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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話：《灰色回憶的自白之肆》

狩獵夢的人

Jan 1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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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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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不絕，背後的殺戮，我不清楚，也絲毫沒有在意。

堅仔一腳踢跌一個持槍的灰色背心男，阿毛殺出重圍，帶領Ashley及我離開5樓，跑上樓梯。

我完全沒有回眸的勇氣，不欲目睹堅仔被亂槍掃射的一幕。

當過量的哀傷於心扉積聚，多餘的終究要從眼眸的位置溢出。

流淌哀傷的我隨著同伴的步伐，很快離開了5樓，開始了緊湊的逃亡。

朦朧的月光從身旁經過的通風窗滲進，一副安寧的景象。

完全襯托出後樓梯內的殺戮與我心裏的鬱悶。

窗外，應該沒有下雨吧？

每當窗外灰濛濛，窗內困住無盡鬱悶之時，總會想起楊宗緯的歌。

「盤底的洋蔥像我，永遠是調味品，偷偷地看著你，偷偷地隱藏著自己」。

有種人，從來都不受別人注目，不受別人重視。即使是花盡心思，抑或歷盡滄桑，在別人眼中仍僅僅是盤底的洋蔥。

那一天，我鼓起了勇氣，在留堂的時候找了她。

由於長期欠交功課的關係，放學後被逼留在6B班房抄寫詞語已淪為我的日常習慣，而小玲剛好總會在旁邊。作為模範生、每天準時遞交功課的她當然不是被罰留堂，她只是留下來收拾全班同學的功課。

忘了一提，她亦是6B班班長。

由於6B班的學生都出類拔萃，精益求精，很少出現欠交功課的情況，因此近乎每次留堂時分都是我跟班長兩人渡過。

或許這樣說，對父母對社會不負責任，然而我實在頗為享受留堂的時刻。有時候，我甚至會刻意欠交功課，換來一次跟她獨處的機會。

每天放學相遇的時光，為我暗淡的高小生活予以小小的慰藉。

那天，剛好班主任沒空看留堂，班主任又吩咐了小玲代替重任。

小玲也在忙自己的功課，在旁計算著分數。

不知怎麼的，小學班房的燈光總是暗淡的昏黃，頭頂上懸吊著的風扇徐徐轉動，伴著小玲與寂寞的我。

窗外天陰陰，四時多的陽光也慢慢開始移向地平線。

心中的衝動慢慢地積聚，我根本沒有在意欠交的功課，由坐下開始到現在，作業的第一頁還是空空如也。

「小玲……」

她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凝望著我。

時間以凝固的狀態環繞班房的我倆。風扇的轉動好像緩慢了一點，心跳卻是如斯急促。

兩秒如三秋般徐徐逝去，小玲才睜大眼睛：「做……咩啊？」

「我……上次數學……小測……進步咗11分。」

凝固的時間遲緩地流淌著，如焚的心急不及待。

她終究「哦」了一聲，報以禮貌的一笑：「咁未好囉。」

班房內再次回復了大概半分鐘的寂靜，也許只是又一個兩秒。

小玲別過頭，又聚精會神地投入了自己的功課，那好像是後個星期才要遞交的數學功課。

「小……小玲……」心跳加速的我咬字開始變得模糊，小玲又再次轉過頭來，「嗯」了一聲，等待我說話。

「多……多……謝你鼓勵……我。」含羞答答的我臉蛋感到了一陣燙熱，「你係第……一個願意認同我……既人。」

「傻啦，幫助同學應該架嘛。」小玲微笑著，卻沒有再補上一句。

「送……送比……你。」

「吓？」

小玲疑惑地再次轉身，接過了毛毛公仔鎖匙扣。

「毛……毛毛？」小玲的反應充滿著猶疑的色澤。

什麼？

心跳不能再急促，然而我也想不到任何回應。

「你……點解會送隻怪獸比我……啊？」

「吓？怪獸……唔好咩？」

捧腹大笑的聲音，久久未能平復。

那不是來自小玲的，而是門外的另一個女孩，一個剛好經過的，小玲的摯友。

我卻不聲不吭的，只懂得呆呆地注視著走進班房的女生。

「邊有人會送怪獸比女仔架……真係笑死我……哈哈……」

小玲沒有伴隨她大笑，然而卻不聲不響，似乎對於我的禮物感到了無比的尷尬。

怪獸……有什麼問題？

「口吃騰，唔好做癩蛤蟆啦，學下點溝女先啦……」

「一日口吃，一世口吃……」

門外開始聚集了一班湊熱鬧的鄰班學生，不少嘲笑起我的愚昧。

天終於開始下起雨來。

「咁你……你仲要唔要……」

我耗盡了僅剩的力氣，吐出了硬著頭皮的一句話。

「玲玲，唔好睬呢個口吃仔啦。」

門外的笑聲不絕，為我渺如沙石的勇氣敲起喪鐘。

回答我……回答我……

「對唔住，阿騰我──」

我猝然奪過小玲手上的毛毛公仔，逕自衝出班房。

背後傳來小玲的呼喊聲，那卻根本只是出於憐憫與不忍，沒有其他的成分。

「你係好人嚟架，我唔係咁既意思啊……」

聽到這一句，諷刺感湧上眼眸，我終於不禁淌下了無奈之哀。

好人，從來只是被欺壓的一群，從來沒有得到重視的資本。

若果要使你好過一點，那麼我會輕輕地走，不會耽誤你多一瞬。

走廊上遺下男孩的清淚，淚珠隨著刺激源源不絕地湧出眼眸，卻無法帶走內心的抑鬱。

我是癩蛤蟆。

我是口吃毒男。

我不是鄧日騰，我是口吃騰，而已。

自那天以後，我再沒有踏進過6B的班房。

每個人對我說過的侮辱話，牢牢的於心扉的暗角鎖起，或許他們沒有說錯，我只是個口吃的毒男。

我實在沒有資格去追求什麼。

我只是盤底的洋蔥。

「因為……」堅仔臉上竟不沾半點憂傷，回眸天真一笑，與他殺人不費吹灰之力的形象南轅北轍，「因為你係……第一個……願意認同我……既人。」

聽罷，我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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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第1話：《面對眼前終結的我再次哭了》

#2 第2話：《畢業宴的潘多拉》

#3 第3話：《第一次入升降機》

#4 第4話：《敲門》

#5 第5話：《門鈴》

#6 第6話：《窗外》

#7 第7話：《怪霧》

#8 第8話：《來電》

#9 第9話：《一團黑色的物體》

#10 第10話：《拍照》

#11 第11話：《鄰居》

#12 第12話：《Go Downstairs》

#13 第13話：《Welcome to The Nightmare》

#14 第14話：《毛毛公仔》

#15 第15話：《May姐》

#16 第16話：《你殺我老婆》

#17 第17話：《十七樓詭異》

#18 第18話：《球衣女》

#19 第19話：《毒男》

#20 第20話：《和善者的殺機》

#21 第21話：《Method of Agreement》

#22 第22話：《不知所蹤的屍首》

#23 第23話：《失常者的怨懟》

#24 第24話：《救贖的號角》

#25 第25話：《升降機係度等緊我地》

#26 第26話：《斷裂處的禍水》

#27 第27話：《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28 第28話：《菜刀男》

#29 第29話：《捏頸的手》

#30 第30話：《Bottom Ierp》

#31 第31話：《阿文篇》

#32 第32話：《Emerson Richardson》

#33 第33話：《What is BOTTOM?》

#34 第34話：《灰色回憶的自白》

#35 第35話：《手機》

#36 第36話：《灰色回憶的自白之貳》

#37 第37話：《毛毛生果刀》

#38 第38話：《狂人的狂淚》

#39 第39話：《Mktor篇：你應該鍾意狗》

#40 第40話：《Mktor篇：曲奇雪糕》

#41 第41話：《前田敦子》

#42 第42話：《警告》

#43 第43話：《絕望一刻，你想起了誰？》

#44 第44話：《再見了世界》

#45 第45話：《我叫堅仔，堅仔個堅，堅仔個仔》

#46 第46話：《灰色回憶的自白之叁》

#47 第47話：《洞》

#48 第48話：《八樓的儲物房》

#49 第49話：《路》

#50 第50話：《大堂的不祥之物》

#51 第51話：《灰色回憶的自白之肆》

#52 第52話：《Killer》

#53 第53話：《眾人都消失了》

#54 第54話：《47 Messages from 1 Chat ─上》

#55 第55話：《47 Messages from 1 Chat ─下》

#56 第56話：《醒來後又醒來了》

#57 第57話：《夢的詭異預言》

#58 第58話：《Jumping Out the Window》

#59 第59話：《Jumping Out the Window－下》

#60 第60話：《三重噩夢》

#61 第61話：《An Exit is not Necessarily a Door》

#62 第62話：《Possible Exit 3》

#63 第63話：《通往煉獄的窗》

#64 第64話：《9》

#65 第65話：《地獄前的橡木門》

#66 第66話：《他於升降機失蹤了》

#67 第67話：《那是睡袋……》

#68 第68話：《Dotted Lines》

#69 第69話：《雨婷篇：千分一秒，心碎了》

#70 第70話：《Possible Exit 4》

#71 第71話：《那是睡袋……嗎？》

#72 第72話：《通往深淵的隧道》

#73 第73話：《係你左邊……》

#74 第74話：《血掌》

#75 第75話：《Even You Can Save Me, You Cannot Save Me》

#76 第76話：《額外的五層地獄》

#77 第77話：《辛篇：剃鬚刀的禍》

#78 第78話：《辛篇：I Do Not Deserve That Name》

#79 第79話：《Smiling Man》

#80 第80話：《我們，終究被絕望圍堵了》

#81 第81話：《神給了我兩秒》

#82 第82話：《帶笑的淚》

#83 第83話：《缺口的溫柔》

#84 第84話：《雨婷篇－信》

#85 第85話：《雨婷篇－記住珍惜生命既一分一秒》

#86 第86話：《渴求自由的扯線木偶》

#87 第87話：《呢度唔係香港》

#88 第88話：《與噬人魔鬼重逢》

#89 第89話：《癱瘓》

#90 第90話：《你係一個好特別既人》

#91 第91話：《那嘶吼來自撒旦》

#92 第92話：《真的很對不起》

#93 第93話：《金髮混血男》

#94 第94話：《鷹哥》

#95 第95話：《最後的掙扎》

#96 第96話：《Cancer篇：不錯不錯》

#97 第97話：《我係現實世界闖入嚟》

#98 第98話：《二十五萬九千二百個一秒》

#99 第99話：《零錢罐》

#100 第100話：《Sony SRF-S56》

#101 第101話：《信徒》

#102 第102話：《夢瑤篇－佢叫我Ashley》

#103 第103話：《方格》

#104 第104話：《夢瑤篇－遺忘，是女孩最後給予的祝福》

#105 第105話：《Possible Exit 5》

#106 第106話：《夢瑤篇－窗外的血腥人頭》

#107 第107話：《令一個人絕望的遊戲》

#108 第108話：《令一個人絕望的遊戲──下》

#109 第109話：《降血的死域──上》

#110 第110話：《灰色回憶的旁觀者》

#111 第111話：《存在了數秒的世界》

#112 第112話：《01:59:24》

#113 第113話：《面對眼前終結的消逝》

#114 第114話：《香港哭了》【本報訊】【突發新聞】【8月15日 02:19】

#115 第115話：《1107》

#116 第116話：《機密檔案217904》

#117 第117話：《蒼白走廊的盡頭》

#118 第118話：《扯線木偶與扯線人》

#119 第119話：《相遇、離別與重逢》

#120 外傳《不回歸的47°》第1話：《∞°》

#121 第2話：《深夜遇到自言自語的人，千萬不要理會》

#122 第3話：《那副詭異面孔，無時無刻在暗處窺視自己》

#123 第4話：《喂。喂。喂。》

#124 第5話：《我等緊一個請白哉食朱古力既人》

#125 第6話：《凌晨3：27的Whatsapp訊息不要閱》

#126 第7話：《47°》

#127 第8話：《擁抱，竟是最虐心的距離》

#128 第9話：《不必珍惜的相遇，不值惋惜的離別》

#129 第10話：《永遠的平行軌跡》

#130 第11話：《施以憐憫的百分二》

#131 第12話：《這個世界的時間僅剩三秒》

#132 《唯獨你值得記起》Lyrics Video - (小說｢搵唔到Exit嘅23層大廈)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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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感謝支持【夢信託】Penana月訂計劃

#135 【新故出爐】《一覺睡醒，沒人記得旺角這個地方》

#136 【新故出爐】《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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