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對下、下對上的愛戀 - 失戀。

高一的夏天，第一次嘗試告白，然後…失戀了，第一次。

我們第一次的相遇，也是這時開始的。

你未經我的同意，恣意的打開我的畫冊，緊緊的追問著我畫裡的女孩是誰。

我說，畫裡的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是我喜歡的人。

你依然認真的看著，你說你羨慕她有一種被愛著的感覺。

你稱讚我，說我很勇敢。還說，如果是你，你一定不敢。

而你那時的表情，是第一次吧，除了你開朗的笑容以外的……另一個表情。

「欸！我叫翔太，二年級！你呢?」原來…是學長。

「我是一年級的吉見……」

「名字！」

「學……」

之後，你只說了句『讓學長來安慰你吧！』，便把手上的畫冊放到一旁，伸手把我的皮帶解開…。

「…咦咦咦咦咦咦！？你幹麻！」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做…。

「很難過吧？有什麼關係，就忘記她吧，只有現在。」

如果要說那是同情，那你意外冰涼的手，實在讓我有些無措，我無法將你推開…。

「阿學，明天見喔。」還明天見咧…我又沒跟你約！

從那天開始，我開始經常往返校舍後方。

「學長，我看你總是一個人待在這裡…你都沒有朋友嗎？」

「你很沒禮貌欸，朋友的話我當然有阿…」

「女朋友就沒有了？」

「囉唆！阿學你才是呢，每天都跑來找我──我的技巧就那麼令人難以忘懷嗎──？」

「那是因為學長老是叫我再來找你…」

「忠實執行學長命令的阿學真是好孩子～<3」

「真虧你有辦法做出那種事。」

「什麼？你是指幫你…」

「你不覺得噁心嗎？」

「阿學你覺得噁心嗎？」

「嗯──」

「不過你還是高潮啦～」

「啊──不是…我是在想，幫人做的那一方會有什麼感覺。」

「我…並不覺得噁心…這次要不要做點更厲害的事阿～？」

「更厲害的事？」

「討厭──一定要人家說出來嗎？阿學你好悶騷。」

「這是怎樣…」好欠扁。「話說，這是…」穿著夏季制服呢……「你不冷嗎？」

「咦？」

「雖然現在是彈性換季期間…不過學長你的體溫一直都很低，還是快換成冬季制服吧。」

「啊──笨蛋，小孩子可是風之子喔！」

學長，開朗的就像個笨蛋一樣。

「真是的──阿學如果真的會擔心，那就來溫暖我吧！」

這種放不下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學長，你的體溫真的很低欸。」雙手…不自覺的抱住了懷裡的你。「還是換冬季制服吧，我看著都覺得冷了。」

「嗯…冬季制服阿…是時候了…」

「是時候？」

「啊──阿學！這個好！會讓我想跟你親親──親我一下嘛──」

「…閉上，眼睛。」

「啊…嗯…」我吻了你，應你的要求。

「學長，之前你看了我的畫之後，說過很羨慕對吧…」

「嗯，超羨慕的。」

「學長，我也可以畫你喔。」

「不會吧…真的嗎！？真的嗎！？」那時的你，死命的抓著我的手問著。

「咦？對阿，真的。」

「真的嗎！不妙…超期待的！」

「那是什麼反應阿，真是的。」第一次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畫出很棒的畫。

「老師，我可以自由使用這邊的畫布嗎？」

「喔──」

『這塊…看起來很舊了，應該可以重釘一張畫布吧…』

……。

「老師，這是…」

「嗯？很棒的畫吧？那是畢業生的作品喔」…我只是靜靜的看著手中的畫，默默的聽著老師述說著這畫和畫裡的人的事…。

「模特兒是他的死黨，是個很開朗的孩子，不過…好像是夏天吧…那孩子從校舍的頂樓跳樓了。已經快8年了吧……」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一直穿著夏季制服阿……

「喔，歡迎你來。」一如往常的笑容，一如往常的迎接。

「妹尾翔太…學長。」你的…全名。

「啊…被你發現啦？」

「學長，你是幽靈嗎？」

「對，我就是幽靈，對不起。你是聽誰提起我的？」

「美術社的顧問。」

「相澤老師？他還在啊？」

「對。你為什麼要自殺？」

「嗯──其實我不是自殺啦，不過，我確實是有想過要自殺…」再一次…靜靜的聽著關於你的故事…。

「我啊，有個喜歡的人。那傢伙是個男生…還是我的死黨…告白勇氣什麼的，我連一丁點都沒有。那傢伙自己也有喜歡的人，他一直很努力的畫那個女生的畫。」

　＊

『翔太！』

「在我默默注視著他畫畫的期間，他居然讓自己的戀情開花結果了。」

『她說ＯＫ！』

『喔──真有你的阿，保。』

雖然賭氣翻越了屋頂上的欄杆，但是卻想起自己有懼高症。

『啊──真的超可怕的……我辦不到…。』

　＊

「所以就嚇得打消自殺的念頭了。」

「會掉下來只是單純的意外啦。我在翻回屋頂時不小心踩空了。而這裡，就是我墜地的地方。」坐在你旁邊的我，只能靜靜的看著你闡述過往時的笑容…，多讓人心疼。

「掉下來的時候還挺慢的。『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要是抱著會受傷的覺悟向他告白就好了…』這個想法不斷在我腦中盤旋。」那你為什麼還會在這…？

你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回答了我心中的疑問。

「我說過了吧？光是去告白就很了不起了，像我，就是因為對人世有太多留戀，才會變成現在這樣，8年來一直待在這裡發呆。」虧你還…笑的出來。

「然後，跟那傢伙畫出同樣圖畫的你出現了對吧？我總覺得很不甘心，想讓你起碼也看我一眼嘛！」

「所以？就對我做了那種事情？」

「嗯…抱歉，我是人渣。」

「我之前說過要畫學長的畫對吧？」我的手，在顫抖…「我想還是算了。」

「…嗯。」你的招牌笑容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因為已經有人畫了。」

「咦…」我替你拉開覆蓋在畫上的布，你的眼框同時也盈滿了淚。

「因為我…畫不出比這更好的畫。」有些不甘的把畫遞給了你，而你在顫抖。

「聽說是在學長過世之後不久畫的。那個人說，因為他喜歡翔太笑起來的樣子…

他好像畫了很多張，但留在美術室的只有那一張。那張畫真的很出色喔，他明明…就有好好的看著你嘛。」

「嗯…嗚…可惡…果然…要是當初有向他告白就好了啊……」跟小孩子一樣…。

「是說，那張畫裡…你露出一副為人家神魂顛倒的表情欸。那個人應該隱約察覺到了吧。」你像個孩子一樣，拿著畫，泣不成聲。

「…你真是個好男人，為什麼會被拒絕呢…真是太可惜了……」

「要你管！閉上嘴，認真哭。」手，輕輕的覆在你頭上，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了。

「嗯，謝謝你…謝謝你，阿學…」

那天，學長說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是以往的『明天見』，而是第一次對我說了『再見』……。

「果然…不在啊。」

我果然，還是來了。

像第一次來到這一樣，把畫冊放到一旁，躺在包包上，望著湛藍的天空。

「嗯……」……『能跟阿學一起渡過最後的夏天，真是太好了！ S.』

「啊……太狡猾了…學長…。」

我第二次，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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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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