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我滾!別再靠近我的攤販了,免得汙染了我的商品,髒狗!”
肉販的老闆手持掃把從後方向我揮來,嘴裡不停的辱罵著。
害怕被打的我,趕緊用細的與竹竿沒什麼兩樣的四肢,撐著這瘦弱不堪的身子,盡可能的朝小巷裡跑。
沾黏著淤泥、口香糖等髒東西,交錯打結的黑色毛皮,東一塊,西一塊的黏在我緊貼著骨頭的皮上。
下垂的耳朵殘破不堪的吊在頭的兩側 ; 原本象徵地位,理應昂起的長尾,也正缺少生氣的拖在我的後頭。
三天未進食導致的飢餓感席捲而來,再加上缺少水分而面臨的脫水問題,使得我暈眩起來。
虛弱的我用僅存的一點力氣,開始在周遭的垃圾堆中翻找我三天來的第一餐。
今天運氣不錯,有個被咬了一口,些許發霉的硬麵包,再加上一個長滿青苔,積了些雨水的碗 ----- 這是我得來不易的一餐。
以我的力氣咬不動硬如石頭般的麵包,幸運的是,這裡夠陰暗潮濕,麵包比原本軟了許多。
我心存感激,珍惜的吃起眼前的「大餐」。
突然,黑暗中,一雙雙血紅而銳利的眼睛,散發出濃濃的殺氣,全看向我眼前的美味食物,數量可觀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陣陣低吼開始此起彼落的從周遭傳出,又來了…… 每次得來的美食,都會引來早已佔領此處的狗群,進而遭到一番驅趕。
我趕在牠們行動前,叼起落在一旁的麵包,趁著其他狗尚未回過神來之時,三步併作兩步,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出了小巷。
耀眼的陽光,毫不留情的刺痛著我沒有毛保護的皮膚,但我不敢停下,深怕自己的食物被奪走。
當我好不容易跑到了個擁有樹蔭遮蔽的小樹洞後,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半顆頭來,確認追趕我的狗群走了嗎?
這次,當我探出腦袋後,我後悔極了,只見一頭比我大上快兩倍,有著白色混雜棕色毛皮的大狗,正低頭瞧著毫無防備的我。
“汪!”
“嗚…嗚…”
迎面而來的利爪深深刺入我的背部,隨之而來的銳牙,毫不留情的將我所剩無幾的黑毛,硬生生的扯了下來,痛……。
我哀號了幾聲,知道自己與牠的差距,只能低垂著頭,留下尋找許久的食物,緩緩的離開。
“汪!汪!”
後方傳來大狗的愉悅叫聲,正興奮享用著從我這裡奪去的麵包。
這原本是我要吃的啊!但… 一隻弱的不像話,連站立都有困難的狗,又能做什麼呢?
到頭來,還不是只能走遍各個垃圾堆和小巷子,與其他狗爭奪少的可憐的食物,僅僅為了延續不存在任何價值的生命。
在樹洞周圍徘徊一陣後,我才驚覺天色已漸漸轉為黑色,是時候回家了。
我走向平常待的那個廢棄工廠,這裡是狗群的聚集地,一群群的「小團體」一堆一堆的聚集在周圍。
當我路過的同時,帶頭的領頭總會發出不歡迎我的低吼聲,直到目送我離去,才會停止。
我無視周圍的目光,徑直的走到廢棄工場的最角落處,一個用破爛不堪的紙板,加上幾塊破布所鋪成的「家」---- 這可是我花了將近一個星期完成的結果。
我將身體捲成O型,將頭枕在兩支前肢上,聞著四周飄來的些許霉味,緩緩進入夢想。
這就是我每天大同小異的「狗」生,一個悲慘流浪狗的「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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