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一轉,寂妙上師忽爾陰笑起來:「嘻嘻嘻嘻嘻!小朋友,老身也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還是自大,」說到這裡她輕微彎下腰肢,瞳孔也隨之收緊一圈,並流露出惡毒的眼神盯着陸靈,就似毒蛇在留心着自己的獵物一般:「別以為換套衣服,就可以變成天下無敵,我今日就要幫老谷主教一教你這個晚輩,什麼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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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說得狠勁,但行動卻開始變得謹慎起來,而這改變正因寂妙上師心中的盤算已在慢慢改變,“好一個初踏江湖的傻小子,居然敢向我自報身份,不會是以為我會因他是新任谷主而有所顧忌?嘻嘻嘻,這下好了,要是把活捉自然是好,抑或擊殺也可大大消耗萬象谷,這一戰實在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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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當前,愛徒的斷臂之仇早已變成次要,但也無關緊要,因她的所有盤算,都要是以打倒陸靈為前題作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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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上面具後的陸靈又是作何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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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妙心有不屑,但也不輕敵;摩娑塵柄尾部的玳瑁珠,隨著珠子轉動,珠面濕潤,頓時從她的指尖有一抹黑色蔓延至全身,但又稍縱即逝,快到陸靈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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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寂妙上師再定眼看陸靈,她已看不透面具後陸靈的勁息運轉,或許這也是面具的功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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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又再發起出人意料的言論:「以前師父說過,江湖上有三個人是惹不得,真希望今日之後世上只剩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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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寂妙上師就是三個人中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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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就應該多聽賢師教誨!」寂妙傲然一笑,她聽陸靈的語氣,覺得那老谷主定是沒告訴這個新關勝,為何她是“三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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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妙多了幾分把握,心想:『老谷主怕是真老糊塗了,既讓弟子不可惹,卻不說其原由,這不擺明要讓弟子來送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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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一戰,老谷主應該有看出寂妙的體質,就算當下沒看出,光是見前宮主拼死保寂妙,之後再打聽,必是能知道寂妙的身份……毒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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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蓮子不一定是濟慈宮最強之人,但卻是濟慈宮最重要的人,遠勝過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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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蓮子可能三代都不出一位,是極其難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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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慈宮代代相傳兩脈功法,一脈名蓮,另一脈曰毒;門人通常只能單修一脈,然後靠外物,例如藥粉、武器,使出另外一脈的部分武學,而唯有體質特殊之人能夠不倚外物,兩脈同承,修成毒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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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兩人已開始短兵相接,幾下來回,後又各據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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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妙上師笑意更濃,方才那些碰撞,看似勢均力敵,實則是自己佔了優勢:『蓮毒已五成沒入他體內,待我催動,一口氣爆發,殺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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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一聲,再扔下從陸靈綠袍上撕下的一截布料,以作示威,心下從容,便想為寶霞討個公道:「下一招,我就要了你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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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沒有回答,卻在張開手心,微風一吹忽有一大片毛髮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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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寂妙上師驟覺臉上有點奇怪,順手摸了一下眉頭,咦?才發現自己被削丟了一邊眉毛:「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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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肯定以為我是動不了妳,或是不敢,或是不能,」陸靈除了發話,手邊還逐小逐小的把『雲中月』收緊到身後,有點像拉弓引箭前的預備動作「誒、妳須知道,現在朝廷威逼已近,我實在不想我的身份在人前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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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陸靈突擊過去,可是一直緊盯着他的寂妙上師擋也沒擋人已抽身後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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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另一樹幹,借力一踏再往上一躍時,順風發力放出八發鐵蓮釘:「傻小子,本上師中已看穿你想來那套,這種哄姑娘的把戲是奈何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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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蓮釘差一丁點就劃到陸靈,但他卻又一次堪堪躲過,而且穿過暗器的軌跡以飛快似的速度閃現於寂妙上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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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師可不是姑娘了,」陸靈面上寫滿厭惡:「陸某使的自然也不是哄姑娘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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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月前寒梅傲,霜飛幽穹雲掩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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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月在陸靈手中彷彿不是笨重的大刀,靈動得似梅枝柳葉,九環鏗鏘,勁氣碰撞,震得寂妙倒退數步,吐氣之餘,雙耳生鳴、鼻息紊亂,雙眼更是血絲遍佈,好不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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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蔽七竅?臭小子的刀法果然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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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妙自似驚訝,但其實已暗中在盤算着甚麼。她偷偷抹了一把嘴角,不知那來的血沫也同時竄到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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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難已觀察的小動作中,她還一口鐵齒譏道:「區區“梅”宇訣,這又奈我何?一拼把餘下的蘭竹菊三刀也使盡,或許有些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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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話的同時,她持麈揮舞,她的拂塵大有來頭,叫做萏荼蓮手,麈尾日日以毒淬之,並以毒脈功法煅之,奇毒榜中位列第五,稍被掃到即會潰瘍難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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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婆,我已無時間與你耗,」陸靈心繫葉爽等人,躲閃麈尾之餘正在醞釀殺招:「不過是對付妳這種陰險毒婦,四君子刀法的確不夠,看我一刀“深葉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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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深葉茂漫山巔,橫風一掃聲振林,林中百鳥驚天鳴,啼聲響萬里,問君此刀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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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葉藏山是陸靈最常用的原創刀法,比之門派的祖傳刀法另闢蹊徑,但他相信殺寂妙一個措手不及絕對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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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谷主曾對陸靈說過:「此刀法鋒芒太勁,假以時日當藏勁於柔,否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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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敵在前此可留力,再說眾門派的血仇,就是死在眼前這個背信棄義的毒婦手上,這一刀一去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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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會這樣快……的」簡單利落,雲中月由下而上破開了寂妙的胸膛,再一轉手一片殘葉卻化成利刃劃開了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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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妙上師的死已經是鐵錚錚的事實,有趣的是,陸靈沒有使出之前演武時的奇幻招式,斬殺人時就是這種既快且狠的一破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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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回顧人生的時間也不給這可恨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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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此是因她可恨才下狠手,實際是陸靈心裡已經急得要死,方才那招刀法,是他最快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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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急到沒能將對自己的損害收到最小,不過他不在乎這點小傷,但也是他的不在乎,讓他忽略的戰鬥過程中斷續隱隱出現的氣息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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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等我,沒我指令,一個也不能死去。」急得發瘋的陸靈已忍不住大叫出聲,一步也沒等的直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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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鐵了心要以『六代關勝』的身份,化為尖兵,縱是刀山火海也要帶着所有兄弟逃出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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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留在地上的寂妙屍體,撐着的雙眼正正盯著他漸漸遠去背影,僵硬上楊的嘴角開始流出紫色的血水,沒一會屍體竟化水入土,連衣服都沒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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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詭異的一幕,在江湖上可說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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