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寫手你夠傲嬌嗎(*´▽`*) - 「3」失眠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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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眠

記憶之森

May 17, 2020

641

8 分鐘 2,4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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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失眠，我也會看著窗外的景色。

　　

　　我往在高樓，屋村的設備可謂一覽無遺。只要任由想像力四處奔馳，窗外的景色就會變得異常有趣。

　　

　　比如說，從停車場垂直延伸出來的迴旋處，右側連接著人行出口，平日走著沒什麼特別，然而從高處一看，就會看到英文字母「Ｋ」。或是，呈波浪形設計的草叢，加上相鄰的兩張石椅，看起來猶如一隻蝸牛。

　　

　　而有蓋的人行通道，怎麼看也是一個人。

　　

　　人行通道呈三角錐形，前端有一個沒遮蓋的半圓涼亭，稍下方有兩條平頂通道，與末端一樣從左右兩側延伸出去。

　　

　　乍看之下，活像一個躺平下來的人。

　　

　　一個跳樓自殺的人。

　　

　　常言道腦海裡充斥著什麼，眼睛就會跟著看見什麼。坦白說，我並沒有輕生的念頭，儘管有－－我也沒有辦法去實行。總之，那不過是腦海裡的特發其想而已。

　　

　　一天，我又於凌晨失眠。正當我呆望窗外的景色，遠處大樓的中層單位頻頻閃爍著白光。定神一看，它有著特定的頻率，既快且慢，約莫十數秒後又重複一遍。

　　

　　起初，我錯覺是手機預設的「ＳＯＳ」求救訊號，然而當我操作手機閃爍燈光，才發覺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始終朝著摩斯密碼的方向思考，以其頻率的快慢對應相符的字母，不消多久，我當真得到９個英文字。

　　

　　w　i　t　n　e　s　s　m　e

　　

　　怎麼看，也是「見證我（Witness me）」的意思。

　　

　　見證什麼？－－我再次把目光鎖定在那個單位，此時一個人影爬出窗戶，躍身一跳就跳出平台。他在空中張開四肢，急速下墜，不過是眨眼的瞬間，他已經重重跌落地面，且伴隨一道轟雷般的巨響。

　　

　　他臉朝下躺平，四肢張開成一個「大」字。其模樣，就如藉人行通道所聯想到的自殺者。

　　

　　此時，四周的大樓有不少單位同時閃起白光－－富有節奏的白光。剎那間，我便明白那是一道７個字母所組成的摩斯密碼。因為，我剛才已解讀過。

　　

　　w　i　t　n　e　s　s－－「見證（Witness）」。

　　

　　

　　隔天，新聞報導沒有跳樓自殺的新聞。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8fYkfBiY

　　

　　我以為新聞沒有報導出來，或是某些原因讓我錯過了消息，然而女傭斬釘截鐵地作出了否定。

　　

　　「先生，我沒有聽到任何巨響。我睡得很香。」

　　

　　女傭是個３０出頭的女士，她一向淺眠，稍微大一點的聲量都會把她弄醒。她一手捧著哈密瓜，一手拎著一籃提子，正問我想吃哪一個。

　　

　　電動輪椅的臂托上，除了遙控杆還固定了一支手機，我憑著全身唯一能動的右手手掌傳達訊息——『哈密瓜』。

　　

　　我是名中風患者，年少時沒什麼惡習，以為會渡過平穩的下半生，沒料到都市隱形殺手無聲襲來，除了右手手掌能夠活動之外，全身癱瘓。

　　

　　從此我與輪椅作伴，經過好幾年，皮質椅子已經刻上我屁股的形狀了。而臂托上的觸控板，成為了我唯一可以與外界通訊的工具。

　　

　　「那麼，我去丟掉提子。」女傭一面正經地說。

　　

　　——什麼？『等等，沒必要吧？』我回應。

　　

　　「再不吃就快爛掉了。」

　　

　　真浪費。『為什麼不拿去給隔壁的陳伯？』

　　

　　女傭睜大雙眼，似是聽到什麼不得了的說話，「先生，陳伯上個月已經走了。」

　　

　　——走了？啊，對喔，那天天氣驟降，獨居的陳伯就這樣在晚上一睡不起了……畢竟事出太過突然，我仍未習慣隔壁已成空房。

　　

　　陳伯雖沒有中風，卻被一堆老人病所折騰，他因好賭而妻離子散，與我恰好相反。而他晚年獨個留在房子裡，真是讓人不唏噓。

　　

　　反觀我的老婆雖然早逝，兩位女兒卻非常照顧我，無奈工作關係暫住外國，兩人都不都身邊。兩人都——咦？兩人都……不在……身邊？

　　

　　除了親人的去與留，如今的我，跟陳伯有什麼分別？

　　

　　我不斷發送訊息給兩個乖女，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收到半個回覆。

　　

　　這天，我首次思考到自殺的問題。

　　

　　

　　晚上，我又再次失眠。

　　

　　操作著輪椅，我再次靠到窗邊，看著住常的景色，然而心思卻飄到手機裡去——０回覆。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ASvJCBJY

　　

　　倏地，手機的補光燈頻頻閃爍，不管如何操作都無法停止。剎那間，我回憶起一個熟悉的「頻率」。

　　

　　我仔細觀察，毫無疑問是那９個英文字——w　i　t　n　e　s　s　m　ｅ（見證我）

　　

　　突然一陣強風把窗戶推開，強風撲面之際，我竟然……下意識伸手擋在眼前。

　　

　　本來因中風而癱瘓的左臂，居然能夠活動了。

　　

　　我高興得哈哈大笑，此時才驚覺可以發出正常的聲音，更甚，雙臂之外雙腿也能夠活動。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HdpYutXk

　　

　　我立刻站起來，嘗試久違數年的開合跳。身體輕盈得難以置信，彷彿回到去青蔥時代，彷彿……一切都是假象。

　　

　　沒錯，我的中風是事實，換言之，我在作夢。我在作一個能夠自由活動的清醒夢。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pQ7N6Oom

　　

　　我懂了，昨晚看到的自殺者沒有報導的原因，是因為從「我的失眠」開始都是夢境的內容，只不過太過真實，我有點分不清現實跟夢境，才誤會真實發生了可怕的跳樓事件。

　　

　　在清醒夢裡，我可以憑著意念改變一切。我馬上亮出手機，讓女兒發給我訊息。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CYSqw8PY

　　

　　可是，手上的手機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０回覆。

　　

　　我爬上窗戶，縱身一跳。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0NkU5j68

　　

　　「Witness me（見證我）。」我喃喃說道。

　　

　　

　　「我可以立即結案，絕對是自殺。」警長胸有成竹地說。

　　

　　凌晨時份收到市民通報，有一位老先生墮樓身亡。來到現場，老先生大字型躺在地上，一早斷氣。經過初步調查，他是個中風病患。

　　

　　全身癱瘓的人，又如何跳樓自殺？

　　

　　「難道有沒有考慮過女傭是疑犯的可能？」

　　

　　警長「嘖」了一聲，伸出食指左右揮動，「要殺一個中風病患者，根本犯不著弄得眾人皆知。而且，更是讓自己成為唯一嫌疑人的情況下？未免太蠢了吧。」

　　

　　「警長，你的幻想力太豐富了。又不是推理小說，現實中一般的案件都沒有經過精密的計算。有的只是衝動殺人，以及肥皂劇般的情殺。」

　　

　　「若然你非要如此解釋，我也拿你沒輒。」警長跪下來，指著死者手裡摔得變形的手機，說：「現在很流行一種手機遊戲，一百個人集中在一個島上互相廝殺，多少也有聽說過吧？」

　　

　　那個異常熱門的遊戲我當然有接觸，莫非警長想說，老先生因輸掉遊戲繼而自殺？根本幻想力過剩了吧。

　　

　　「從一開始，玩家只有一條內褲，帽子、衣服、褲子等裝備都需要靠拾荒的方式，在地圖隨處拿到手，顯然『拾取地上的裝備』成為了遊戲的一環，而這重要的一環將影響後繼的遊戲表現。不是嗎？」

　　

　　「警長，想玩遊戲的話待會再跟你玩。」

　　

　　「別急。試想一下，既然『拾取地上的裝備』成為了這遊戲的『標誌』，那麼重度玩家在現實看到『熟識的裝備分散在地上』時，會不會當真跪下來拾取裝備呢？

　　

　　「對一部份重度玩家而言，他們會於一瞬間錯覺置身於遊戲之中吧。」

　　

　　我逐漸明白警長的意思。在第一人稱射擊遊戲中，在地面拾到手榴彈，等同於宣告前面將會出現敵人，假如現在看到手榴彈（或模型），重度玩家也會馬上警惕四周吧。

　　

　　可是，一切跟老先生的死又有什麼關係？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9pWorcT3

　　

　　「好了，現在意念一轉。假如這部手機是讓人『錯覺以為身處其他世界』之中的『標誌』，那麼，所有問題都得以解決了。」

　　

　　「我還是不懂。」我舉起手，就像正在發問的小學生一樣，「意思是說，老先生幻想自己在射擊遊戲之中？」

　　

　　「不是射擊遊戲，」警長頓了頓，「是清醒夢。

　　

　　「手機以某種契機令他相信自己在發清醒夢。只有在清醒夢當中，中風人士才可以幻想自己活動自如，同樣是因為在清醒夢當中，他才不當死亡是一回事。」

　　

　　等一下……「他可是中風癱瘓！怎可能憑著錯覺發清醒夢就能夠活動四肢？」

　　

　　「那麼，你如何解釋？」

　　

　　警長伸出食指，緩緩指向手機的位置——此時，我冒出一身冷汗，愣住不動。

　　

　　「我記得老先生是除了『右手手掌』之外，全身癱瘓的中風病患吧？」

　　

　　即使死去多時，手機仍被老先生緊緊握在手裡，沒有鬆開五指。而那隻握緊手機的手……怎麼可能？6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IuvSMBW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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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左手。

　　

　　警長又一次伸出食指，在我眼前左右擺動。

　　

　　「你啊，似乎太小看人的幻想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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