失，就這麼癱軟在牠的背上。

取而代之，我的雙眼所見的事物，化成了由狼的雙眼中看到的視野一般的低，「意識」也跟著用來取代狼的身體。試著動了動四足，扭轉關節並轉了轉前肢，很好，連接的感覺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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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揹著自己的身體，從三十層樓高往下跳落。

這就是我選擇獸型代步工具的理由。

畢竟都是這個時代了，輪狀的車型雖說在以前人類社會的道路上很有用，但全面性可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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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大家都選擇用自動駕駛，師傅大人卻還是選擇自己移動，而且總是不走空中步道。這點還真是硬派啊。」小哀那邊傳來了按鍵的電子音，像是此起彼落的水滴聲一樣，但還是有條不紊的和我進行對話，看來是打算繼續聊下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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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天空一看，除了行走在空中道路上的汽車以外，的確有很多的「飛行生物」包括有翅膀的馬或是獅鷲這種惡趣味的生物，在天空踏著由奈米機械構成的透明道路行進。

可是我並不想走到別人決定好的道路上也不願排入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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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奔落至十層樓時，影狼動了爪子往隔壁的樓層牆面跳去。

跟著就這麼側著橫跨大樓牆面往前奔跑。

遇到了巷道間的空隙就躍過，建築物中斷了就往另一面的大樓頂端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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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週六的早晨。話說，以前似乎是有休息日這樣的概念的。

現在並沒有那樣的事，但街頭的道路上仍然塞滿了自動駕駛的公路車。

當然他們並不是要去工作，而是在這個娛樂為數不多的時代，要提早到公用設施使用全頻潛入式設備。

畢竟除了像我們這樣的神經沒入子，一般人要能夠使用到全意識的潛入機能，就只能用大型的全畫面艙進行潛入。

看著成一排長龍的自動駕駛車輛，還有裡頭閉著眼睡覺或玩著手裡的智能手機的人們，就會不禁感覺到自由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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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奔馳了幾條街道。

小哀也一邊工作著一邊和我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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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爪攀著水泥牆面的建築物躍上了頂端，卻發現眼前的高樓太過高聳而跳到一邊的霓虹招牌後跳向對面街道的建築物牆面。

空氣在鼻尖構成了被劃開的風阻，現在的時速大約是六十公里，左眼前的小方塊綠色屏幕這麼提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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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來到了都會區。

眼下全都是十層樓以上的建築物，以前似乎是被用來「辦公」……，也就是每天都會有相當多的人，穿著西裝和制服進入並待上八個小時又離開的舉動。

現在當然已經沒有那樣的事了，地面物也幾乎都由中央統一控管，那麼，這些建築物現在的用途呢？事實上，是租借給民眾的大型活動使用，畢竟中央ＡＩ只需要用上一些奈米機械來布置就能改變裝潢和用途，而且清理也只需要一瞬間。

例如說，一旁的這棟建築物似乎是正在作為卡拉ＯＫ的會場的樣子，影爪上頭那太過優良的收音系統正在幫我接收這些常人聽不見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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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又抓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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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雜音進入耳中的還有這麼一絲不祥的聲音。

我趕緊向聲音的來源探去，一百五十度視角的左下方標示出一個令人畏懼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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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違反規則在牆壁上行駛代步工具了呢。」傳入我耳中的女性聲線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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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像是三輪車一樣大小的機械電動車，在我的側面下方，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正在大樓的下方，抬起頭用右手遮著右眼，啟動了錄像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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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了我吧，我現在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也不想再被扣市民值了。」口中流洩出這樣的求饒以後，我卻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直奔：「妳不也一樣違規行駛人行步道嗎？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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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同樣也是在孤兒院時結識的同窗，她有個很難念的名字，所以一般都是稱呼小名的。她並不是俗稱的警察或女警，當然，在這樣的時代環境下也沒有那種維持秩序的職級。

她只是單純很喜歡找我的麻煩。第一次上街道時就在半夜超速奔馳被她拍到，上傳之後扣了我三點市民值和道路教育。對了，檢舉同時也會增加檢舉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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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不去找點正經的工作啊？」我用私人通話向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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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的工作？我有喔。不過現在檢舉學長你的超常駕駛是我的興趣嘛。」而她也跟著向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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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和我有仇是不是？」我又再次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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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啦。要說我對學長你的態度，如果眼前有按讚、分享、關注、加市民值，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關注喔。」她則是好整以暇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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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按讚加市民值啊！好好作出大家都愉快的選擇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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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求饒了以後，她也一臉滿意的放下了右手。

在自己眼前的投射視窗確認著拍到的照片以後，開啟了電動車的自動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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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期待拍到的照片喔。那，你手上的『很重要的工作』請加油囉。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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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咒罵一邊甩開從視角後方逐漸變小的人影。

為了避開她我改變了一下心情，往高樓的頂端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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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了嗎？師傅大人。」小哀關心了一下一直未曾回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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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龍龍了。」我則沒好氣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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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還真是悲劇呢……，哈哈。」小哀也跟著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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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好氣的我從大樓的頂樓間跳躍著奔跑。

俯瞰著街道的景色時，道路上的汽車和人群也變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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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同時映入眼中的還有一絲不應景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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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下方的建築物頂樓，能看到一個正在吸菸的上班族。

正確來說是電子菸，畢竟菸草已經在二十年前就被指定為一級毒品了。他的手裡還拿著工作用的平板，好像正在閱讀著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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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結果還是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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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論什麼時代都見得到這樣的人，大概，生物的習性就是習慣於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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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從兩邊的建築物中猛然吹入了像是落山風一樣的強烈氣流，隨之而來的是眼前狹隘的街角一瞬間變為廣闊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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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歐」耳邊傳來了海鷗與鳶鷹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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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市，這是個被海與天空所包圍的都市。

上方是透著白光的藍色天空，像是放射性的漸層一般由藍至淺的天空。

遠方的海波上有著悠哉行駛著的大型船隻，遊樂的小艇與後頭飛著的拖曳傘像是米粒一樣小。

再往港口更近一些的話，連細小的波滔打在防堤的撲通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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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的快速艇就停在眼前。

船員們正一箱箱的將農業區運來的水果下貨。

當然，即使是維持著世界層級的福祉系統的那些一級產業區，也全都是由自動化系統來工作的，即使像是眼前是還在滴水一般鮮美的蘋果也同樣是由機械自動栽種的。

高速艇的員工全都在日光下露出燦爛的笑容運作著機械手臂來工作，畢竟都是些喜歡大海和旅行的人。

不愧是全國最搶手的二十八個職位，出海一次就有大量的市民值而且還能在大海上享受旅行，也難怪這些船員都開心地進行著船隻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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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羨慕別人的時候。

說起來我也該工作了，意識一下子斷開了連結，我從狼背上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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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來啦，甲。」穿著露出肩臂的白色汗衫，身材壯碩，皮膚曬成古銅色的大叔往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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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這艘船的艦長，也就是這份工作的接頭人。

稍微寒暄了一下以後，他就將手裡金屬製的公事包交給了我。

公事包的上頭上了好幾層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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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歐洲，和澳大利亞的情報資料，今天也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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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收下了。」接過公事包以後，我改用一手提著，一手作勢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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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那些好事的網路記者還在等今天的新聞呢。」大叔乾笑了幾聲以後，跟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怎麼？你想要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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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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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還未意識過來，大叔就擅自這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跟著他就這麼轉過頭去，向著在下貨的同事們喊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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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細瘦的男子從木箱中取了個蘋果，向著這邊扔了過來。

大叔就這麼接過，然後將它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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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大叔豪邁的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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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些東西全都是該被送到工廠的生產線上，加工為一年以上也不會腐壞的奈米食物。從蘋果變成隨時都能吃到的蘋果，而且形狀和味道都絕對不會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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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似乎是看到我這般苦惱著思考的表情，大叔搓了搓自己的鼻頭，笑著說了下去：「怎麼啦？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到處都是付了錢才能拿的攤子，可是還是有好事的大嬸把賣剩的東西丟在我們前頭，才活得到現在。『在想吃的時候能吃』可真是來到了個不錯的時代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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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以後，我就這麼老實的道了謝，將蘋果收在背包。大叔就這麼擺了擺手，回到了工作的同事那裡。

跟著我也回到影狼的身旁，跨坐到它的背上，將身體和公事包固定好以後，重新進行了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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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足點地以後，影狼的身體一下子躍到了貨櫃之上，然後又跟著攀上了更高的幾層貨櫃。就這麼跳了幾次以後，計算好路線，我準備全速奔馳著離開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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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在下方的貨櫃的影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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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像辨識標記出了幾個面孔。

三個穿著汗衫的大漢，正包圍著一個矮小的女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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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妳再不合作，我們可要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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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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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系統將太過詳細的對話一併清晰的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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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可奈何的，我只好將視線也跟著轉了過去。

好管閒事的理解了一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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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我被吸住了目光。

任何人，不論是誰，只要見到那個女孩的面孔肯定就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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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長髮像是波浪一般從肩頭流瀉而下。

貓眼石一般琥珀色的雙眸，眼角似笑非笑的自然地動了一動。

明明是在大太陽曬著的貨櫃陰影下頭，她卻如同站在月光下一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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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三個光是上身就足以將她遮蓋在下頭的壯漢，她卻絲毫也不帶一點害怕的神情，一下子將藏在身後的右手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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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人家只不過看到了這麼漂亮的紅色蘋果，忍不住想要偷嘗一口而已的嘛。」說完，她就作勢將蘋果舉在鼻頭前嗅了一嗅，裝作一副無辜又可惜的樣子，將它又雙手捧到三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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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了！妳明明知道不是那麼簡單的理由……！」左方那名大漢掄起袖子，作勢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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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僅僅只是這麼一瞬間，她就像輕吻了一下蘋果那般，在紅色的表皮上，留下了小小的一個黃色的坑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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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這就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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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雙手再次捧出的女孩露出滿臉微笑。

這一舉動猛然的點起三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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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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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的一聲。

黑色的狼影瞬間在女孩的跟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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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扭轉狼頭看著眼前的三人。

而他們也吃了一驚，茫然的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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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先生也要吃蘋果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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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就這麼將蘋果往我的上頭拋高。

當然我沒有手可以接。

如果不理會的話，它就會像當年掉在牛頓腦袋上的蘋果一樣，敲在我人類身體的腦門上。

無可奈何，我仰起了影狼的頭部，用口部將它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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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雖然明知道這枚蘋果最後仍然不會成為我的養分，而是被構成影狼身體的奈米機械所分解，但轉換過來的五感，仍然忠實的將口感和味覺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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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味。

只咬了幾下就碎裂的果肉。

滿溢出來的濃烈的汁液口感。

我已經多久沒嘗過還是食物原型的食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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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眼前的三人陷入了困惑，互相望了一眼以後，其中一人開口發問：「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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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了嗎？」

「嗯。」

「那接下去就交給老大判斷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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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交頭接耳的討論完畢以後，頭也不回地往貨櫃間的空隙跑去，就這麼消失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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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來看向女孩這裡。

她正無聊的玩弄了一下自己的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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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抱不平？」女孩輕輕笑了一笑，將雙手收在背後，側彎身子，往狼的雙眼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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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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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剛才，似乎真是想也不想就這麼從上頭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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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她就這麼笑著揚了揚手，將風衣的帽沿戴上。「那顆蘋果就送給你囉，好管閒事的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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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要看透我的內心一般，她回過頭來，筆直的往我這裡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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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該說，好管閒事的『大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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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撲通的跳了一下。

就算是剛才的那三人，他們也是先盯著身為狼的我的身體來理解狀況。

然而現在這個女孩卻，直接地朝向狼背上的我看來。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瞥，卻彷彿在一瞬間就交換了無數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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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她就這麼掩著口，淺淺的一笑，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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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以後，我驅動了一下狼的前足。「啊，對了，還得工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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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時間內把「貨物」送到水神和利維坦那邊才行。

這麼想著的我動起了身體。

然而，身體卻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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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太陽下的貨櫃陰影下，人類身體那邊卻隱隱發出了寒冷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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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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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風一同落在後面，周圍的建築物像是往後疾馳的殘影。

日光照在我的身上，在地面上形成的黑影也像是快速移動的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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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趕往目的地。

接連著爬升並飛躍過不等高的高樓，出現在視線鏡頭的是高聳的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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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看來大同小異的街景盡頭，在城市化的都市正中央座落的，是大約十層樓高，環繞著牆面的玻璃鏡面反射著日光的無數窗面，上頭有著兩面開放式的弧狀日雨棚，佔地整個城市十分之一大小的大型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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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內的各種大型活動幾乎都會在這裡進行。也能夠隨賽況進行各種改造，聽說內部有十個足球場大的樣子，地下一樓也有設置市民自由使用的游泳池與ＳＰＡ。

雖然偶爾也會有電玩系的競賽，不過這麼大眾向的場合果然還是不合我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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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旁隨意找了個側門以後，我解除了影爪的身體構成，將核心收入背包。

在門前的錄影鏡頭一站，女性的電子聲立刻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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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身分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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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這麼一瞬間，就同時做出了視網膜、身體情報、手背上的身分認證系統，還同時確認了一下我後頸上的神經插入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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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市民，甲。入室請求來由，本日的情報交換任務。有攜行其他的必要隨行人物嗎？」

「沒有。」

「聲紋辨識確定來源。允許入室。請屏退未得認可的進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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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眼前畫著數字的鐵門左右開啟，而後構成內部層的鋼鐵構造也上下對開。我就這麼走進了眼前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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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咚」。大門發出巨大的合閉聲響以後，電梯自動的運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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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五層。請站穩。」女性的電子聲線自動發出了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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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地下移動著，卻平穩的像是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似的。

雖然如此，還是聽得見四周的管道聲，有其他人正在使用地下線路移動。

明明在現代，地下間的點對點移動已經與瞬間移動的速度差不多快，卻還是有像我這樣無聊的人選擇在地面上安逸的「爬行」，這也算是一種落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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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咚」。巨門又一次發出聲響，然而這次是向兩旁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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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經抵達，請注意大門關閉，您已經抵達，請……。」在女性的電子聲線中，我就這麼離開了電梯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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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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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各式各樣的ＬＥＤ警示燈與無機質的電子構造體組合而成的牆面。

環繞著中央的巨大圓柱體，整個房間構成一個圓筒狀的地下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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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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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機質的聲線在前方響起。

利用投影構造從地面上的燈光浮現出了女神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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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水神大人。」我將手裡的手提包高舉起來：「今天份的工作，我已經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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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甲。」明明是向著我對話，女神的雕像卻彷彿若有所思。看來是同步處理資訊的負荷相當大吧。過了一會，女神像再次發聲說道：「能幫我放在那裡的桌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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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什麼家具都沒有的室內，從地面一下子浮起了桌面。

我依言將公事包放在上頭，立刻就有數個機械手臂從牆面上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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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程序開始。」機械手臂輸入了運行密碼與指令以後，開啟了公事包，裡頭用防震包裝小心的固定著的是三個方塊造型的快閃式儲存記憶體。

機械手臂取出了記憶體以後，將它們分別插入了一旁獨立運作著的螢幕下方的插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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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確保資料安全性，完成。」

「開始確認資料完整性，完成。」

「開始確定資料可靠性，……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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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

人類曾經將堪稱資訊之海的網際網路擴展到世界的盡頭。在資料中當時地表上能夠抵達的地方，有百分之七十都在人類數據網路能夠連通到的範圍之內。

然而，僅僅只在一夜之間，入侵者一瞬間侵占了無盡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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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現在被通稱為惡魔（GHOST）的病毒事件。

所謂的病毒，通常有三種現象，一種是自我複製並癱瘓系統後尋找下一個系統，一種是潛藏在系統內完成被賦予的工作，一種是佔據並癱瘓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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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惡魔是具有超常能力的特異病毒。

它有著比現存的防毒程式還要強大的運算能力，在被捕捉，察覺之前就能夠先行佔據主處理器後，與其他的病毒做為組織串連，並且，以處理器做為「大腦」獨立運行該設備的機能。

可以想見在幾乎以全自動化為基礎的現在社會，這樣的病毒會產生多大的危害。在人類的處理層級反應過來之前，世界最大都市的伺服器「帝龍」，已經完全在惡魔的控制下。據說，那個世上面積最大的大陸，至今仍然有無數的居民無法回到自己出生的城市。

而掌控了如此龐大演算力的伺服器以後，惡魔的擴散速度更加無法阻止。

在反應時間不足的情況下，人類最後還是決定棄守最後的防線──各都市切斷所有對外連線電纜。

在現時情況，這的確是唯一阻止病毒繼續擴散的方法。然而，也同時將人類世界的資訊交換能力大幅縮減。人類就此從網路之海中退守。

也因為當時事件中的混亂，造成世界上數週的資訊錯亂。我們也是在那時趁機逃離孤兒院並將身份籍重新再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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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完成。」水神大人的聲音一下子將我拉回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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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牆面上的十六個投影幕，同時播映出世界十六個大型城市的新聞。

總之，也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做著將這些其他國家送來的資料，運來到這個國家的對外門面「水門市」中心處理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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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將資料全部送到首都和國內的放送圈。衷心感謝你的幫助，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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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客氣，這只是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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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像固然是不會動作的，然而我卻彷彿能看見它略為點頭讚許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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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些就能夠積累為正式市民了，和你的同伴們請繼續加油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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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愧是水神大人。看來孤兒院的事也全都在它的理解中。

不過，畢竟是以人為基準的行動方針，對於我們這些受害的孤兒，似乎也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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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瞬間周圍的二極體燈光全都同時發出了藍色的光芒。

像是水族館的海底通道一般將周圍染成一片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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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也正在對你說著感謝。」水神大人跟著補述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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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伺服器與ＡＩ兩者，並不是同一人的腦部與對外媒介的關係，而是分散式的兩個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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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畢竟只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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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甲。我這裡收到了關於你違規在牆面上使用四足代行裝置行進的匿名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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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龍！

把我今天辛苦工作的報酬還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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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我可以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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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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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這樣著急的模樣，水神大人似乎饒有趣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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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工作中趕來的吧，就當作是業務行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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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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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這樣也絕對不能給人造成麻煩，也不能做出危險的舉動。即使這是個自由的時代，也必須建立在對他人的尊重上，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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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上的說教。

看來，作為免去處罰的交換，取而代之的就是口頭上的警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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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下次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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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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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ＡＩ都有著一個將自己當作全人類的母親的自我保護式核心機制。

有著開發人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核心放進去的都市傳說，說不定這件事並不只是個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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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明天見了。甲。」

「嗯，再會。水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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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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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神像似乎還想對我這個一般住民多說些什麼的樣子。

這情境極其罕見，我也就跟著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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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好享受明天的週末吧。甲。」

「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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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什麼的，現在哪還有人用這樣的說詞啊。

於是，向著水神大人道了再見以後，我就這樣離開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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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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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頭看了一下天空的日光與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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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在天氣抑制系統的支配下，每日的都市適溫都是十八度到二十六度間。

在這種時代會穿著長袖的人大概就只有為了時尚而打扮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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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作也完成了，在回去玩遊戲玩到睡覺前，順便在巨蛋的二十四小時商店帶一些食物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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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玻璃門開啟的同時，迎面就是對流的風吹來。

明亮的開放室內有許多人正帶著籃子與紙箱在挑選食材。大概是家裡有處理熱食的廚房吧，真是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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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只要有跟狗糧差不多的奈米合成食物就滿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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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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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妙，居然被小哀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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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即使只有休眠艙可以住也不能只用營養劑度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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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會的，我也會挑乾糧的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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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裡的一包餅乾舉至視窗前的狹小隙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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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合成食物還不是差不多？真是的，就算一個人住也是可以到街上吃熱食的啊，不是有很多為了興趣而開店的店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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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就算妳這麼說，那也全都是奈米合成食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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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那麼懶得作的話……，不是說了嗎？讓小哀作好給你送過去，那個，也……，也是可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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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有想過的喔。等到我有了自己的住所以後，準備好設備再請小哀到家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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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真的嗎？」對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有些細小：「一起住嗎……。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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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就找些菜單來招待你們，然後再把大家都請來開個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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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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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到耳裡的聲音似乎是個小小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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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但開啟了這個話題，就忍不住跑到食材區去。一邊逛一邊和小哀討論著什麼樣的食材好煮，什麼樣的東西要怎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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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成排的高麗菜或是白菜，各式各樣不講季節的蔬果，全都一應既全的擺放在貨架上。

就算有什麼找不到的東西，也隨時能在臨櫃要求訂製，一兩個小時就能送來。雖然都是奈米合成的保久食材，不過，這些可全都是用新鮮送至的實物作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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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在孤兒院的時候，如果見到這麼多食物擺在一起，絕對無法想像當晚的情況。因為是很鄉下的地方，所以老鼠肯定會一晚就弄得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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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裡……。事實上，親眼見過那種景象以後，老鼠什麼的……。

有一次，見到老鼠出現的瞬間被巡視無人機用遠紅外線網罩住，加熱並完全消毒，然後將整塊地板交換，僅僅只用了八分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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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處理過的地板大概也送去分解掉了吧。

畢竟是連垃圾都能夠分解再利用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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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巨蛋離開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了。

我就這麼走著從人行步道移動著回去。

一方面是因為懶得再使用影爪了，一方面也想就這麼悠哉地聊著天消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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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大人，要回去了嗎？」

「今天的工作量已經夠了，我要回去睡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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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還有把其他的遊戲玩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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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他的。

短時間內我不想再碰病嬌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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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今天的工作是什麼？」

「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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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這麼問起，小哀就發出了神秘兮兮，又有些得意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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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啟動測試！」

「……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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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她這麼說完。

「反正就是什麼都沒作吧。」我就這樣立刻的回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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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肯定是會讓師傅大人你高興的東西喔，好好大開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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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像是業務上的機密的樣子。

那麼會是什麼樣的工作呢，這著實讓人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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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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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小哀的聲音又變得有些扭捏低沉。

似乎是猶豫著要講些什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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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明天……，要不要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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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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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問我是室內派還是室外派，我肯定是不出門的那一派。

要不是需要工作，我也只會一個人待在休眠艙裡玩著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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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明天我還想繼續工作呢。

能早一點成為市民，有自己的房子的話，也就不用窩在冷颼颼的屋頂上睡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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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對出門走走的這種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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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明天大巨蛋的對戰入場券，九頭龍老師的比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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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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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小哀就「嘻嘻」小聲笑了笑。

我也跟著查了一下明天舉辦在巨蛋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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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的循環淘汰戰……。

神秘參賽者，這就是九頭龍老師吧。其他人……，居然還有銀城陽夏，這不就等同於全國最強對最強的戰鬥了嗎？結束後還會有冠軍對上其他七人的表演賽環節，看來舉辦者也很清楚懸殊的實力差得有一些讓賽才有看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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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實體的二足機人戰鬥，除了從兩年前就已經沒有在公開場合露臉的九頭龍老師以外，堪稱第二強的女性玩家就是銀城陽夏。聽說公開戰績是九百九十九勝一敗，那一敗就是輸給九頭龍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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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在兩年前的事件後，他們兩人就同時受到政府的徵招去作駕駛系統的測試員了。想不到居然還能有見到他們在公開場合比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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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當然絕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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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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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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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把入場許可發給你，下午一點開始喔。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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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困惑地反問：「妳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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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門票不是通常都由一個人帶著的嗎？分開進去不就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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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如果，我太晚到的話，師傅大人就一人先進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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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小哀，會睡過頭嗎？難道是郊遊前一晚興奮得睡不著的那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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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現在是統一睡在休眠艙的時代了，事實上已經不會有爬不起的行為發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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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挑衣服要很多時間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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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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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啊。

說得也是，雖然外部裝著已經是在休眠艙裡用奈米機械作出纖維再構成來決定裝扮了，但是要在決定穿成什麼樣子還是得花不少時間呢。

有很多直接套用熱門搭配前三名的人，結果第二天在路上看到整條街上只有三種套裝的情況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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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能和師傅大人見一次面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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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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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那明天見了，師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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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說著就這麼關掉了通訊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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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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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門票與入場通知。

就久違的放鬆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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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周末」畢竟，就連水神大人都這麼說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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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頭又再次看了一下藍色的天空。

我就這樣好整以暇的將雙手抱在後腦，輕快的走在回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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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那時的我們還不知道。

這就是現實崩壞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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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市，距離「惡魔」入侵，還有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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