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愛情故事》 - 〈瓶中星〉（上）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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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瓶中星〉（上）

湋優

Jun 23, 2019

880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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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浮於水平面上的玻璃瓶，隨著暖陽的落下，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直到再也看不見落日為止，她才願意轉身離去。

　　回想那天，是她撿到瓶子的日子，也是與他認識的第一天。

　　秋天時節，9月中的開學日，朋友就和自己的暗戀對象在一起了，她笑著，違心地道賀，給予他們兩人空間。

　　說不上是捷足先登，只是碰巧都喜歡上那個男人而已，而最後，他選擇其中一位。

　　午後的海邊，她心裡發愁，在沙灘上，踏著一步又一步。

　　陷進去的白沙像她的心一樣沉，每一腳都舉步維艱，但隨著海浪的拍打，那些腳印都漸漸被海水沖淡了，她卻不知道。

　　沿著海的邊緣而去，不知不覺走到盡頭，她駐足，面前出現的是一面高聳石牆，往右側看去，原先空曠無遺的海景，不知何時換了面貌，出現好多青苔石塊。

　　死胡同。

　　一陣苦笑，好似再說自己的處境。

　　無可奈何，只能放棄。

　　她繞了圈往回走，霎那間，雙眸捕捉到眼下的景色。說也意外，不論是波光粼粼的海水，不斷吹拂於臉上的暖風，鵝黃色的夕陽，都意外地讓人動容，內心甚至有一陣酸楚。

　　手機開起相機功能，對著美景就是一拍。

　　沒來由的，就是想記住這一刻。

　　隨後，她檢查照片，奇怪的是，畫面中的石頭交接處，似乎有東西正在……發光？

　　霎時抬頭，同樣的位置果真在閃爍，一道亮眼的光芒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太容易被人注目，又碰巧被她察覺。

　　一步步接近，好奇地爬上石頭，往水下一撈，才發現手裡有些重量。

　　是個透明的牛奶玻璃瓶，裡面還附上一張因空間受限而捲曲的字條。

　　或許是受到風吹雨淋的關係，瓶子外觀有不少刮痕跟污泥，也讓人看不清紙上的字。

　　所謂瓶中信，原來這年代還有啊？

　　握著瓶身晃了晃，微小的框啷聲從裡面傳出，她一愣，備感困惑。

　　什麼東西在裡面？

　　伸手將蓋子打開，傾斜一倒，一顆小小的、橘黃色的紙星星靜靜躺在手中。

　　透著陽光，明明是不起眼的紙張，卻不斷閃爍光輝，湊近一瞧，才發現上面裹滿亮粉，有些粉甚至已經剝落，一點一點撒在手上。

　　她輕笑出聲，對現在的狀況感到有趣，隨即抽出那張明顯從筆記本撕下的紙條，輕輕攤開。

　　＂願這顆星實現所有希望。＂

　　短短的十個字，心裡一緊，腦中突然認真思考起來。

　　她不想橫刀奪愛，若真要說有什麼請求，倒想早點從這份失戀中解脫。

　　只是這個願望，不知道最後能不能達成，畢竟她喜歡對方好幾年了，兩人在高中相遇、熟識，在知道他的升學方向後，考上同一間大學便也是她的目標。

　　忘記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當察覺時，已經變成她每天醒來的動力，這是第一次被打動芳心，更是初戀。

　　然而沒想到，升上大學，他卻對她的朋友一見鍾情，一年後是兩情相悅。

　　這是她從來無法體會的事，只有無可奈何。

　　思緒回到現實，她不禁複誦內容，短短一句話，讓嘴角向上拉了些，是苦笑。

　　如果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靠著許願就能達到的事。

　　握了握，星星沒什麼實感，重量輕到差點忘了它的存在，對此，自己突然納悶起來。

　　為什麼寫信的人這麼執著呢？如此相信摺紙祈求的說法，難道對方已經夢想成真了？

　　她困惑地想尋求解答，無意之間翻到背面，竟意外找到方向。

　　角落有一小串的號碼，是用鉛筆淡淡寫下的。

　　這就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思路還在運轉，右手已經不自覺拿著手機，照實輸入。

　　只差一步，拇指在撥出鍵上猶疑。該打嗎？就為了想知道結果？

　　不……不對，她傻了吧？居然相信這種兒戲，許願星的故事，誰沒聽過，沒試過呢？不過是孩子們流傳的噱頭。

　　況且，紙星星是要折到一百顆才算數，她從沒聽過只有一顆，也能有同樣的效果。

　　手指移到刪除鍵，緊緊按住。罷手後，關掉手機，只是將瓶中信帶走。

　　回到家，她趴在書桌前，默默觀察今天撿到的東西，到底想尋求什麼，連自己都不清楚，可就是放心不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坐在那顆星上，隨著海水漂泊，亮粉開始剝落，最後粉掉光了，像是洩了氣，佇足在一棟沒看過的房子前。

　　她上岸，門口站了一位男子，身高低她一顆頭，卻散發出一股親切氣息，他的嘴角在微笑，又帶有愛憐般的溫柔，像在歡迎她，有種安心感。

　　邁步走去，不料，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面容，便醒來了。

　　映入眼裡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扶上額頭，輕輕喘氣，那股熟悉的溫暖歷歷在目，甚至襲上全身。

　　如此迫切的渴望，不知為何烙印在腦中，想去觸碰，可那僅是一場夢……

　　比起失戀，更加讓人空虛。

　　她起身，想起昨天的許願星平穩躺在書桌的抽屜裡，還有那張意涵不明的紙條，就讓人在意得不得了。

　　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瓶中信一直有種魔力，激起她的好奇心，但又怕深入了解這件事後，會抽不出身……

　　不，就算如此，也想要嘗試，不然自己會一直在意下去的！

　　思及此，她拿出那張寫上號碼的紙，最終還是打過去。然而，馬上從耳邊傳來的聲音，是斷訊的嘟嘟聲。

　　無人空號。

　　掛斷電話，又不放棄地再試一次，結果一樣。

　　面對這種狀況，難道要罷手嗎？

　　一聲嘆氣，沒來由的，她感受到深深的惋惜。信上寫的，難道不是號碼？

　　沉思半晌，她轉向手機裡最常使用的聊天軟體，或許只是亂槍打鳥，在新增好友的頁面一字字地輸入，心中忐忑起來。

　　按下搜尋，視窗上瞬間跳出一個陌生的頭貼與暱稱。

　　找、找到了？

　　仔細端詳頭貼，是一個快要填滿外框的黃色大星星，與瓶子中的模樣不同，明顯是用蠟筆塗上去的，名字則是一個笑臉。

　　雖然他有可能就是寫瓶中信的人，不過該加好友嗎……

　　猶豫半晌，心裡一橫，她還是選擇申請，又看向時鐘，分秒不差剛好八點半，她大吃一驚，糟糕，再不準備出門，就要趕不上九點的課了！

　　隨意將手機塞入包內，她衝進浴室盥洗，換好衣服，急急忙忙前往大學校園。

　　一整天下來，她只是忙著聽課，不時躲避熱戀中的朋友，直至下課時段，才獨自在學校附近的拉麵店享用晚餐，同時想起早上的事情。

　　還沒點開銀幕，就像是心有靈犀般，畫面瞬間跳出加入成功的訊息，她嚇一跳，差點連湯匙裡的味噌湯都灑出來，就是瞪大眼睛看著。

　　不敢先主動，她躊躇該如何開口比較好，只是想不了多久，訊息又跳出第二封。

　　簡單而明瞭，對方單刀直入就問她是誰，是不是撿到瓶子的人。

　　她備感意外，想不到問題馬上就有著落，也大方承認。

　　「沒想到有人能撿到我的瓶子！妳在哪裡找到的？」

　　「在海邊，那個……我想問一下，最後你達成願望了嗎？」

　　「還沒有，所以我想請妳幫個忙。」

　　「我？」

　　「嗯，想拜託妳幫我實現它。」

　　「什麼？你怎麼不自己完成？」

　　「我沒辦法，可是我才許願不久，妳就出現了！不覺得這是命運嗎？」

　　「哈哈……那幫助你對我來說，能有什麼好處？」

　　「妳幫我實現的話，我也會助妳一臂之力，達到妳想要的，如何？」

　　「但你連自己的目標都做不到了，要怎麼幫我？」

　　「妳先說說看啊，我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但我一定會盡力的。」

　　「……好吧，我該怎麼做？」

　　「每天拍一張景物照，什麼樣的風景都可以，然後放在相簿。」

　　「只要這樣？」

　　「對，拜託妳了！」

　　「好……」

　　看著對方傳送一張感謝的貼圖，訊息就此打住。

　　關掉銀幕，不知道為什麼聊著聊著就被牽著鼻子走，還馬上答應下來。

　　她將臉埋在雙手之間，無聲嘆息。

　　說也好笑，明明是祝福人家的字條，怎麼就相反，她居然成了幫人實現夢想的人呢？

　　而且這種願望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拍一張照片是可以做什麼？如此容易的動作，怎麼要別人來完成？

　　難道他的手……不、不對，如果受傷的話應該連打字都不行吧？

　　思考片刻，她無法揣摩出對方的想法，最終選擇放棄。

　　仍然想不到，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而已。

　　啊……不管了，反正也不難，她就當助人為樂，試試看吧？

　　倒要看看，達成他的目標後，對方要怎麼回報自己。

　　隔天開始，她隨手紀錄身邊事物，有時是校園景觀，更多的是當天遇到的種種，偶爾在圖片底下補充幾行註解。

　　久而久之，像是轉移注意力，兩人漸漸互動起來，看他常對拍的照片讚賞有加，也不管那些內容多日常，有時上傳了連她也不好意思，但他的回應卻始終表示新鮮跟樂意，全面接受她的分享。

　　更有時無意之間表現出的心情低落，細心的他全察覺得到，不但主動關心，還和她說些難笑的冷笑話，可神奇的是，每次都能被逗樂。

　　為什麼呢？他真是奇妙的人啊。本來以為遇到怪人，熟識之後，又打翻她的印象，甚至還興起在意的念頭。

　　所以後來，她不只拍照，也多了些時間和對方隨意聊天，從日常瑣事到未來夢想，接著是那罐玻璃瓶。

〈瓶中星〉（下）於2019/6/28（五）更新。ns18.219.184.246d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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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青梅竹馬〉

#3 〈煙火〉（上）

#4 〈煙火〉（下）

#5 〈瓶中星〉（上）

#6 〈瓶中星〉（下）

#7 〈失學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