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昏暗的房間迎來了窗外鳥叫聲、送報員的機車聲、路人稀稀疏疏的行走聲……。渡邊一睜眼,心想:又是新的一天啊。他在床上胡亂拍打,試圖找出手機的位置。像是要將昨晚殘留的情緒都震散,每一次手掌落下,空氣裡揚起著那些細微灰塵,原先經過一夜在床上、棉被上沈澱下來的情緒顆粒又開始在空氣中翻騰,無聲無息地再次進入渡邊體內,再次被吸收。手機螢幕發出的藍光,不禮貌地朝渡邊發射,他瞇起眼睛看了下,昨晚跟美久子道歉的訊息,還未收到任何回覆,連已讀也沒有。還在生氣吧?距上次吵架是什麼時候?他試著回想了下,算了,別去想那些了,距離跟她雙親吃飯的時間還有幾天,等她氣消再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渡邊想著自己該起來洗漱了,但手也只是在床沿晃了幾下,最後又縮了回去,「今天什麼都不想面對啊……」
渡邊最後還是只能選擇整理出門上班,
原本冰箱裡會放著前一晚美久子做好的便當位置,空空如也。 這時,冰箱突然發出的運轉聲像是在跟渡邊發出抗議,「快和好!我餓了一晚了。」
渡邊不理會冰箱,點亮了手機螢幕,果然還是沒有收到訊息。
他決定按照平常的習慣,發了「早安!我上班去了」,當訊息一發出去,已讀那兩小字馬上出現在訊息邊邊依偎著。他想著等等美久子回覆後再出門,但對面一直沒有消息過來,畫面中只停留在已讀上。
「早安!今天是新的一天!沒達標的人今天要加倍努力,努力不會背叛你的!」
朝會上,主管幹部們在台上對我們精神喊話,如果聽完這些廢話就有業績,那我一定每天巴著公司幹部們不放。「是!」、「我們會做到的!」、「努力不懈會有結果的!」新人剛進來總是這樣的有熱情去回應著台上。而一起做了兩年的同期們,大家眼神全透露出疲倦,看著他們心想:年輕真好。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附和,反正就混進那群人的熱情就可以了。
開完會當大家回到座位整理出門跑業務時,渡邊被主管叫了過去,同事們都看了渡邊一眼,像在憐憫他:「哎,辛苦了。」因為渡邊被叫去談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今天得比別人更加努力啊,不然你這個月獎金都拿不到了。」
「是。」
「你也年紀不小了,不是有女朋友嗎?總不能一直讓人等你吧?」
「是。」
「我在你這個時候……」
漸漸地渡邊只能選擇最簡單最省事的方式,來面對主管對他的關懷。
「主管,我想出去跑業務了。」
主管看了下手錶,發現自己把渡邊叫來聽他說話花了快半小時,自己是對渡邊抱有相當大的信心的,之前工作充滿熱情,一件一件地拿下成績,表現十分的優異。但近期經濟問題影響下,不像之前那麼容易拿到手的業績,看他一天一天被打擊的模樣外,精神上也越來越匱乏,只要開始自暴自棄後,身邊的人說再多的話,在當事者耳裡都是廢話而已。主管也很清楚渡邊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就放走渡邊出去了。
ns18.218.2.200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