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同一個女仔搭訕，然後發現佢係植物人 - 第十八章

我哋行無幾步就到咗一個鄰近市區嘅山，呢個時候天色有暗黑，按道理上山係有危險，不過小雲情況急轉直下，時間趕急都冇辦法。

「我一直都想個妹醒返，所以先嚟見下你。」

「我哋頭先遇到嗰個兇手。」我講。

「你哋咁啱遇到佢？」

「無錯。」

「你無事嘛？叫咗小心啲佢。」

「喔⋯⋯咁又無，但佢話有小雲⋯⋯你個妹嘅係消息嘛，我跟佢去先知佢真係衰人。」

「咁佢而家點⋯⋯？」

「無乜點，應該被人拉咗掛。」

佢鬆咗口氣。

我不時都會望下跟喺我哋後面嘅小雲，睇下佢到底有無事，雖然佢神色有啲虛弱，但都仍然跟得上。

「話說，妳係咪知妳妹妹係點出事？」

家姐嘆咗一口氣，一邊行，一邊講：「嗰日，我哋都係一班人去行山。」佢講返嗰日情況。

話說喺幾個月前，家姐同細妹就係嚟咗呢個地方行山。

當日有家姐、細妹、CK輝同家姐個男朋友。CK輝一直好迷戀小雲，到一個好瘋狂嘅地步。而小雲一直都係身邊嘅人嘅女神，加上才華出眾，受萬人景仰，喺國外有啲知名度，佢身邊不乏男朋友，而且換畫速度快到不得了，無數人都覺得佢係玩弄人感情，收好多兵嘅人，最高峰可以二十幾個男仔圍住佢轉。

CK輝就係其中一個，跟咗喺小雲身邊都好耐，只不過喺小雲心目中，佢都係大將軍嚟，無諗過做男朋友。

但CK輝嗰段時間死纏爛打，跟咗小雲佢哋嚟行山，一路上仲信心滿滿，精神奕奕。佢同家姐講，今次會有好消息出嚟，家姐就覺得，佢應該係想表白。

行到半路，個CK輝畀眼色家姐同佢男朋友，然後叫佢哋行開。

講到呢個時候，有個電話打咗入嚟，家姐拎一拎起手機聽，無意中我見到佢個手機螢幕係小雲公仔。

講完之後，我問：「咦，家姐妳兩姊妹都鍾意呢個公仔？」

「⋯⋯係掛。」

睇嚟佢都唔係好熟佢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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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繼續講落去：「無幾耐，佢哋就落後咗我哋。我哋行咗半個鐘就上到山頂，再等多半個鐘都唔見佢哋，就落山搵佢，點知就見到我個妹跌咗落山，重傷咗仲昏迷不醒。」

我哋行下行下，不知不覺行到高處，小雲都話：「呢個地方好熟悉。」

佢講到眼濕濕咁：「呢幾個月我一定受咗好多煎熬，一直都好擔心佢⋯⋯好想佢醒返，而家佢喺度就好⋯⋯就好⋯⋯佢可唔可以指一指佢位置畀我睇。」

真係一個好家姐。

我指出小雲位置，家姐就好激動咁撲上去攬住佢。

「阿妹！」

原來一切嘅真相就係咁，小雲終於可以恢復返記憶，再返去肉身！

就喺呢個時候，肥明打咗個電話過嚟。

偏偏早唔打遲唔打，而家先打嚟！

「喂！大事不好啦！」肥明急急忙忙講。

「喂啊，肥明。我而家唔得閒住呀，遲啲再打畀你。」

「唔係！你聽在下講咗先啦。」

「做咩呀？」

「啱啱大數據個電腦出咗資料，即係相搵人嗰個！」

「喔，你就係為咗啲咁嘅嘢打畀我？」

佢會唔會太唔識做呀？而家咩時間，加上已經搵到佢家姐，根本唔使啲咩大數據認人，我認識嘅肥明都唔係咁。

「問題係佢唔係你講叫林樂善！」

「嗯？」

我一時間Load唔到佢講緊乜嘢。

「佢叫林樂靈呀！同你講嘅唔一樣！你要小心啲嗰個女人！佢呃你！小心！」

未諗清楚後面嗰句，我已經聽到小雲啲尖叫聲，然後感覺到有隻手伸入我褲袋，搶咗本來嘅手機同公仔，然後後面一手掌貼緊我背，好大力嘅推撞，我一個失重心跌步，一下跌出咗山崖。

「佢就係咁跌落去。」佢冷冷咁講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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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空跌落街嘅滋味係點？

我都唔識講，但勉強要講就好似喺你玩跳樓機咁，不過角度傾斜多九十度、速度更快同埋唔記得咗帶安全帶啫，其實真係冇乜嘢。

原來人就嚟死之前，真係會見到走馬燈，過去嘅一幕一幕都會飛快咁出現喺你面前，包括咗一啲從前唔記得咗嘅事、無印象嘅事。

「出世啦出世啦⋯⋯」

「植物人生嘅BB⋯⋯」

「真係慘，一出世就無咗媽媽。」

「但應該有媽媽嘅保佑同祝福嘅。」

「真係咩？」

眼前係模糊嘅幾個白色女士嘅臉孔，直到由模糊開始變清⋯⋯

「爸爸⋯⋯？」

係爸爸嘅背影。

細個見到最多就係爸爸嘅背影，冷淡嘅語氣，目無表情嘅樣。

「爸爸，對唔住⋯⋯」

〔⋯⋯」

「但我只係想你面對我。」

原來人到咗死嘅時候，想講嘅說話都唔係太多，不過都係最真心。

畫面由高到低，我只係感受到好溫暖，好似被一團嘢包圍住，然後就係一陣白光，畫面再唔係我、又唔係爸爸，係一個女仔。

佢喺台上表演，姿態優美，就好似一隻美麗天鵝，最動人嘅女人彈奏鋼琴，台下嘅下無人目光唔放喺佢身上。

係小雲。

真實嘅佢，係萬男敬仰嘅女神。

「林樂靈。」喺後台，擺滿咗一個個嘅花籃同鮮花，家姐⋯⋯唔係，應該係林樂善搶住其中一束花講：「又有送畀妳嘅花。」

「同我扔晒佢。」小雲望都無望過就話。

「唔留返啲？其實有咁多人鍾意妳⋯⋯」

「妳鍾意呀？拎啲囉。」

「妳真係唔識珍惜。」

「有咩好珍惜？」

「我有妳一半就好⋯⋯」

「走得未呀？」有一個男人入咗嚟，錫咗林樂善一啖，應該係佢男朋友。

小雲眼尾瞄咗佢一眼。

過咗幾日，佢哋一行四個人去行山，包括咗死都要跟嚟嘅CK輝同林樂善嘅男朋友。

一路上，CK輝都對小雲殷勤獻媚，呵護備至，不過佢都無乜反應。

反而係，小雲同林樂善嘅男朋友行得好埋，佢兩個傾得好開心咁，似乎林樂善同CK輝先係外人。

小雲香汗淋漓，佢男朋友即刻遞上紙巾。

「啊⋯⋯唔好意思。飲咗你枝水添。」小雲伸一伸脷，用可愛嘅聲線講。

「唔緊要。」佢男朋友見狀，反而飲咗一啖，笑咗笑。

CK輝一切都睇在眼內，趁有二個人嘅空檔嘅時候，向小雲表白，不過一下就拒絕咗。

「我對你真係無興趣。」小雲話。

「但⋯⋯」

「唔得啊！放手！」

佢哋拉扯咗一輪，小雲嬲到走開咗。

CK輝同小雲的確有爭拗，不過僅是如此。

「點解要搞我男朋友？」

小雲想追返上大隊時，只係見到林樂善一個喺路上等佢，男朋友唔喺身邊。

「妳男朋友定力唔夠啫。」

「妳已經乜都有，點解仲要搞佢！」

「咩啊。」

「由細到大，最叻又係妳，成績最好又係妳，每個男仔接受我都係為咗妳，點解仲要搞我唯一嘅男朋友呀！」

小雲話：「係呀，咁又點？」

「唔准再搞佢啊！」

「搞又點？」

「八婆！」

兩個人打成一團，拉拉扯扯，混亂之間，兩個人去到崖邊，小雲俾林樂善無情力推咗落山，臨跌落山前，小雲胡亂抓住啲嘢自救，就扯走咗佢放喺袋邊嘅電話同公仔。

然後就係漆黑一片。

當我再醒返，就見到一個黃色嘅光包圍住我。

我⋯⋯係咪上咗天堂啦？

抬起頭，咦⋯⋯我手好似郁到⋯⋯腳⋯⋯都無問題⋯⋯係有啲頭，我發現自己好似無死到⋯⋯

點解？

團光放咗我落嚟，認真一望，係小雲？

唔係，有佢個樣，但佢只係呆呆咁企喺度。

「小雲？」

但佢無任何反應，只係眼神空洞咁望住我。

係小雲嘅元神？

係佢當初遺下嘅元神！

「小雲！」我四處叫，抬頭望返上去，已經高到完全見唔到。

「小雲！」當我四周去搵嘅時候，嗰個元神指着一個地方，我沿着嗰個地方一望，發現就有一個身影瞓咗喺度。埋去一睇，就係小雲躺喺地上。

佢身上黐住一個不知名符咒，應該係啱啱佢妹妹林樂善貼咗喺佢身上，而家令佢成個人昏迷不醒，仲越嚟越褪色。

「應該點做好？」

我掹咗個符咒出嚟，佢痛苦咁樣震咗一陣，然後慢慢又瞓返。

靈魂係咪應該唔會死？

個頭好似有啲痛⋯⋯

我背住佢行返去元神嘅位置，呢一刻我都唔知點做，惟有將佢放咗落地下，奇神係元神同小雲嘅靈兩樣嘢就好似磁石相吸咁樣，元神慢慢融入返去小雲嘅身體裏邊。

生靈、元神，而家差身體。

過咗冇幾耐小雲就睜大眼睛，望住我，話：「我記得返所有嘢⋯⋯」

「妳唔好講呢啲住，妳而家有冇事？」

「無⋯⋯」

「咁就好！妳已經搵返元神，即係話而家只要返去妳嘅身體入邊咁就冇問題，就可以由植物人甦醒。」

「但⋯⋯我好似已經冇乜時間。」

「唔使驚，由知道妳個名開始肥明已經喺醫院搵緊妳嘅資料，佢應該好快就可以搵到妳係邊間醫院。」

我打算扶住佢行嘅時候，發現個頭突然間好熱，好似落緊雨咁，摸一摸個頭，原來唔係落雨，係我個頭一直都傷咗，可能跌落嚟途中撞到唔知乜嘢，血開始不停咁流落嚟，我嘅雙腳都漸漸冇力。

「高明，你點啊？」

我將我嘅電話交俾佢，話：「快，Message叫佢幫你搵邊間醫院，你而家即刻趕過去，應該就可以趕得切返去你嘅身體。」

「咁你呢？」

「我唔緊要啦，我好快就可以冇事，最緊要係你可以返去自己身體。」

「你邊度無事？我扶你去醫院啦。」

「傻㗎咩？」

「你唔明，一直以嚟我嘅人生都過得好差，我唔覺得傷害咗好多人，一直都不知不覺。係去到冇晒記憶，我先可以重新做返一個似樣嘅人，我嘅人生本來就唔值得活落去。

「無一個人定斷到人生係唔係值得繼續活落去，只要妳堅持，就有生存嘅價值，妳先可以改變，改變妳嘅未來。所以妳返去妳嘅身體，重新做人，先至係對妳曾經傷害左嘅人嘅最大補償。

「但係…… 」

「走啦！！唔使理我，我真係坐一陣就無事。我一陣就到醫院探妳。」

佢點點頭，開始起身。

「跑啊！」

當佢嘅身影行得越嚟越遠嘅時候，同時我感覺到我嘅意識亦都離我嘅身體越嚟越遠，我個腦開始覺得好沉重好頭痛，漸漸冇意識，眼前嘅景象亦都隨之而變黑，我明白到嗰個「眼前一刻」原來係真。頭上嘅血不停咁流落嚟，體內血液減少，意識變輕，我個人好似慢慢離死亡越嚟越近。我應該會死……估唔到避得開一次死亡，避唔到第二次。

我要死？

當我重新擘大返眼嘅時候，只係見到一個白光。呢度就係天堂？

「醒返就食嘢啦！天你老母堂咩，瑪麗醫院呀！」我俾佢嚇一嚇，轉身一望，原來係個護士喺度講緊嘢，佢非常之唔好脾氣，睇嚟可能連踩幾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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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盤等同監獄飯嘅食物揼咗喺我面前。

「食啦！」

「點解我會喺度嘅？」

「我點知點解你喺度姐，你阿媽生嘅你咪喺度囉。」

但嗰啲飯真係好難食，我完全冇胃口吞落去。

然後一個意想不到嘅人出現咗，老竇。

佢放低個飯壺，我問咩嚟㗎？

「醫院啲嘢唔係咁好食，我帶自己煮啲飯嚟。」

「你煮？」

「小心啲身體。」佢冇再應我。

佢只係默默咁坐喺度，不過坐咗好耐好耐。

後來聽醫院啲護士講，我昏迷咗都幾個月，我係無啦啦出現喺醫院門口，頭破血流咁，好似有人帶我過嚟，呢段時間有唔同朋友嚟，唯獨老竇每日都會帶飯嚟，佢只係信我一定會醒返。

我出院第一時間去咗搵肥明，肥明話冇收過任何小雲嘅電話，都再搵佢唔到。

經我哋好努力咁樣查考之後，亦都在冇搵到一個昏迷緊嘅病人叫林樂靈。我哋嘗試去咗林樂善間學校搵佢，不過佢話已經移咗民。

再唔搵唔番小雲，亦都唔知佢究竟有無醒返。

呢段時間，我重新再睇返一次二月廿九，只不過好似已經冇咁好睇，劉俊謙依然真係好靚仔，呢個我都承認。煲完大結局嗰集，唔知點解覺得有啲空虛，回神過來嘅時候，發現自己嘅眼淚一滴滴咁樣沾濕咗衣服。

喂，我習慣咗坐喺度去廁所，妳知唔知道？

我開始有啲明白神婆蘭嘅感受，亦有試過去搵佢求助，但佢話呢啲嘢佢係無能為力，何況佢已經決定退出占卜界。

「天機不可泄漏，有緣自會遇上。」佢話。

「其實你只要講一句，佢究竟在生定唔在生，我已經好心滿意足。我問。

「呢個世界有太多野，你都係唔知道好啲。大智若愚，知道咗對你未必有好處。」

始終無辦法強人所難。

當你望住藍天白雲、高樓大廈、匆匆嘅行人，但你個心缺少咗一塊嘅時候，你就好似唔屬於呢個世界咁樣，猶如一個異鄉人，被迫存在喺呢個世界之中，唔知道人生嘅方向點去。我發現自己有啲迷惘，其實只係短短一段時間，但對我嘅人生好大影響。

心裏面一直有想法唔敢講出嚟，如果佢真係醒返應該一早搵咗我，但佢而家冇搵我，意味住……每次我都唔敢再講落去。

人就係一樣咁樣嘅動物，面對一啲唔敢面對嘅現實，就會選擇去逃避，我承認我係一個幾軟弱嘅人，我寧願要一個虛假嘅童話，都唔想面對一個殘酷嘅真相。

同時間我亦都理解到呢個世上好多時一個人傷害另一個人，呢個罪孽繼續積存落去，雖然好多時睇落都冇報應，但往往只係唔係即時發生，所以我都唔強求太多，我覺得將來嘅報應只會係報應返係傷害人嘅身上。

呢段時間，我一直都喺度搭緊電車，唔知點解又真係幾好搭，幾蚊一程，就咁樣來來往往就一日。返工放工都搭電車，每日望住唔同嘅屍體，唔同逝去嘅人，我甚至開始有啲

羨慕嗰啲已經瞓咗覺嘅人，可以唔使面對人生，安詳咁離去。

我可能開始有啲痴線。

肥明同阿彩一直都陪住我，陪咗好長嘅時間，有陣時都會帶我去佢哋情侶約會，去下迪士尼，去下郊遊同行山。只不過我始終覺得自己係電燈膽，融入唔到佢哋，特別係阿彩都變咗一個動漫迷，成日跟住肥明講佢啲金句，搞到我完全插唔到咀，不過都好多謝佢哋。

我需要嘅可能係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我一個人行咗出海旁，由鰂魚涌行到去近太古城嘅海旁，嗰度有一個寵物公園，成日都會有好多唔同嘅狗喺嗰度聚集，唔同嘅主人帶住狗去嗰度玩樂。我就咁自己一個靜靜咁坐喺度，望住漆黑嘅維港海景，萬家燈火更加顯得自己渺小同孤獨，就好似人身在世界，而世界不屬我咁。

「喵。」

有一隻美國短毛貓行咗過嚟我嘅身邊，佢似乎唔怕生保人，不停咁喺我嘅腳邊兜嚟兜去，用個頭撞我。

「喵。」

佢望住我，眼睛碌碌，圓圓大大，非常之可愛。係野貓？冇主人，我望一望四周圍都好似冇人理呢隻貓咁，佢應該係野貓嚟。

「喵。」

佢對住我不停咁叫，好似係想講一啲說話俾我聽，而我對住佢，莫名其妙咁有一種熟悉嘅感覺。

「喵。」

我抱起佢，同佢講：「你知唔知鍾意同愛嘅分別係咩？」

「喵？」

「鍾意就係，我淨係見到你嘅優點，愛就係，我包容到你嘅缺點。呢個係我係一個人身上學到。」

「喵⋯⋯」

佢好似有同感，坐咗係我隔離，我同佢一齊望住維港嘅景色，享受呢個得來不易嘅寧靜。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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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原來你又跑咗嚟呢度，對唔住呀，佢阻住你。」佢主人呢個時候先出現，急急忙忙咁樣嚟帶走咗佢。

「唔緊⋯⋯要。佢好大年紀啦？」

「都唔細㗎，五歲啦。」

「喔⋯⋯」

望住佢哋離開心裏面又嘆咗一口氣，嘲笑自己。

嗰一晚，又係寂靜嘅夜晚，坐到半夜冇乜人，有啲眼瞓，我就搭電車返屋企。當電車駛過繁華嘅銅鑼灣之後入到去上環位置，車上空無一人。

我必須講，電車嗰啲叮叮聲，加埋緩慢嘅速度，加埋迎面而來嘅風其實係幾舒服。

直到過咗中環，就嚟到總站嘅時候，有一個女仔上咗車，行咗去前面嘅座位坐低咗，背影好熟口面。

我由冇乜在意，到望住佢，到呼吸開始急速，全程54秒。

係佢！佢無走到，無離開到，佢⋯⋯趕得切。

我行上前問：「小姐⋯⋯妳。」

「我無電話喎。」佢笑咗一笑講。

「點解⋯⋯妳會趕到？」

「呢個世界，無嘢係唔可能。」

「我搵得妳好辛苦。」

「我一直喺你身邊啊。」

「呢個係夢⋯⋯定係乜嘢？」

「你話呢？」

「如果⋯⋯」

如果呢場係一場夢，請讓我唔好再醒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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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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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佢醒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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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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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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