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租客｜我係一個專租凶宅嚟住嘅人 - FLAT 03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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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LAT 03

理想很遠

Jul 12, 2020

442

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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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晚上，Grace好像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我們履行約定看了一齣電影，但不是恐怖片。Grace嘟嘴嚷著肚子餓了，家裏只有即食麵的我還是硬著頭皮問她要不要吃，我可以給你煮。說罷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她輕笑，然後也像理所當然的禮貌拒絕，只說這些不太合她胃口。

就在她說自己想歇一會的時候，就在睡房見到剛才那個皮膚白皙的男子。

我們不知道他是不是Suki要找的Sam，也不知道他為何死去。

嚴格來說，其實我見不到他，只由Grace和他溝通。單從她單方面的對話，我大致能夠肯定他就是Sam，而且生前和女朋友住在這裏。

那個女朋友，相信就是租樓給我的業主。

對住業主我的認知不多。從睇樓到簽約都是透過經紀，我可是連見也沒見過她。

唯獨是睡房有個嵌入式衣櫃的抽屜打不開，而簽約時又明文規定我不能丟棄原有的傢俬。她在電話答應過這幾天會找人維修，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鈴鈴鈴鈴——

還未來得及問Sam是如何死去，和Suki的事又有著甚麼關係，電話又再次響起。

Grace立馬就否定了我的推測：「不是Suki，這次是Sam。」

在心裏油生更多疑問前，Grace像傳話給我解釋：

「他想和你說說話。」

這次我們汲取了教訓，在接電話前事先關上了所有的電器。雖然對話流暢多了，但始終他們是耗費自己的能量來跟我們通話，Garce還是提醒我他隨時就會斷線。

「聽著，今天接到的紅信封，一定要想辦法銷毀它。」Sam開口就作出這樣的要求。要不是他這樣說，我也想不起接過了這樣的一封信。

在旁邊的Grace聽罷，也從手提包取出那封請帖。她乾脆漠視Sam的警告，直接拆開信封。

「一個叫Suki的女孩著我一定要找到你。」我先把非辦不可的事轉告Sam：「你認識她？」我說，就是同樣在這個單位喪生的那個女大學生。

他說，他當然認識。

Suki去世的那個派對，他也在場。

此時，Grace輕拍我的肩膀，著我去看那個紅信封的內容。

裏面有一張黃色的薄油紙，上面印有許多意義不明的紅色符號。最讓人在意的是，裏面有一綑頭髮。

數縷髮絲被紅線綑扎在一起，顯然看得出是由一頭粗糙的黑色短髮、和另一組紅棕色的髦曲長髮組成。

加上信封的外觀，我們已經猜到個大概。

這是冥婚的請帖。而接到信封的我們也被邀請了。

「拜託，千萬不要……」話筒再次傳來Sam的聲音，苦苦哀求道：「請你一定要想辦法銷毀它。」

信封裏頭的男性頭髮屬於Sam，而他說，他死了也不想和那個女人結婚。

這個蓄了一頭紅棕色長髮的女人殺了他，也殺了Suki。

地點就在我們身處的這個單位。4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GGCAjqzP

我將目光轉向Grace，問她有甚麼方法可以銷毀它。要燒掉嗎？還是得撕破它？

她搖頭，說這些方法不行的。

「冥婚的請帖就好比降頭。不論陰陽，可將兩者的靈魂契合，至死不渝。就像你發出去的請帖，也總不能收回來。」更何況，這次下降頭的人是Sam仍在世的女友。

鬼下的降頭尚且有辦法解決，活人下的就麻煩得多。

我不解，轉向問Sam：「你的意思是，業主在這裏殺掉Suki，再殺掉你。然後，又讓自己跟你冥婚？」

我聽說過的冥婚都是鬼魂在陰間孤苦無依，才想盡辦法在陽間找個伴來陪自己。

哪有活人殺了人然後讓他跟自己冥婚。

Sam往話筒歎氣：「從交往以來，她就一直想讓我跟她結婚。我覺得有點太快，便答應畢業後先同居。」於是，兩小口就搬進這個單位。

「誰知她還不滿意，每天嚷著甚麼時候求婚，害得我也不想回家面對她的嘮叨。」結果在那個時候，他遇上了學妹Suki。

他們越走越近，當然還是被Sam的女朋友發現了。她在家裏舉辦派對，神智不清的朋友們都以為Suki的事純屬不幸和意外。

她以為剷除了Suki，一切就會順利起來。得知真相的Sam怒不可遏，當場說要搬走。

最怕他離開的女友當然會讓他永遠留下來。

所以屋內殘餘的清潔劑氣味如此強烈。

「這下子，我們就可以結婚了吧。」

她將Sam的身體拆件搬回自己家中，藉著Suki意外離世的悲慟不和任何人聯繫。大家只知道這裏死了一個女生，卻沒有人懷疑過和女友形影不離的Sam也不見了。

早就說，人比鬼更可怕。

雖然Sam和Suki都在這間屋死去，但他們死去的時間不同，所以身處的空間亦不同。即使一同辭世，卻不能共赴黃泉。

他們死後仍然沒法在一起。

既然冥婚的請帖發出了就不能撤回，Grace作出了一個提議：

將女友的頭髮換成Suki的，和Sam綑在一起。

冥婚的承諾仍然有效，只是換了對像。成功的話，這個空間就能接通他倆。

他們，甚至可能可以在這裏見面。

「只是，我也不肯定這樣是否有效。」Grace字正詞嚴地提醒Sam：「萬一失敗的話，說不好你和Suki都會……」或者是魂飛魄散，或者是永不超生，又或者是單純的一直被困於同一間屋的不同空間。Grace雖接觸過不少死人，只是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也不敢寥然說出假設。

Sam說儘管試吧。他不害怕。

他明白珍貴的事物從來得來不易，就像他也花了好久才追到Suki。

面對的風險可能是失去性命，失去在不同空間隨意游走的自由。

但要保護該保護的人和事，本來就困難重重。

他說值得守護的意思就是，

即使死去，也願意再冒一次險回來。

哪管這裏是備受詛咒的凶宅。4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Sw1CEFrn

問題是，冥婚需要兩人的貼身物品，最常見的就是頭髮。Suki早就連人帶骨的火化了，我們又怎樣得到她的物品？

Sam在話筒連聲叫道，說雖然他們同居，但他在睡房的抽屜藏住了不少Suki送他的東西，其中一樣是她一直在戴的耳環。

我頓時明白為何房間的抽屜一直鎖上，而作為業主的她也遲遲無法幫我打開。

Sam說出鎖匙的位置後便掛線，Grace隨即打開，我則負責仔細地解開Sam和女友的頭髮，說實話感覺是挺嘔心的。就像以前在老家和姐姐同住，每次洗澡後都要撿拾卡在去水口的頭髮一樣。

髮絲縷縷纏繞，花了不少時間才順利解開。然後，我們將Sam和Suki的物品以紅線緊緊繫上。

「這樣就可以了？」看起來總覺得有點兒戲。就在我發問的一瞬，電話響起。

鈴鈴鈴鈴——

同時，我的手機亦接到來電。

我們接聽了，兩通電話隨即接通。

我不禁問Grace，然後呢？

她說先待一會。現在我們要接通的可是三重空間，得花點時間。她說這時候我們就可以把喜帖燒了，希望藉此加強他們的能量，讓他們在這個空間現身。

我和Grace看著喜帖慢慢被燒成灰燼，再化為煙絲，似乎隱約看到兩個人影逐漸成形。

「對啦，」Grace突然開口，撒嬌一樣說：「我還是有點餓。」

折騰一整晚，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三時。說罷我就主動請纓，二話不說跑到廚房給她泡杯麵。

第一次招待客人，或者是我太緊張，水沒燒好就弄丟了筷子，偏偏還要掉到冰箱底下難撿的縫隙。

我只好俯身，冰箱底的縫隙平日難以清潔，積了不少灰塵和雜物。其中一樣顯然不屬於我。

我下意識將某件卡住的硬物取出，是一塊冰箱磁貼。

小時候跟家人到海洋公園，總會有人跑到半路跟你拍照，然後向你推銷用相片製成的磁貼或水杯。落在冰箱底的硬物就是這一類，磁貼上面的照片有兩個人。

左邊的是一個青靚白淨、二十出頭的男生。

但右邊的……？

我先愣住，然後拾起我衣領上Grace留下的髮絲，

再比拼剛才解開喜帖內，那撮紅棕色的髦曲長髮。

我抱著四分的疑問和六分的希望步出客廳，希望可以得到一個答案。

Grace坐在沙發上背對我，桌燈亮著。這頭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看得出帶紅色的長髮，我應該早就認出。

「煮好啦？」

她轉身，向我咧嘴而笑。桌上的喜帖早就燒完，我不見Sam，也不見Suki。只剩下一堆比想像中要少的灰燼。

「但我已經吃飽了。」

其實她說過，我家的食物不合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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