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kiyo的短篇练笔集 - ……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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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霧雨浮世

Jan 4, 2022

437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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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过着非常规律，以至于规律到不自然的生活。

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到早上八点被柔和的铃声叫醒。

然后到工房集合。

吃药。

工作。

吃药。

午睡。

工作。

吃晚餐。

吃药。

工作。

睡觉。

做梦。

在梦里吃药。

被第二天的铃声叫醒……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尽管它机械得令人麻木。但我讨厌不起来。

我尝试过令自己讨厌这样的生活，但我讨厌不起来。

虽然说讨厌不起来，并不意味着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至少不能称得上是喜欢。

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过这样的生活。

或者说，我并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便开始了这样的生活。

唯一让我感到快乐的时候，是早上起来时，向工位旁边的窗户上，那铁栅和石砖之间的缝隙中生长的小花问好的时候。

她是白色的，很漂亮。

无论是沐浴在在阳光下的样子，还是被雨点淋湿的样子，都很美丽。

她笑起来就像是我的初恋，尽管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朵小花的缘故，我才得以在这如同机械一样的生活中不至于崩溃吧。

……

崩溃？

没错……就像是曾经坐在我工位斜对面的那个老头一样。据说他在这座城堡里已经历经了几十年的岁月。

直到一次，他与一位工友企图通过翅膀飞离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钢弹击坠。

工友当场去世，而他也不再想着逃脱。

他被抓回来的时候，被关进了教育室里。那个让所有人都恐惧的地方。

谁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三个小时以后，一动不动的他被抬了出来，浑身僵直，仿佛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终，他被工作人员无害化处理，做成了我们早餐的原料。

……

我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证明了崩溃的可怕。它会让人开始恐惧，然后变得绝望，最终便会想逃离。

而逃离，是不被允许的。4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78GRgpES

伟大的领主阁下曾教导我们：

不准听。

不准看。

不准说。

凡是违反了祂的教导的人，都成为了鲜美的美食。

这时候整个工厂都会陷入欢快的气氛，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才能吃到肉。

肉，很好吃。尽管只是用水炖烂，什么都没加，也一样。

虽然我也有同感，但我这样的食物却吃不下去。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吧。

或许是，对自己可能也有一天会成为食物而感到不安吧。

不过好在，每天吃的药都会冲淡我的记忆和恐惧。让我回归到了什么也不想的正常生活。

日子总是要继续的。

……

“喂！你小子，消极怠工是吧！”

消极怠工？

“你他妈别给老子装傻你个傻子！刚刚我都接到你旁边劳工的举报了！”

没有啊……

“那你小子为什么老是望着窗外发呆！”

为什么……我只是在对花儿打招呼而已……

“你当我是瞎子吗！窗口上可从来没有什么花！”

我猛然地睁开眼。

哦。

原来那并不是花，只是窗户上的斑点而已。

透过那斑点所射入窗内的阳光，还有那碧蓝的天空，上面翱翔着自由的鸟儿。

自由……

“啊，原来那不是花，那是自由啊。”我不自觉地笑了。

……

教育室里的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再出来的时候，我只感到自己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工友们都在欢呼，说又有肉吃了。

肉……

嘛，无所谓了。

已经不会再感到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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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2 轮回的光

#5 未来视的卡娅

#7 篝火 · 无月的雪夜

#8 武汉肺炎与科罗娜啤酒

#9 断臂的魔女

#11 炎症（1）

#13 打猎 · 烤肉 · 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