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話｜都市懸疑】落地開眼見劍俠 - （七十三）

客人飲完粥，立即抹嘴，大聲說道：「執過閻摩降，按照傳統都可以當做文殊師利！我恢復記憶，大清國時代拎過閻摩降！按照傳統我都係文殊師利㗎喇！求師傅你大慈大悲，幫我嘅益友解除花毒，唔好俾佢三年發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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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一手反碗，放在檯面，「大慈大悲」，他立即咳血，從嘴吐出一朵白花，血從下巴流到他的校服胸襟，在衣物皺摺處染出一排一排的血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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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係為我而飲膶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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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Tina會大發雷霆，點知她只是用力捏他耳仔，摵到客人頭歪歪，咬牙切齒嘶嘶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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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吖！曳呀你，由以前到宜家都咁曳！三分顏色真係攪到自己件衫上大紅啦，一返嚟就唔聽話啦？」她口說著責怪的字眼，語氣咁輕，全檯人都聽得出師傅疼惜徒弟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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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嘴：「我無預期你會犧牲自己幫返我，不如唔好咁啦！我自己承擔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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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地係益友嚟！我對你好，你對我好！唔可以令你為我而三年發癲啦！要發癲不如我發癲！我本身都有病，唔爭在癲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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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啊！你要同你好朋友健健無病咁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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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再講啦！」客人打斷我道：「我有病㗎，我自閉啊！我唔轉彎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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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何怨！」Tina大聲嘆氣，我唔知又何怨點解，「我可以同Mandy解花出嚟，但我唔會心軟幫你！徒弟都無情講！知道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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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菩薩都無情講！阿彌陀佛都無情講！多謝師傅！」客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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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說服不了客人，Tina也已開口會幫我，雖然她叫我Mandy，大概特登，我唔想認，但唔通我同個神仙娘娘介意駁嘴咩！又唔係食咗老虎膽！我只能出聲多謝Tina，但不敢無大無細開口叫佢Tina，唯有咁講：「……多謝……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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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睥我一眼，我覺得她是嬲我累佢徒弟飲了膶粥，也覺得她嬲我害到呀慧，不過下一秒我都無心去覺得咁多事了，因為這時我的睛睛突然一片黑暗，失去了視覺，只聽到眾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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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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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怪之得你叫我裝三碗粥！原來怕僧多粥少！」Tina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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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Tina姊姊！」Raydon發出了尷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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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零食準備就好拎出嚟啦！不過講明先！我已經嬲咗，食咗你零食都唔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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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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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要求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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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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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原來成棵花咁大㗎！」細蚊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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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啦！流血啦！唔估得唔知得㗎！師弟你唔好講出嚟啦！」客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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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S！」細蚊仔又逐粒字母講潮語，C•L•S三個字母咁講出口。「邊個係你師弟！我拜師嗰陣你先啱啱投胎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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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係唔知你咩叫做CLS！我拜師嗰陣雍正做緊皇帝，你太爺都未投胎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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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似乎嫌現場唔夠熱鬧，再加把口：「咁大清國嗰時你學過剃頭，咁你咪我祖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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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呀叔！你徒弟咁樣你唔擔心咩！咁好興致同我地對家吹水！」細蚊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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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Raydon咳一聲，相信是示意細蚊仔注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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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擔心？觀音娘娘做嘢輪到我呢啲洗頭佬擔心？飲啖茶好過啦……唔洗啦師兄！我自己斟！嗨！唔該哂！咁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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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唔知Tina點樣幫緊我解元神花出來，但師傅都咁樣講，足夠我個心安落了，於是我一於唔出聲，聽住各路神仙打牙骹，靜靜哋等Tina搞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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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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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重新睇到野時，剛好見到客人在對我笑，他朋友的屍體起了身捧住自己的頭然後正在坐返低，而細蚊仔則忙著把一棵長滿文殊蘭花的植物塞入客人朋友讓出來的法寶缽中，Tina已坐回自己位置，一羮羮地食著淋了綠色糖漿的紅豆刨冰，裝刨冰的碗是日式陶瓷，底下還有個方形木托盤，真講究，Raydon則殷勤地為她斟茶，而師傅，拍了一拍我肚皮，提我著返好底衫扣返裇衫鈕，我才知道自己現在是肚皮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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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師說解元神花出來，不會是生劏我取出來的吧？好恐怖！唔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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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覺得肚仔被掏空了，我一邊扣鈕，覺得一陣肚餓，餓到檯上的盂蘭叉燒白飯都想吞落肚，不過原來我們都無餐具的，難忍肚餓，我扣好鈕，望實師傅，慢動作伸手去檯面拎了個橙，那是黑牌新奇士橙，上面寫住LATE SEASON，真識貨，一定好正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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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屌！睇吓菜單先啦！」師傅搖頭笑，指指檯上一盤芽菜豆腐，「今晚死咗人，生人飲完和頭酒，野食會留低祭鬼，餓鬼眼闊肚窄，所以呃鬼食豆腐！因為野食唔係用嚟拜神，所以無拜神雞！學野啦！同死人搶野食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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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錯，又想擺返個橙原位，師傅再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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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惡，摸過啲野食搵鬼同你食咩！自己袋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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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望手中的黑牌橙，諗起了佛舞越王叫我轉達的口訊，對了，新郎哥與呀慧，客人與他女朋友仔，兩對情人的事算是完了，咁細蚊仔同Mand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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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Tina食完刨冰，汁都飲埋，個碗遮住眼，放低碗，眼珠已望住我：「到你啦！M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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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坐直腰骨，老實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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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起在廣華醫院，Tina叫我唔洗心急，新郎哥係第四個，仲未到我。現在客人與他朋友，第五第六個，真是到我了，我捏住粒橙，緊張吞口水，不知魚師娘娘有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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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六份身體齊返哂，另一半元神唔再關你事，所以我唔會俾返你，咁你仲想唔想做返自己？害人女仔，知唔知錯？當初我分你身體，小懲大誡，你如果經一事長一智，識得後悔，我就續返六條香魚嘅陽壽俾你，一條魚，三年計，妳九年命換十八年命，當係獎勵你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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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爺，如果Mandy復活，咁我呢？係咪要消失？」我自問怕死，但不貪生，我都想對Mandy公平，所以我問得出口也不是基於自私，自己的下場，有個知字，不過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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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咪Mandy，只係九年前放你元神入個植物人身體時無咗記憶，到你記憶返返嚟，再返去原本身體嗰時，你都依然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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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教我五藴無我，魚師卻說實質有我，一個文殊一個觀音，點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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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咁講，Mandy的答案，不需要再織她出來我都早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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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一場空，在夢中，Mandy笑著請細蚊仔今世俾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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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知道點答了，正因為我想為Mandy好，就更加要為她出聲：「佛爺，可能正如你所講，我無咗記憶唔知自己係Mandy啦！但係如果Mandy係呢度，佢會答你佢無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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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意細蚊仔的狀態，這時他望返我，兩眼是開大放空的，那就更見淚光閃爍了，他兩邊膊頭都放軟埋，沒有了他那副牙詀詀的精神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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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當愛已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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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做錯！」淚珠滴答，流淚的人不是細蚊仔，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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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後悔！」說話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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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要返嚟！」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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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白）使不得，使不得，不可行此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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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白）大王，漢兵他……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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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白）待孤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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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趁勢拔出項羽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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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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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自刎死。四御林軍暗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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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白）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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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dy身體分咗俾六條魚，元神又俾魚師一分為二，愛到粉身碎骨，愛到五藴俱散，不悔，那就由她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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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蚊仔跌坐回自己位置，連缽頭都拿不穩，掉在行人路的石屎地上，哐啷一聲，我的角度被檯遮住，不知法寶夠不夠硬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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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過後，Mandy的元神部分就沒有再在我身上顯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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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跟住師傅學剃頭的幾年裡，見幾多好人求不得，見幾多佳偶愛別離，有時抽起筋上來，又沒忍住幫人冥婚拉紅線，不知是否流水知音，惜花惜人，但凡見如Mandy般愛得轟烈的女子，我總會帶著私心想幫，也休管她是人正印情人，有日經過屯門盈豐商場，竟見文殊師利的佛壇前放了面狐仙牌，我入去問老闆娘，老闆頭都未抬隨口答我因為五臺山有狐仙廟，到老闆抬頭，竟然是前世相識Mo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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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沒認到我前世，但卻一仆一碌跪地拜拜，多謝我這個狐仙顯靈，真是痴鬼你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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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好人壞人，不過自問本心，而且善惡到頭終無常，若然你我有情，還是趁早勇敢去愛，好好把握你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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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不過咁講還講，分手就分手，一齊就一齊，念在曾經愛過，彼此放生吧！搵魚師就唔建議了，一陣黃泉相見，我都唔知點幫你搵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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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終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evEm93z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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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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