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還留在公司沖泡咖啡的人是誰,黎曼姿和阿成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是個穿着杏色長褲,粗心大意的男同事。就在他們走進開發部時,他打翻咖啡杯,正在快速抽出紙巾抹擦瀉出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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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打翻咖啡的聲音,心虛的阿成心臟漏拍一下,黎曼姿抓住他手臂,熟門熟路引他往左邊走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UOJgq2S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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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房間在角落位置,黎曼姿和阿成瑟縮躲藏在Jason房間對面一張沒人用的辦公桌下。阿成首先脫下他頭上假髮,黎曼姿首先拿出手機調靜音,然後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文字:「現在才喝咖啡,應該還會留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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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倒霉。阿成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辦公桌下的位置容身兩個人有點擠擁,而且無可避免一定會觸碰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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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位同事在五分鐘後就離開了。或許因為咖啡濺濕褲子,又或許因為其他原因,總之他比預期提早離開。阿成難以置信自己居然遇上這種幸運事情,但很快就想到,幸運的不是自己,應該是黎曼姿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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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黎曼姿後,他好像轉了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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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姿首先爬出去,看着Jason門前的密碼鎖,她熟練地按下四位數字。密碼鎖上所有數字閃了一遍,黎曼姿又再按下另一組四位數字,門便應聲解鎖了。阿成留意到只有高級工程師的房間才設有門鎖,還設置了雙重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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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有辦公桌、櫃子和書架。偌大的書架上只放了幾本英文書,阿成以為因為Jason死後有人收拾過,房間才會空盪盪,但黎曼姿知道,Jason本來東西就不多,書架上除了放書外,就只放了幾包軟糖和薯片,移走的就只有零食和Jason的水杯,其他東西還保持原狀,放在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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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台時光機還保留着昔日雛型的模樣,很粗疏簡陋地以一塊歐式茶巾蓋住就算。嚴格來說,那是時光機的控制台,一台黑色扁平的機器,上面有六個沒有標記的按鈕。黎曼姿拿起放在旁邊的堅硬眼罩,它連接着時光機控制台。眼罩是新的組件,過去黎曼姿沒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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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就是時光機?」阿成問。「人坐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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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控制台,時光機最核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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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就只是一台破機器而已啊?」兩年後會成為產品推出市面?看來距離做出成品,中間還有很多步驟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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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姿逕自戴上眼罩。眼罩一貼近頭部,頭帶裡自動伸出十多支銅線,每條線上都有一片薄膜,銅線像有生命般鑽進她的頭髮裡,貼緊她的頭皮,沒有溫度,不熱不暖不涼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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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內隨即亮起畫面,出現了 Welcome 的歡迎詞。黎曼姿不由自主舉起手摸了摸眼罩,確認眼罩的厚度,的確不算厚,是運用了怎樣的技術,才做到 Welcome 字樣彷彿投射到10米外的白牆上,這種有距離感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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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工程師總會帶給別人意想不到的驚喜。黎曼姿再次確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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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 字樣突然彈跳了一下,分成 Wel 和 come 兩部份,向着左右兩邊迅速滑走,畫面上只餘下一個紅色圓點。黎曼姿把焦點放在這個平面紅色圓點上,它便緩緩地自轉起來,是Jason喜歡的紅色圓柱形軟糖。黎曼姿一眨眼,那軟糖像被什麼外力捏了一下,便進入了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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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看着黎曼姿雙手握着辦公椅的扶手,戴着眼罩,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終於,黎曼姿的手動起來,緩緩把眼罩脫下,貼緊她頭皮的薄膜瞬間脫落,收回去眼罩頭帶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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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姿一臉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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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什麼了?」阿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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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之前跟我說的⋯⋯選擇夢。」黎曼姿頓了頓,繼續說:「但這是過去的事情,今天早上開始發生的事情。我載你到便利店,然後我開車到星巴克,看到櫃枱上放了榛子特濃咖啡的宣傳板,糾結着今天要不要換個口味,然後畫面就切割成兩邊,左邊的我選了凍美式,右邊的我卻買了榛子特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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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靜待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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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早上最後買了榛子特濃,離開星巴克時看到警察準備開我罰單,我求情,他放過我了,但另一個我卻沒那麼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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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開『另一個你』罰單了?」阿成問。「所以榛子特濃那邊的畫面又再分割成兩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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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和右邊兩個畫面裡,拿着榛子特濃的我和警察糾纏的時候,左邊選了凍美式的那個我已經把車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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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完全能想像三個切割開的視窗同時運行的視覺畫面,他在夢裡已經經歷過一遍,黎曼姿卻在現實中的眼罩裡看到。「這個眼罩可以看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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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姿緩緩搖頭。「我覺得這不是夢,至少一定不是預知夢,我看到的畫面是今天已經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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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做的選擇夢看到的也是未來發生的事情。」阿成說。「會不會是這樣?在夢中,我們看到未來;用這台機器,我們卻看到過去?」阿成伸出手,想拿起眼罩,「讓我也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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