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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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絝盧達村外不遠處的山腳往下俯瞰,只見一片彷如死神使者的黑色汪洋。視線所及之處只有一大片黑壓壓的虛獸,打頭陣的虛獸已經到達了聖堂臨時設置於村外的瞭望塔,一直延綿至被淹沒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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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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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置信的短促驚呼隨著布料翻騰的沙沙聲,在奈特耳邊響起。妮克絲變得慘白的雙頰,在冷冽的月光照耀下更顯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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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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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凝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黏稠的夏夜裡彷彿飄著令人不適的血腥味道。耳邊只剩蟲鳴的噪音,鴉雀無聲的夜色更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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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延綿不絕的虛獸,光是視線所及便已經有至少上萬隻。而絝盧達村裏的全部元素使者也不過寥寥二十人,怎麼可能抵抗得住這樣異常洶湧的虛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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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必敗無疑。畢竟,只是數量上的懸殊,便已經足夠讓元素使者們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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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奈特震驚地喃喃自語,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後方的元素使者更是倒抽了一口氣,發出如同悲鳴般的嗚咽聲,隱約還聽見有武器落地的聲響。一行人出發前勉強激起的戰意,瞬間便被這如同死亡宣判的虛獸潮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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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曆三零六年,七月二日。妮克絲和奈特陰陽差錯下到訪絝盧達村,不知不覺便在觀光和接連的會議裡度過了三天—然後,就在今天晚上,虛獸如期來襲這個村莊,結果就是造成眼前這完全超乎想像的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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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口頭承諾上,奈特其實沒有義務參與是次防衛,不過村長等人似乎理所當然地把他當作白色元素使者的附屬戰力,並把他編進了部隊裡去。雖然只要出聲抗議的話就有機會可以退出,但反正奈特也沒什麼好幹,於是他還是乖乖接受了這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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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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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完全和會議時談及的情況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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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奈特的呢喃以及眾人的驚呼,剛拔出腰間銀劍的妮克絲看似有話想說,但她最後還是保持異常的沈默。為免向村民暴露白色元素使者的身分,她今次並非擔任慣常的指揮官位置,而是單純以一名士兵外援的身分出戰。是說,她對於屈服在別人帶領底下這點真的沒問題嗎⋯⋯看著那個身穿斗篷的身影,奈特突然生起了如此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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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也只能接受現實吧⋯⋯?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更不應該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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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擔任指揮官的元素使者似乎也被情況嚇壞了,顯得十分猶豫,遲遲不願下達進攻的指令。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吧,妮克絲終於上前向指揮官說了什麼。全場唯一知曉她身分的指揮官先是腰桿挺直地點了點頭,接著便些許尷尬地清了清喉嚨,並向眾人命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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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派來的外援小姐說她可能有辦法發動大規模的清除術式,不過需要約十五分鐘的時間準備!我們現在兵分兩路,第一隊負責推進前線,以尋找與擊殺理應位於後方的虛獸首領為優先,而第二隊則和我一同護衛和支援小姐!大家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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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妮克絲懂得那種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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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救世勇者,但她畢竟是以揮劍戰鬥為主的元素使者吧,應該不像露西亞那樣懂得大規模攻擊術式才對?話雖如此,她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炫耀自己而胡亂吹噓的人,所以奈特相信她應該有什麼可靠的把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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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是隸屬第一隊吧,之後不得不和妮克絲分頭行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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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還未起行,他原本想走過去問白色元素使者又什麼打算,不過最後還是止步了。從這裡並看不見她的神情,不過總覺得她散發著某種堅決的氣息,彷如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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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公主大人好像有什麼好主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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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身旁的卡塔爾傳來偷揶,說實話他最近的態度異常地友善。這時候,奈特才想起這名帶他們入村的村長兒子也是隸屬第一隊的元素使者,並慌張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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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才不是我的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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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卡塔爾看似絲毫不被說服,但在他能說下去之前,隊長已開始叫喚眾人確認戰略。虛獸的數量確實超出了預想,不過計畫基本上還是按照原定討論進行。即使沒有堅固的城牆,村子還是有位於較高處的地勢之利,負責進攻的第一隊將分成重視機動力的游擊單位探究敵情,而負責防守的第二隊則是留在高處向底下射箭和發動攻擊魔法。唯一不同的是,十五分鐘後第一隊的各單位需要撤退到高處去,並用魔法向天空射出確認信號給第二隊看,以免妮克絲的術式誤擊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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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大家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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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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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別人一同回應長官的奈特頓時覺得這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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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曾嘗試熟集這一帶的地形,但崎嶇的山路並不好走,即使是在隊長的帶領下,一行幾十人的小隊依然步履緩慢。可是眼見虛獸大軍已然推進至村口的哨站,一旦虛獸突破村莊破落的圍牆,處於低地的第二小隊就很快會遭受第一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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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請加快腳步!我們要趕在虛獸進入村莊之前完成勘探敵情並示意給第二小隊!」隊長焦急地喊道,「我們只剩不到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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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夠趕得及嗎?雖然很想要保持樂觀,可是隊伍還處於半山腰上,剩下的路程還不少。更何況最棘手的是,他們還沒看到虛獸首領的蹤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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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隊長!」糾結了一會,奈特最終還是決定提出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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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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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們目前還在半山腰上,基本上要來得及在十分鐘後到達虛獸後方是沒有可能的了,而且我們根本還沒清楚我們的目標虛獸首領的位置。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嘗試讓弓箭手試探性地攻擊一下,會不會能比較清楚地確認首領可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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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情況的確不容樂觀,儘管試試吧。」隊長沉思了片刻,答應了奈特的建議。「弓箭手,預備!因為只是試探性的攻擊,請不要在弓箭上灌輸過多魔力!每人預備兩發就可以了!盡量瞄準虛獸後方,即使看不見虛獸群的盡頭也沒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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