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艾思韋爾學院 - 第十一章--終將跨越

女孩又躺在穀倉裡，飢餓讓她沒有半點力氣，只能在稻草堆裡昏睡，她連何時會有下一餐都不敢奢望。

穀倉的門似乎被推開了，沉重的腳步朝著自己過來，她被大力搖晃兩下後緩緩撐開眼皮。

滿臉鬍渣的男人帶著一盤剩菜和半杯水過來，女孩硬是把身體支撐起來後，雙手並用地開始狼吞虎嚥。

男人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離開，女孩聽見了以前沒聽過的金屬碰撞聲。

「妳知道，這是什麼嗎？」

女孩手抓著細長的骨頭、正努力撕啃著黏在骨頭上的碎肉，她暫停動作、抬起頭。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奇特的東西，這是她第一次看到。

「這是一把槍，左輪手槍，要用的時候妳得瞄準，然後用力扣下這裡......」

男人將槍口抵著女孩的額頭，女孩看了看那叫槍的東西、又看了看男人的表情，眨了眨眼。

男人把槍向右移動了幾公分、扣下板機。

巨大的聲響使女孩的左耳產生令人不舒服的尖銳嗡鳴，女孩呆愣住、雞皮疙瘩爬了滿身。

男人冷笑了一聲，將手槍放在女孩面前。

「試試看吧。」

男人離開後沒過幾分鐘，男孩躡手躡腳地從門下方的空隙鑽進穀倉。

「剛剛好像有槍聲，但是我不確定是從哪傳來──」

男孩嚇得差點將兜裡的甜甜圈給掉到地上，驚恐地看著女孩在手裡把玩那把左輪手槍。

他兩個箭步衝到她面前，害怕得手足無措，兩隻手抓著女孩的胳膊到處查看。

「那個爛人做了什麼......妳有沒有哪裡痛？有沒有哪裡流血？」

女孩搖頭，也把槍口抵著男孩的額頭，男孩瞪大了眼、後頸滲出冷汗。

然後她將手放下，繼續端詳那把槍。

「他這麼做了。」

男孩的眼睛睜得更大、嘴巴半開著，他看見嵌在木製牆壁的子彈，眼角也瞥見滾落到一旁的彈殼。

他鬆了一口氣，怒火也隨之而生，但他強忍了下來、擠出微笑。

「要不要吃甜甜圈？巧克力口味的喔！」

聽見關鍵字，女孩立刻將手裡的槍丟到一旁，接過甜甜圈後，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男孩見此也笑了起來。

女孩將甜甜圈撕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男孩，他趕緊拒絕。

「哥哥已經吃過了，這個是妳的。」

女孩這才開始大快朵頤，男孩別過頭、悄悄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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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利斯捏起卡在狄恩頭髮上的貓毛、一臉納悶。

「那小傢伙昨晚又來了！就說有貓吧！」

狄倫只是看了一眼，沒有什麼反應。

「我又沒說你在騙我。」

「我也想看看那隻貓，感覺就是隻可愛的貓！」愛利斯的語氣充滿羨慕。

「帕比(註一)總是在半夜來找我，我實在不懂為什麼。」

「帕比？那不是貓嗎？」

「是我給牠取的名字呀！」

一行人還沒走進學生餐廳就聽見不少人大聲嚷嚷，人群更是在喬安娜到來後爆出如雷的吶喊，全都是男的。

「我們的女神來了！」

「妳一定要贏啊！」

「揍飛那個王八蛋！」

女生則是聚集在餐廳的另一邊、藐視著所有大吼大叫的男生。

幾人傻眼地看著兩邊陣營，幾乎所有女生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上衣印著「伊森粉絲後援會」，而男生中也有不少人穿著的黑色上衣印著「反對伊森互助會」的字樣；前方有一張桌子擺著紙跟筆以及一個不小的紙箱，紙箱上用奇異筆寫著「歡迎下注」。

「後援會就算了，互助會是什麼？」

幾個男同學湊到狄恩旁邊嘆了氣。

「我們原本都有女朋友，但是......」

「全因為伊森而被甩了！」

「說我們的長相不如他！」

「身材不如他！」

「才能更是不如他！」

「我們怎麼能嚥得下這口氣？」

幾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其中幾個女同學也走了過來。

「人家伊森可是人帥、心善、強大、對自己的女友又體貼！哪像你們！都不懂怎麼寵愛女生！」

男生們馬上跟女生對嗆起來。

「就他那個詭異的品味，是不可能看上妳們任何一個的！」

「只要男神能幸福，就算是跟人猿在一起我們都會支持到底！」

一群人吵得沸沸揚揚，幾人早就趁亂拉著被嚇到呆滯的喬安娜拿了早餐躲到一旁。

「原來那個伊森有女朋友！」愛利斯啜了一口鮮奶。

「聽他們的描述似乎是個怪人。」狄恩咬了一口德式香腸，跟愛利斯同樣盯著不發一語、啃咬著全麥三明治的狄倫，愛利斯朝狄恩投向疑問的眼神歪了頭，狄恩則為難地聳肩回應，狄倫似乎沒有察覺兩人的舉止。

「伊森才是最強的！」

「喬安娜女神一定會打敗他的！」

幾人吃完早餐後趕緊一溜煙離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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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邊，記得在這禮拜結束前把報告交到埃德蒙‧馬汀的辦公室！」

馬汀看見喬安娜站起身，隨即跟著跳了起來。

「喔喔喔諾威爾同學！那個完成了嗎？」

喬安娜點頭，馬汀的雙眼彷彿冒出星星。

「幾位同學，」馬汀給狄恩幾人撐住教室門，「麻煩將諾威爾同學借給我兩分鐘。」

三人站在教室外，不一會兒便從教室裡傳出馬汀的歡呼聲，重複喊著「太完美了！」。

喬安娜打開門，馬汀笑著對她說：「我授予妳終身的使用權！」

喬安娜露出淡淡的微笑，和不解的其他人朝對戰場走去，馬汀在門口揮著手。

「我等等就到！我可是下注了半個月的薪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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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到對戰場觀賽的人比之前還要多很多，有種全校的人都來了的錯覺，不只是一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部分二年級與四年級的學生以「觀摩學習」為理由拋下原本的課堂過來觀賽，甚至還有一片區域坐了十幾個老師，所有人都顯得興致勃勃。

「請在場的所有人保持秩序，我們要來公布抽籤結果了。」懷忒的柔美聲音透過廣播器響起。

修斯瞬移到老師群坐下，把馬汀和艾許嚇了一跳。

銀幕上出現了十二個名字，伊森與喬安娜的二次對戰被排在壓軸。

吉兒仰望銀幕、抬起一邊眉毛，伊森也面露驚訝。

「哇，一個年級總共幾百人，被抽中第二次的機率該有多低啊！」

吉兒懶洋洋地起身、開始做起伸展。

伊森直起身子、掃視一年級的學弟妹，「狄恩‧傑克森是哪個可憐的菜鳥呢......」隨後他看見跟喬安娜舉止眼神都不單純的那個長髮學弟站起身。

「嘿，」伊森叫住準備轉身的吉兒，將她摟進懷裡，「幫我個忙。」

「怎麼了？」

「打爆他。」

狄倫雖然一向討厭人多擁擠的地方，但看見弟弟被抽中，還是露出了擔心的眼神。

他們雖在暗殺方面經驗算是老道，但兩人跟對方面對面交手的次數卻為零。

狄恩擺出一貫的燦笑，使狄倫為他的粗神經感到更加頭痛。

進入升降梯前，狄恩先是對對手的巨大背包感到訝異，狄恩有意識地想禮讓學姐先行，不過對方倒是逕自踏了進去。

狄恩也上去後，對方已經走到一邊，這裡明亮的光線才讓他看清楚。

讓人吃驚的不只是比人還要大的背包，那個人的膚色黝黑中穿插著白皙的色塊，狄恩有聽說過這種皮膚缺乏黑色素而變白的病症，但沒有親眼看過。

以女生來說稍顯高大結實的吉兒才好不容易把背包輕輕放下，一股怒火馬上竄了上來。

「你為什麼要盯著我看？」

狄恩嚇了一跳，吉兒轉頭面對他，左半邊的臉幾乎全是白斑，圓框眼鏡後的灰色眼眸充斥著不滿。

「啊，因為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我的臉上有東西嗎？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

狄恩感到寒毛直豎，連忙別過眼神、搖頭擺手。

「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眼睛就長在你臉上，你怎麼可能不是故意的？」

背包似乎自動打開了，裡頭的物品飛了出來、圍繞在吉兒身邊飄浮著，有三把體積龐大的槍、其中一把比較小，還有不少是狄恩看不懂的東西。

這是什麼才能？狄恩開始推測，感覺跟自己的念動力非常相似，那些東西都是她自己帶來的，她還能操控別的東西嗎？

吉兒將身板挺直，她的脖子上掛了一副應該是工業用的護目鏡，吊帶褲的口袋似乎也裝了很重的東西。

兩人對視，狄恩還想道歉，其中一把槍便發射出藍色的雷射光。

沒射中狄恩，他知道這是故意的。

兩把大槍朝著狄恩發射，狄恩舉起左手形成屏障，吉兒見狀便把功率放大，屏障開始被熔解，狄恩在最後一刻往上飛、試圖搶奪剩下那把槍的控制權，卻完全沒用。

「你想搶走小滋？不可能的！」

狄恩一邊閃躲雷射槍的攻擊一邊用右手蓄力，繞著對戰場飛了一圈後、狄恩將右手朝著好不容易誘導成同一方向的人跟武器推出去──

想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往前推！

衝擊波比吉兒想像中的大，一瞬間所有東西跟自己被往後推飛，兩個厚重的六角形鐵塊飛到吉兒身邊、對準雙腳後開始延展成靴形飛行器，隨即她打開雙手成拉扯樣，在撞上牆前停了下來。

狄恩沒給她喘息的空間，他馬上將再度蓄力完成的衝擊波用右手推出，吉兒將武器都藏到自己身後、另一個鐵塊在吉兒面前發出光線形成能量盾、擋下衝擊波。

「正合我意！」

狄恩想像巨大的手一把抓住吉兒與她所有的武器，轉身正準備往一邊甩，頭部和右側腹卻遭到不明的重擊──

這是什麼？鐵球？不對，這感覺比鐵重多了──

「看來你沒辦法操控沒看到的東西呢。」

狄恩猛地回頭，吉兒已經掙脫束縛讓武器分散，正當狄恩的腦袋開始高速運轉、思考該如何克服吉兒已經抓住他唯一弱點的方式，吉兒卻冷不防朝空氣開了一槍。

「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就是沒看到我的小流星啊！」

吉兒對空氣吵架這場景讓狄恩看傻了眼，同樣傻眼的還有樓下的一年級生，伊森則是尷尬地乾笑。

「果然她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不過這正好給了狄恩思考的時間，那些武器都沒有任何開關，槍上甚至沒有準星跟扳機，剛才他看清楚了她口袋裡物品的形狀，再加上她脖子上的護目鏡，算是坐實了他的猜想。

想通之後，狄恩的眼裡流露出光芒。

這也太厲害了！

吉兒還在跟空氣爭吵不休，狄恩馬上向後飛、伸出雙手、想像兩隻巨大的手，準備再次將所有武器一網打盡，那五顆黑色球狀物體卻隨即追著他跑，他一一閃過後背部卻再次遭到重擊，力道遠比上一次大得多，狄恩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裂。

黑球原來不只五顆嗎？

「不跟你吵了！這菜鳥我還沒解決呢！」

吉兒才說完，便瞬間飛到狄恩面前，旁邊有兩把大雷射槍，狄恩反射性地舉起左手，卻感受到一股電流竄過全身──

爸？

狄恩倒地抽蓄，吉兒愣在原地，看了看前方的電擊槍。

「怪了......這明明是最小功率......」

狄倫的嘴微開，狄恩落敗是意料之內的事，可他完全被那女的玩弄在股掌間，還一直犯同樣的錯誤，但在他看來還有更嚴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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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恩睜開雙眼，恍惚間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旁邊，立刻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幹什麼幹什麼！我有准你亂動嗎？」

狄恩這才發覺自己認錯了人，回到床上坐下。

「抱歉......不過，奧爾根女士不在嗎？」

眼前的男子拿了個茶杯、倒了一杯熱茶。

「她就在旁邊，治療別的傷患。給，阿姨自製的藥草茶，恢復體力的，給我全部喝完。」

奧爾根這時走來，狄恩看見她滿身是血，瞬間臉色發白。

「哎呀，你醒了，應該沒有哪裡在痛吧？」

「沒、沒有！」

「喝完茶就快回去吧，壓軸對戰快開始了！」

狄恩差點忘記這件事，火速把燙得要命的茶一口灌完，回到對戰場後，伊森與喬安娜正好剛進入升降梯。

「還好吧？」狄倫沒有回頭。

「還好。」

所有人屏氣凝神地盯著銀幕，喬安娜和伊森相隔數十公尺，瞬間兩人都朝對方衝過去。

喬安娜仍舊是變形出火箭引擎，伊森則是利用空氣摩擦產生的閃電增加速度，一時間整個場地雷聲轟鳴，樓下的人趕忙捂住耳朵。

雙方互相擋下對方的拳頭後馬上拉開距離，喬安娜將雙臂變形成加特林朝伊森掃射，伊森一邊擋住子彈一邊用風刃吹向喬安娜，傷口皆在瞬間完成治癒，伊森皺起眉頭。

我太用力了......

喬安娜再次朝伊森飛去的同時將手臂變形成刀刃，伊森吹開這一擊後再度拉開距離，而喬安娜快速地改變型態、在遠戰與近戰間來回切換。

樓下的人看得眼花撩亂，而修斯作為極少數能夠看清兩人動作的人，對自己的猜想更加確信。

伊森又一次拉開距離後被喬安娜追上來，他用屏障將她圍起後隨即抽光空氣，而這次喬安娜不知何時已經變形出了臉上的氧氣面罩跟背上的氧氣筒，伊森不禁由衷感到讚嘆，喬安娜掄起拳頭、在手肘變形出火箭引擎，一拳打破屏障，伊森反射性往後彈飛，但喬安娜將拳頭重重打在地上。

伊森詫異不已，喬安娜站直身子、眼神滿是憤怒。

「面對我！」

樓下所有人皆瞪大雙眼，沒想到那個安靜、面無表情、輕聲細語的喬安娜，竟然會做出如此反差之舉。

「什麼......」

「如果不是全力以赴的你就沒有意義！你當時怎麼對他你就應該要怎麼對我！不然我要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超越你？」

喬安娜怒吼著，頭髮跟瞳孔慢慢變了顏色，鮮血般的暗紅色。

「他？妳是說──」

「就是他！我要你像對付他一樣地對付我！」

伊森的眼神驚恐。

「那樣的話......妳會──」

「我已經不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了！你答應過我會全力以赴的！」

伊森咬牙，握緊了顫抖的雙手。

「到時候......可別怪我。」

喬安娜冷靜了下來，淡淡說道：

「如果真有到時候，我希望你別怪自己。」

聞此言，伊森扯開肺怒吼、高舉雙臂──

空氣迴旋後聚集成威力和體積皆巨大的風刃，伊森的眼角閃著淚光，放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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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擋在虛弱的女孩前面，面前是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他身上的酒氣比平常還重。

「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她！」

「都已經八歲了，還沒覺醒才能！不打她要打誰？」

「她會死的！」

「沒有才能的廢物死了最好！」

男人揪住男孩的衣領，單手便將瘦小的男孩給摔到一旁。

而後男人緩緩靠近女孩，女孩眼裡滿是恐懼，可連逃走都沒有力氣。

男人不帶一絲憐憫，高舉起右手的棍棒──

「不要──」

一陣颶風稍縱即逝，穀倉的牆壁和地板剎那間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掌、跌跌撞撞跑出穀倉。

女孩看著自己的左腳踝噴出鮮血、整個腳掌與小腿骨肉分離後以不自然的角度傾倒，她瞪大眼睛、慘叫淒厲。

男孩衝上前一手抱住女孩、另一手緊緊握住腳踝與小腿的斷裂處。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的聲音愈發微弱、昏死過去，男孩驚惶地想外出求救，赫然發現她的傷口竟已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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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帕比(puppy)為幼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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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終將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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