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殷先生的背影，黎念的表情有些複雜。他不喜歡殷先生在這種時候開玩笑，但不可否認，自己的確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RHcKtJQU
兩人之間的互動被林蒼映看在眼裡，他發出崩潰的咆哮。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sPLwJz79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林蒼映瘋狂拉扯自己的頭髮，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得老大，嘴邊流出難聽的笑聲，「你以為你可以得到黎念嗎？就憑你？做夢！」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I90879U3
話音剛落，林蒼映抽出一把小刀使勁揮向殷先生。殷先生兩眼一瞇，身體頓時化成視窗組成的藍綠色方塊，呈現發光的半透明體，林蒼映沒料到自己會揮空，失去重心的他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板上。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8oMJsUaq
黎念驚呼一聲，又退了兩步，他沒想到林蒼映竟然會拿出刀，這分明是要與殷先生拼個你死我活。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noxFLVkL
「看來，勢必要給你一點教訓了。」殷先生雙眼一瞪，原本損壞的路燈迸出火花，亮了起來，「這樣才能把你求饒的樣子看得更清楚。」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yEAOV2l7
林蒼映不把殷先生的話當作一回事，他將刀拉到臉邊，怒吼著跑向前，在距離殷先生僅有半步的位置，全力對著他的身體刺上去，可惜依舊沒有刺中肉體的實感。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lBCRTZw0
「瞄準一點啊。」殷先生說著用指尖點了一下林蒼映的腰，林蒼映頓時像觸電一樣，身體僵直無法動彈。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fiYinCr1
趁林蒼映無法還擊的短暫時間，殷先生趕到黎念身邊，確認他並無大礙之後鬆了口氣。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jTE1IjQ6
「他⋯⋯」黎念看向巷子中央的林蒼映，欲言又止。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af2PAc72
殷先生知道他想說什麼，用鼻子哼了一口氣。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PXOemxbi
「他好得很。這種時候就別擔心別人了，特別是那垃圾──」殷先生回頭，神色一凜，「去哪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JSIhiUe8
只見數秒前還在的林蒼映，此刻已經消失無蹤。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zS0AuV7R
黎念也察覺到不對，跟著左顧右盼起來，他和殷先生面對面站，如果林蒼映打算從殷先生背後突襲，那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y9iWpEJq
「殷先生，小心！」黎念瞪大雙眼，呼吸都凝滯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DiMowvBx
躲在暗處的林蒼映抓準時機，正舉著刀朝他們衝來。殷先生晚了半秒才注意到，他迅速旋身，眼中藍光漸強，身體極速瓦解成立體視窗。林蒼映嘶吼著迅速逼近，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在揮下刀的瞬間，殷先生眼底的光全數退去，身體仍處在原地。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uQRCMNZ6
刀尖劃過殷先生的右胸口，割入肉裡，溫熱的鮮血自傷口湧出，染紅了襯衫。林蒼映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他拋下刀子，跌坐在地板上，像中邪般念著阿彌陀佛。黎念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他渾身顫抖，不敢相信殷先生竟然沒躲開林蒼映的攻擊。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qKFi5nYo
「是時候收尾了。」殷先生蹲到林蒼映面前，大掌用力蓋在他的頭頂上。林蒼映神智恍惚，一點反抗也沒有，下一秒，他向後倒在地板上，沒有再起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HbMqo1Q2
「我用電流刺激他的腦細胞讓他失憶，不知道之後能想起多少。」殷先生莞爾，「至少能確定短時間不會再來找你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wS92h5MR
「不甘我的事。」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5pceQ2Rj
「呦，終於知道那垃圾不值得你的關心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O78OrR9j
殷先生神色自若，彷彿自鎖骨延伸到右胸口的劃痕並不是傷在他身上。黎念不敢貿然觸碰，怕傷口感染，「到底為什麼沒躲開啊⋯⋯」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MIB0o5LB
「我要是躲了，被劃傷的就是你。」殷先生輕輕捏起黎念的下巴，「細皮嫩肉的小梨子受傷了肯定會哇哇大哭吧？那樣會吵到鄰居的。」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fTFMx8iV
望著殷先生清澈的眼眸，黎念的胸口悶得不像話，眉頭緊了緊，又鬆開。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viFPuBHt
他「這種人」，沒資格讓殷先生做到這種地步⋯⋯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yTNcww8g
黎念又看了一眼怵目驚心的傷，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還是需要妥善處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mZPWej9f
「我們去醫院。」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kAOsEvZG
殷先生愣了愣，而後露出百般不願的表情，「小梨子，我們回家嘛。」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snwrtVY9
「不行，你傷得這麼重──」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pNo5i3dQ
「我又不是人類。這種芝麻綠豆的小傷，不值一提。」殷先生皺了一下鼻子，用那一派輕鬆的模樣強調「沒什麼大不了的」。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rkQzTtMZ
黎念狐疑地看著殷先生。方才他的確忘了殷先生和一般人不同，但不去醫院真的沒問題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owl2i45V
見黎念猶豫不決，殷先生知道他的小腦袋在想什麼，敏捷地拾起擱在一邊的購物袋，又把手搭上他的肩。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BBlkcq1I
「比起被醫生折磨，我更想在家裡跟小梨子一起喝汽水。對了，你的手機是不是快沒電了？總覺得好累啊。」殷先生甩了甩頭，像是要把睏意甩掉似的。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m6AdfQDN
黎念一打開手機，螢幕上立刻出現「電量不足」。出門前他還特地檢查過電量，少說還有一半，這會怎麼只剩個位數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wnEWzFdA
打開設定，他發現吃最多電量的大胃王就是「靈魂伴侶」。再看向殷先生，身體搖搖晃晃，跟醉酒似的，應該是消耗太多能力──也就是手機電力──才變成這副德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z0F0lKVA
思索片刻，黎念暗暗搖了搖頭。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XygbXdHS
「回家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hfO0eSYT
他終究還是敗給了殷先生。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G8HkJ5bD
「嗚呼──！小梨子是天使！」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32Zf5xAz
「回去再幫你消毒上藥。」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RNjJoQaI
「⋯⋯不會吧？」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l4r7L3z2
黎念沒有回答，殷先生卻明白他是什麼意思。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e4DsKxI4
「小梨子太邪惡了，你是惡魔──不，是撒旦！」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fmeGXD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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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的聲音出現在耳邊。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8dgQNLR8
黎念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廣闊的沙岸上，前方是黑色的海水與黑色的天空，兩者之間的交界清晰可見。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M31XoxFc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小朋友大小，身體和腳也是。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N5caQkKE
這麼晚了，他在這裡做什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NDQumKOb
呆望著不斷朝自己捲來的浪，它急促的模樣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當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巨響時，黎念想起來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KfYRWhP7
他的父母死了，據說是車禍，骨灰灑在海裡，所以連個祭拜的地方都沒有。他不記得他們的樣子，也不記得他們的聲音，唯一不曾遺忘的，就是他的身份。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pJL21YzW
帶來不幸的孤兒。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w88gK7OX
「你除了哭還會什麼？整天哭哭哭，就是這樣，你爸媽才不要你的！」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exsJ3tkg
尖銳的女聲像憑空而降的雷擊，嚇得黎念一顫，他趕緊摀住耳朵，試圖阻擋女聲的入侵，可惜只擋住了海的聲音。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fMZPNPG6
「男生就該有男生的樣子，打兩下就叫，弱不禁風裝給誰看？」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g9yTBt1o
──我沒有⋯⋯我不會再叫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5fZOIA8c
黎念蹲在沙灘上，把自己縮得像一顆球。無論他說什麼，似乎都沒辦法傳到那女人耳裡。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PFiUOIVx
眼眶有點脹，又有點燙。眼淚好像要掉出來了，他閉緊眼睛，努力把淚水逼回去。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F7GULaOt
要是哭了，一定又會挨罵。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SdnNeWU3
在一片死寂中，女人的聲音再次出現。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gjDsbwYB
「沒人要的垃圾。」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9IA1n9pu
她的話在這無邊無際的沙灘上迴盪，最後停在黎念的眼角，凝聚成一滴沈重的水珠，墜落。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6EFyuH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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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子，你怎麼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e1zLNzng
迷迷糊糊間，黎念似乎聽到了一個溫暖又好聽的聲音在喊他。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YL36e0dV
這也是夢嗎？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h5NmeVz4
「小梨子？」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SzjiDjl6
殷先生站在床邊不斷搖晃黎念的肩膀，卻怎麼也叫不醒他。剛才他聽見黎念說了夢話，走過來一瞧，發現他居然哭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u38kYDw6
──一定是做惡夢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ZSuxkGe9
自他們相識以來，黎念半夜經常對他說自己做了父母死去的惡夢，他也總是用各種話語安撫黎念的情緒。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IGNdSVuv
今天又做惡夢，大概是因為受到林蒼映帶來的刺激。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kBcP4KPx
「殷先生？」黎念睡眼迷濛，處在半夢半醒間。殷先生放輕動作蹲到床邊，讓他能看見自己。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KZXCgnRF
儘管黑夜罩住了房間，殷先生還是看得一清二楚。黎念濕漉漉的眼睛上綴著一點月光，模樣讓他的喉間有些乾澀。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HHXHNVU4
「殷先生⋯⋯」黎念小聲又喊了一次，接著緩緩滑下床，跪在不知所措殷先生面前。他輕輕將雙手環在殷先生的脖子上，同時把臉埋在對方溫暖的頸窩中。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ZxDBNcNE
一股清淡的氣味飄入鼻腔，像沈穩樹林間，清澈河水裡的青苔。黎念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原先雜亂的思緒也變得透明，化為一縷清風。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6216cvXE
均勻的呼吸落在殷先生的肩上，不知過了多久，殷先生發現黎念倚著他睡著了。他小心地將黎念抱回床上，蓋好被子，目光落在那對柔軟的眼睫上。忽然，他伸出右手，緩慢接近那張熟睡的臉蛋，在指尖即將碰到時停下動作，額角還沾上了點點汗珠。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rOlwlwv8
──「靈魂伴侶」的建議中沒有這一項。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VCCed6Rl
既然如此，他這是在做什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5VYEfWvk
殷先生被自己的衝動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打算躺回地板上，也許冰冷的地板能讓他過熱的腦子冷卻下來。然而，當他移開跪在床上的左膝時，黎念忽地伸手拉住他的上衣，讓自己躺在他身邊。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2kwUPHSR
殷先生身體一僵，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像一尊雕像和黎念面對面躺著。他看見黎念的眉心難受地擰了擰，似乎害怕著什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ZI1w7SxB
「別拋下我⋯⋯」黎念輕聲說，聲音有些乾燥。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xV7I16mp
殷先生愣了一會，表情柔和下來，他輕撫黎念的髮絲，看著就出神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3nMVlot3
「誰捨得呢？」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F8Szfn1W
他低聲道，闔上了雙眼。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DAtdGpfo
當晚，黎念睡得很熟，夢中除了海水的鹹澀，還有一股明亮舒服的氣息，彷彿黑色的海水與那女人，已經無法再傷到他半分。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Cvz0w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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