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溫暖陽光穿進房內,窗外的鳥兒正歡欣喧鬧著,床上女孩白皙纖細的手臂與肩膀皆包著繃帶,披在枕上的髮在光影間顯得烏黑耀眼,額上汗水順著緊皺的眉頭滑下。
床邊侍女正從金盆裡將帕子浸濕,聽見女孩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可憐呀,燒得這麼燙。」一面將濕帕子放在女孩額頭。
門外腳步聲清脆,如琴鍵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上,一襲鵝黃裙襬出現在房門,侍女聞到一股玉蘭清香,便趕忙低下頭,「公主殿下,她還未曾醒來,是否需要再次召喚太醫?」
「那幾個廢物太醫,看過幾次了,怎麼快3天了還這副模樣。」公主來到床邊彎腰細看女孩的模樣,侍女望著那陽光般閃耀地秀髮,不敢接話。
「吩咐下去,一定要盡力救治,這亦是父王的旨意。還有,她醒來後速來報我。」公主抬了抬下巴,又像一陣風似的走了。
夕陽逐漸西下之時,女孩醒了。
但她怎麼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呆呆的看著富麗堂皇的房間,她似乎昏睡了很久,嗓子發啞,渾身痠痛,手臂火辣辣的疼。
侍女見狀趕緊去通報,女孩聽到聲音,睜著琥珀色的大眼好奇的看向門口,她渴望有人告訴她怎麼了。
「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好險。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這是在哪裡?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咳咳·····我想喝水·····」女孩那喑啞的嗓音如破舊的風箱般斷續破碎,令誰都聽了不忍。
侍女上前服侍,她連忙咕嚕咕嚕喝下。
「你竟然都忘了?連自己也給忘了嗎?是不是發燒了太久的關係? 太醫、太醫!」
「殿下,請容老臣先看看情況。」太醫趕忙到床邊檢查,「殿下,許是傷口造成高燒不退,導致暫時失憶。或許將養些時日就無大礙了。」
「嗯,你退下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女孩用希冀的眼神望著公主,低聲詢問著。
公主表情微妙,只見她指著床邊的侍女,「她是你的侍女,叫希莉;我呢,是你的姊姊,依雷娜。你真的都忘記了嗎?這裡是奧茲國。」
「奧茲國?」女孩歪著頭想著,始終想不出什麼訊息。她搖搖頭說道
「抱歉,姊姊······我真想不起來了,連我的名字也想不起來。」
「············,你叫奧莉維亞,是我的妹妹,沒事的,忘記的事就以後再想吧,你安心調養身體,姊姊不打擾你了。」依雷娜輕輕拍著奧莉維亞的手,安撫的笑道。
依雷娜走後,奧莉維亞看著身旁的侍女,輕聲說
「你是希莉、對嗎?」
「我這一身傷,好像被馬踩到一樣的痛,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公主,您是幾天前被帶回來的,聽大公主說,呃,好像是馬車翻覆,您被拋出車外············所以傷勢嚴重,這幾天都高燒昏睡著呢。」
奧莉維亞聽著,腦袋依然暈乎乎的,「我知道了。」身體乏力的她,在彷彿在雲裡飄著,於是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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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的寢宮裡,王后亞琳端坐著,年過半百的她,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女兒,聽完女兒的請求,她皺了眉頭說道「這需要你父王的同意,我可不敢保證他會答應。」。
依雷娜很有自信的笑說「他那麼疼我,想必一定如我所願,母后放心吧,待會我就去找父王。只是,這宮裡···········」
「你若想好了,其他的事自不必擔心。」王后從容的拿起瓷杯,啜飲著,「隔幾日,等奧、奧莉維亞身體恢復之後,你再帶她一起過來。」
依雷娜嘴角微揚,似乎已經想到該如何說服父王。她輕輕點頭,帶著滿意的笑意離開寢宮,步伐輕快得像是已經預見了未來的模樣。
那一天的決定,讓命運之輪悄悄啟動了。
五年後……
夜色籠罩著城堡,王宮內燭火搖曳,樂聲悠揚,殿內正宴請四方賓客。奧莉維亞從這個令人滯悶的場合中,找了個時機跑出來,她心想以往這類場合中,反正自己在不在場並不重要,只是姊姊總愛找她一塊華麗出席,說這也是公主的職責。她起初並不習慣,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孤僻……現在,她已適應了宮廷裡的繁文縟節,甚至能夠在這些場合中找到脫身的時機。
但幾次下來,看著貴族們圍著姊姊這個未來的女王,奉承討好的樣子,輪到他們跟自己說話時,感覺不出有幾分真心,就像只是在應付似,那些虛偽和假笑她感覺得出來。
何況她得整晚在姊姊旁邊像陀螺似的跟著打轉,真是耗費精力,還不如回宮去逗弄她的鸚鵡,至少鸚鵡心裡可沒有那些算計。
她躲回寢宮中,站在陽台上眺望皎潔的月亮,隱約還能聽見宴會裡的音樂聲,享受山嵐間涼風的吹撫,彷彿能淨化內心的煩躁。
「公主,剛才您喝了許多酒,先漱漱口吧,今夜是否早點就寢呢?」希莉端著水,看著奧莉維亞泛紅的雙頰,探詢的問道。
「希莉,我真佩服父王和母后,每日處理政事就夠累了,晚上還得繼續工作。」
「公主,王室成員也需要和底下臣屬維繫交情,一些政策也需要世家的推波助瀾才能成功的。」
「唉,我只想自由自在的過日子,嘿嘿,好險有姊姊,這些責任都由她攬去了。」
入夜,明亮的月色被浮雲遮蔽,外頭風大,吹得樹枝啪擦啪擦的拍打著窗戶。
不知哪來的箭矢破空而來,劃破了城堡內的寂靜。
烈焰吞噬了王宮,血色染紅了夜空。四處傳來的喊殺聲似乎正不斷逼近,奧莉維亞拼命奔跑,卻怎麼也逃不掉——刀光劍影中,皆有人倒下哀號。
有隻手緊抓著她往前衝,她心如擂鼓。
霎那間,她奔跑的腳踩到了碎石,腳底火辣辣的藤,整個人痛摔在地,身後像是有什麼在逼近,她掙扎著直到冒著冷汗驚醒。
她纖瘦的身體在床上蜷縮著,緊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著,指尖不安地揪住身上的絲綢睡衣。
這時,房門微開了一個小縫,希莉輕輕地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她手裡拿著燭台,燭光微弱的晃著,正在門口照看著奧莉維亞的臉龐,看是否需要她的服務。
「希莉,你來陪我睡好嗎?」女孩感受到光,便睜開眼睛說道。
「喔公主,恐怕我無法這麼做,這不合規矩。」
「那你唱歌給我聽吧,還是說故事,隨便什麼都好」奧莉維亞眨著眼看著她。
「公主您是不是又做惡夢了呢? 」希莉姣好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更加溫柔。
「我在這裡陪著您」希莉將燭台放置床頭櫃上,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隻手拿著手帕擦拭奧莉維亞因為流汗而糾結的劉海。
在她溫柔的安撫下,奧莉維亞漸漸沉入夢鄉。
希莉看著她的主人,她的眼中有擔憂、憐愛還有一閃而過的同情。
她拿起燭台,離開了房間,房間便陷入沉沉黑暗。遠處城牆上,巡邏士兵拿著火把,火光隨風搖晃,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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