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進那個夜晚 - 16.拷問

在過去的無數年裡，人們發明了各種嚴酷刑罰，就為了從囚犯口中撬出幾個字。但亞歷山大不會做出那種把人打到半死不活、打掉牙齒、拔掉指甲的血腥舉動。他就是一個溫和的病弱美少年，那樣做實在太破壞形象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i1g9FY31

神秘學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方法，能讓人口吐真言了。亞歷山大是魔法學院的學生，自然要找機會實踐一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W3FoZ2UU

相比什麼都懂的桃樂絲，或者什麼都不懂的辛西亞，亞歷山大懂的東西不少，卻欠缺實踐的機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UqNzvMFC

儘管帝國對神祕學的態度已經開放了不少，但依然對神祕知識的傳播採取嚴格的管制措施。亞歷山大在家自學神秘知識，本身就是違規行為，何況他學的東西還包含不少禁術，很多法術或儀式的目標對象還都是人——比如讓人倒楣的法術，或者讓人病痛的詛咒——這實在不好嘗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gGpyHgzX

當然，他實在想實踐一番，還是有很多方法的。

比如購買一個奴隸，或者找個孤兒，帶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實驗，結束後再讓人處理掉痕跡，這對他來說很容易——就算被人發現，事情也可大可小，沒人會找一個富有貴族的麻煩。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k6Asq3w

不過亞歷山大還沒有求知若渴到那種程度......他可不想變成小說裡描述的那種瘋狂反派，為了變強之類的理由幹出毫無人性的事，最終眾叛親離被亂刀捅死，那樣實在太蠢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0PuSCLJO

不過掌握了這麼多知識，卻無法實踐，也確實令人難受。所以每當他心癢難耐時，他會這麼告訴自己：等我考上大學，遲早會有實踐的機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N3KKJ7pD

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嘛。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czrPf9vS

幾個人把那個女孩綁在一張椅子上之後，就按照亞歷山大的吩咐，準備好了各種材料。

桃樂絲饒有興味的在一旁看著亞歷山大忙活，看他指揮辛西亞和漢娜搜集材料、佈置場地。

等萬事具備，漢娜一盆水澆下去，解了桃樂絲下的沉睡咒。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7yfxlwjl

「咳咳咳咳咳......」

被縛的女孩猛然睜開眼睛，一邊咳嗽一邊疑惑的東張西望。當她看見亞歷山大時，神色隨即變得驚恐起來。

「你、你們想幹什麼！？綁架同學，你難道不怕學校處罰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etNm0i9c

聽到她的話，亞歷山大表情微妙的笑了笑，吩咐道：「漢娜，鏡子。」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6bQ5izQY

漢娜拿了一面鏡子，走到她面前，好讓她能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變形術早已經失效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N8nyLa1D

「能得知妳真實的名字嗎，女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CLythZ8a

「……」

女孩神色一變，破罐破摔的叫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要殺要剮隨便你，但你別想從我口中套出一個字！」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gf7hU2V6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亞歷山大點點頭。

「什麼都不會說，是吧。希望妳能守住妳的承諾。」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DQRVX0Zv

亞歷山大說著，從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碗紅色的醬料。

這是事先準備好的若干材料之一。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LEafGkvd

女孩看亞歷山大拿著個碗走了過來，可能是以為裡面裝的是毒藥，或者是某主吐真劑，連忙咬緊牙齒。卻沒想到，亞歷山大用手指蘸了那些黏稠的紅色液體後，直接往她耳朵上一捅。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fP4BtLBA

「唔！」

那濕滑又溫暖的觸感弄得女孩身子一機靈，隨即一股腐臭的味道又令她眉頭一皺。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藥水，而是某種使用肉體組織製成的材料——那股腐臭味騙不了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op29N8Ht

那確實是肉......準確來說，是男人風乾的舌頭、女人風乾的陰唇，與肉桂、鼠尾草等輔助材料，加水之後研磨成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kjOA4LSy

人體的風乾部位是重要的儀式材料，這些都是桃樂絲以教師的身分寫了單子，從魔法學院的庫存裡取來的東西。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ZGGYC0Ox

這兩項材料的用法，源自亞歷山大看過的一部古老抄本，在那個動不動就發起獵巫的年代，神秘書籍大多都是你抄我我抄你，還有些知識是靠著口耳相傳留下來的，謬誤頗多，原作者也已經不可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mcJJanXw

但很多概念還是可以用的，比如根據那本典籍的記載，人剛剛出現在這個世界時，每一個存在都是完全獨立的個體，脫離於集群。他們的嘴就是最古老的性器，舌頭是陰莖，嘴巴本身則是陰道。舌頭在嘴巴裡，即是自交，人與人接吻，則是相交。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0XWhXjgk

人沈迷於自交，而不與他人交流，嘴便不需要張開，也沒有語言。於是個體就不會形成族群，族群就不會誕生文明。造物主對此十分不悅，便奪去了人的完美，讓男人生出陰莖，女人生出陰唇，人於是失去了自交的能力。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2ulcdhj0

為了再次獲得性交的喜悅，人們開始兩兩配對，集結成群，文明於是誕生，但人也因此不完整。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X2uUmCJG

根據這個記載，將男人的舌頭代替陰莖，放入女人的陰唇，這便是倒反天罡。是以前與現在的錯亂，上與下的逆反，追求歡愉而非繁衍的褻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r2J19K5U

亞歷山大將這種材料製成的糨糊塗抹在她的耳朵裡，然後又蘸了些許在女孩鼻尖處一點，這樣就能起到混亂聽覺與嗅覺的作用。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qwRWMyzH

接著，亞歷山大將碗交給漢娜，從她手裡接過一袋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DiCXd7or

他將鹽袋打開一個小洞，然後將鹽巴撒在地上，他一邊走一邊撒，鹽就圍著女孩畫了一個圓。撒完一袋就換下一袋，直到他在女孩周圍畫了十三個圓。每個圓的間距一致，線條的粗細也相同，密密麻麻，在地上組成了美麗而詭異的同心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hYO12X4B

很快，拷問室裡就充斥著海鹽的氣味。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xPnVQCO7

待所有圓都畫完，亞歷山大就從鹽袋裡掏出一點粉末，塞進女孩嘴裡。

她依舊緊咬著牙，因此只能將粉末塗到她的牙齒上，但這足夠她嘗到味道了——那是甜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qHfTtyWx

突然，一道白色的強光照在她的臉上，亮得她睜不開眼。這是漢娜點燃的特製煤油燈。燈罩上有一組聚光鏡片，能讓周圍保持一片漆黑的同時，只打量特定的區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0OOZjcaI

白光之中，亞歷山大以杖拄地，聲音低沉的吟唱道：「保守秘密的人啊，請妳務必信守諾言。緊閉妳的雙口，嘴巴不是漏洞的篩子，水從縫隙中滲落，一點一滴都是不好的秘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tuKNEKFo

白光忽地消失，周圍隨即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剩下亞歷山大吟唱的聲音，以及拐杖拄地的聲音，他開始繞著她一圈圈的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0Jnc7M34

一滴冰水突然從上方落下，滴在女孩的眉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dkMVaI3m

突然，燈光又大亮，亮得她就算緊閉雙眼也依然難受。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RYN8RAxl

「保守秘密的人啊，請妳務必信守諾言，張開妳的緊閉，漏洞的篩子不是嘴巴，滲落從隙縫中的水，秘密一點都不是好的東西......」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3jQABlFe

四周再一次暗了下來，亞歷山大的低吟聲仍在耳邊盤桓，冰冷的水滴落下，這一次滴在她的左眼皮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udEvqHUQ

燈光又一次大亮。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Wmjydhcy

「秘密保守的人啊，請務必妳信守的諾言，緊閉妳的張開，篩子是嘴巴的漏洞，隙縫從水中滲落，一點東西都不是秘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SvTkZcX7

兩滴水忽然滴落下來，然後燈光暗去，吟唱停止，只剩下拐杖拄地的聲音。

她的思維越來越遲鈍，忽然，一個溫暖黏稠的東西突然落在她的後頸，滑落到她的衣服裡面，就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嚇得她寒毛到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6TSpEyUp

這時，燈光又亮了起來，並且開始高頻的閃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AKKoGHQO

「保守保守保守秘密保守的人啊，請務必妳信鹽鹽鹽言守的諾言，緊閉妳的張開，篩篩子漏漏漏嘴巴的漏洞，滲滲滲隙縫水滲落，一點東西都不是不是不是秘密......」

亞歷山大的聲音開始出現重音，反反覆覆，好像嗑了迷幻藥後會聽到的某種幻音。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miAZBtkj

這時的她已經無法理解自己看到或聽到的東西了，鼻尖的腐臭似乎變成了某種芳香，頻閃的白光中，亞歷山大的吟唱越來越詭異，變成了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只有不知何時會滴落的冰水，還帶有一絲真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fT0XKGDp

這一切都在反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光照與黑暗的時間都不一定，冰水滴落的間隔也沒有規律，她很快就失去了時間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mGxD3CzK

這時，鼻尖的腐臭越來越濃，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嘩啦一聲，溫熱的血水從她的頭頂倒下。突然，閃光與吟唱都停止了，周圍一片死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Qrkb6l1h

在這一刻，與體溫相似的血水鈍化了她的感覺，她彷彿再一次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渾身被羊水包裹，耳邊只有朦朧的聲音。即便眼前一片漆黑，她依然隱約看到燈光閃爍，她腦中充斥著無法理解的囈語，一切如同夢境一般沒有條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hFqp1wkd

「妳叫什麼名字？」

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詢問，又好像是她在自問自答。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EyElVVy1

於是她毫無防備的給出正確答案，就好像在夢中，有時候無法意識到自己是否真的張嘴。她知道，於是回答便自動浮現：「我叫潔德，沒有姓氏。」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sv2plF4E

「妳潛入學校打算做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hHmDZjrg

「找到亞歷山大，拿回他父親的遺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BfPTa6Hm

「遺產是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o4NsxqUG

「師父沒有告訴我，但我知道那是一本書，一本手抄本。」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wILJOiDU

潔德的回答很簡短，因為夢中的自問自答就是這樣的。就好像在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問題，她只說出關鍵詞，因為她不是在跟別人說話，沒有必要說的很詳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NAFYGlPU

這導致亞歷山大必須詢問很多次，不過好處就在於，她現在知無不言，而且她本人都不知道她自己說了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qMiqT629

這就是亞歷山大要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Lse694OK

像這種潛入學校的人，背後肯定有人指使。為了防止她被抓到後把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背後的人必然會給她設下限制，一旦她提到不該說的秘密，就會當場暴斃。而且很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有這一限制。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3dgyzpHM

考量到這個問題，普通的拷問肯定不好使，所以亞歷山大對她進行了意識汙染。徹底錯亂她的感官與認知，讓她以為說了就是沒說，沒說就是說了，如此一來便會知無不言。

並且因為她的認知已經完全被顛倒，她確實「沒說」，而設下的詛咒與限制大多都是基於本人認知的，因此這些限制在此時此刻全部都失效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cITbc7bF

「意識汙染」是亞歷山大對這一技術的稱呼，因為這種手法，幾乎可以算是他自創的——歷史上應該存在類似的技藝，但他從未聽過有誰使用過——這種手法的本質是將現代催眠結合儀式與神祕學，麻煩是麻煩了點，不過沒有任何弊端，非常好用。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2aAsEXyR

「意識汙染」的實施，核心就是要讓被施術者感官錯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3VAoinPC

比如鹽與糖的顛倒認知，其實就是讓她感受到感官與真實的不一致，削弱她對感官的信賴。高頻閃光則是亞歷山大擷取現代科學，自行加進去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h3vHZ9hT

而吟誦的內容則是一種語言暗示，亞歷山大一開始念誦的內容似乎是要她保守秘密，這種讓她覺得理所當然且毫無威脅的句子，並不會讓她牴觸。

但隨著閃光的刺激，語句的邏輯開始逐漸改變，以及塗在耳朵上的材料輔助，她會聽到似懂非懂的句子，本能的花更多腦力去思考無法理解的內容，最終讓大腦陷入混亂，讓關鍵詞烙印進潛意識中。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frCyTLtK

在一切感官逐漸錯亂的過程中，她唯一能感覺到真實的東西，就是那不定時滴落的冰水。可實際上，這也是意識污染的一環，因為水滴滴落的不規律性，正是毀滅她時間感的關鍵因素。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oDZhaVYH

緊張與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她感受到的一切都逐漸變得難以理解，於是逐漸開始腦補，但腦補出來的東西也完全是錯亂的，因為她的大腦也開始錯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1VweL1tT

亞歷山大還使用了致幻的薰香，在她鼻子上塗抹腥臭的血糊，就是為了掩蓋薰香的味道......如果她能意識到自己正在吸入致幻煙霧，也許殘存的理性會促使她冷靜下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qtijk6Cw

除此之外，亞歷山大還借用了兩個儀式。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Rnmqsg7X

一個是防護術的理念，讓鹽圍成圈。圈內的人與圈外是完全隔開的，不受外界的魔法攻擊。而這也意味著，外界的「正常精神」影響不到裡面的「異常精神」。

這是為了預防她暴斃。鹽圈隔開外界，因此設在她身上的限制或詛咒就只能以自身意識為準，而不能通過周圍的「正常」來判斷她到底有沒有說出秘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9kYsQxbN

亞歷山大用到的另一個儀式則是「十三圈鹽」，這是一個早已消失的古老祭獻儀式。

在光輝之神誕生之前，月亮與太陽還是兩個不同的神的時候，女巫在十三圈鹽中自我割喉，以自身獻祭月神，在死亡時為他人帶來新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AlrsrpMJ

在獻祭儀式中，最高等級的祭品就是自願獻生的人。因為活祭中的祭品總是伴隨著恐懼，將恐懼的靈魂獻給神明可能會讓神不喜，而自願獻身的人卻是平靜，甚至是幸福的。

在十三圈鹽中，需要的是自願獻身的祭品，為了讓儀式能進行下去，儀式會讓獻身的人感到些許錯亂，恐懼會化為高潔的奉獻，自我犧牲者會感受到重回母胎的安寧。

而亞歷山大需要的就是十三圈鹽的這一效果。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QcHwTTOt

「誰派妳來的，妳的師父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exPNuUHx

「是的，師父。」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Fr0Mzu5Z

「他叫什麼名字，妳怎麼與他聯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1T15Nyw5

「師父叫亞伯拉罕，『夜行者』亞伯拉罕，人們都是這麼稱呼他的......不過我猜這可能是假名，師父有很多假名......我無法聯絡師父，只有師父聯絡我。」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8vewqR2V

「如果出現什麼緊急情況，必須要立即匯報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4CdysXrv

「找醫務室的老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FuD8OmCx

很可惜，醫務室的老師已經連灰都不剩了。亞歷山大看了桃樂絲一眼，繼續問道：「妳知道醫務室的老師是誰假扮的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RiHxYun3

「不知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9btIJOQY

「還有誰跟妳一樣，假扮成別人混進學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FviiIBC3

「不知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1gqQETwU

「妳所在的組織叫什麼，有什麼目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xCigcgi1

「我不知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waYI3nVw

「這都不知道，那妳到底知道什麼？」

亞歷山大皺起眉頭。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opOIVxCN

「我只聽師父的......師父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8A1rqOeT

一番詢問下來，亞歷山大基本可以確定，這個潔德就只是個工具人而已。

這很正常，讓一個隨時可能會被抓住的人知道太多東西，風險太大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yZCxX7VT

而且在祕密結社中，神秘學者能夠信任的人非常少，一旦被人舉報就會落得死刑的下場，更慘的甚至生不如死，而他們通過實踐獲得的神祕學知識也價值連城，很多人不惜殺人也要搶奪他們的研究成果。

因此，祕密結社中的那些人大多離群索居，行事謹慎......那些不謹慎的都已經被抓住處死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cUkkDBeS

不過知道的很少，不等於潔德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是砲灰，她也終究是某人的徒弟，不可能連師傅都沒見過，亞歷山大最終還是問出了點有用的訊息，比如她之前都跟她師父待在哪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vNrbfBX5

亞歷山大對她給出的地點毫不意外——她說她之前跟師父待在42區活動。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vwbZUigm

「妳怎麼看，桃樂絲老師？」

亞歷山大看向桃樂絲。

「讓大人們來處理這個問題，或者，我們殺過去？」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lJleMthJ

「她師父是個巫師吧。」

桃樂絲說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CuTACC12

「十之八九，是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rV2Ny0AN

「我想想。」

桃樂絲說罷，便閉目沉思起來。看得出來，她也有些猶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Hddb5Myj

從亞歷山大的角度來說，他是希望能速戰速決，最好能帶著桃樂絲殺過去——重點是「帶著桃樂絲」。

先不說桃樂絲本身的實力就很強，光是她公爵千金的身分擺在這裡，就足以讓想要動她的人三思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zMOuei56

假如桃樂絲經過思考之後，判斷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比較好，那亞歷山大也沒有異議，因為按照桃樂絲的性格，她做的決定，萬一出了事她一定會負起責任，所以亞歷山大也不虧。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lUREkGo0

這時，辛西亞小聲地問道：「巫師跟神秘學者是不一樣的嗎，巫師危險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TTU0u1zm

「挺危險的，比普通神秘學者危險多了。」

亞歷山大解釋道。

「基本上，所有鑽研神祕學的人都能算是神秘學者，不過巫師特指那些有傳承的人。巫師的知識來自師父或者家族的代代相傳，掌握著經過無數年積累與改良的強大法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PKi9woYE

「帝國的皇室，以及爵位較高的貴族，都是赫赫有名的巫師家族，一直從太陽王朝傳承至今。妳看桃樂絲，她就算是巫師，典型的家族傳承。在法理大學成立之前，帝國合法的神祕學者幾乎都來自家族傳承，九成都有貴族血統，民間的師徒制幾乎都是非法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oHRy3egL

「但傳承非法，不代表不存在。那個時候，普通人想要學習神祕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成為巫師的學徒......自己鑽研效率太低了，而且還很危險。」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I5aqiwVS

「不過巫師學徒的待遇可不好，除了極個別的巫師，大多數巫師都只是把自己的徒弟當工具。平時幾乎都在幹雜活，除了會被當成獵巫行動中的誘餌之外，在缺乏祭品的時候，也會被當成儀式材料。只有很少的一搓人能成長起來，成為巫師的儀式助手，接受傳承。大多都是潔德這種砲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i5aDIQSF

「就算這樣，依然有很多對神祕學報有憧憬的平民，或者實在混不下去的窮苦人家，願意成為民間巫師的徒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Cwe4DBt1

去除掉那些窮苦人，在這個訊息不流通的年代，普通人也很難知道巫師的徒弟會有怎麼樣的待遇，多半以為這跟手工匠人的徒弟沒啥區別，熬到出師就能跟自己的導師一樣呼風喚雨。

而且重點是，巫師給人的感覺很強大、很帥！不知道有多少中二少年被巫師光鮮亮麗的表象蒙騙，騙去當了學徒，臨到後悔才發現，想走也走不了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0qX6HhSZ

「當然，現在我們有了法理大學，等妳大二開始找導師後，也能算是某位導師的學徒，成為一名有傳承的巫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pBapKWBK

辛西亞認真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MYxQ60i0

「不過，他們可不只巫師這麼簡單。」

這時，閉目沉思的桃樂絲睜開了雙眼。

「亞歷山大，還記得她說自己的師父叫什麼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eJ4XfnGJ

「夜行者？」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eV6jlYxD

「對。」

桃樂絲點點頭。

「那你覺得，他信奉的是哪位神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gjYJBHeY

「這......總不可能是光輝之神吧......說到黑暗，我能想到的神靈有好幾位......難道妳是想說夜晚的那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pXGzENR6

「『夜神』諾克斯，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桃樂絲說道。

「如果是夜神，那麻煩可就大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l2kJm89i

「嘶......」

聽到這裡，亞歷山大倒抽一口氣。

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本質，但本能的感到不妙。

連桃樂絲都這麼說了，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yxEjAOQ9

夜神的名號亞歷山大當然聽說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eVNSOLrC

在帝國，信奉其他神明並不奇怪。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WQIo8K3b

世界上有著大大小小許多神，幾乎每一個族群、每一個文化都有著自己的神，信奉其他的神一點也不奇怪。雖然帝國人信奉他們自己的光輝之神，光輝信仰幾乎是帝國的國教，但以皇帝的角度來看，帝國也不排斥其他信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IhmHUGkJ

神祕學中有一項很重要的能力，那就是向自己信仰的神明祈求力量。光輝之神的信徒自然是祈求光輝的力量，但帝國作為一個龐然大物，總會有用到其他柱神力量的時候......雖然也可以同時信仰多個神明，但效果肯定不如單一信仰，何況神明也是會不高興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bAVoew7p

但夜神是個特例，因為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MuM32xyP

「我記得夜神已經沒了吧？」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qNVFkO8G

「不是沒了，是敗了。」

桃樂絲糾正道。

「你應該聽說過的，信仰夜神的永夜國度，與信仰太陽的帝國前身——太陽王朝爆發過戰爭。最終以太陽王朝勝利、吞併了永夜作結。我的先祖就是參加了這場戰爭，因為功勳而位列公爵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rLFPwpKG

「但是，那場大戰可不只是國與國之間的生存戰，也是神靈之間的競爭。夜神失勢後，祂曾經的權柄——星輝與月光，就被太陽神給拿走——完善權柄的太陽神位格得到提升，晉升成了如今的光輝之神，而失去了子民與領土的夜神則陷入了長久的虛弱......沒錯，是虛弱，不是死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BPWADX8h

桃樂絲說的這個話題其實有些禁忌，帝國歷史上的戰役都是公開可查的，但神明間的權柄轉移卻是禁止傳播的隱密歷史。不過這對魔法學院的學生來說倒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大學遲早會教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yWhAbIyX

這些知識分別分散在學院的歷史與神學課中。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daLEqGSu

只是魔法學院的「神學」課程一點也不好玩，更接近枯燥的背誦課，把一本三百頁的課本背完，那堂課就算過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UZDLGgDG

因為「神學」中的很多隱密不適合傳播，談論這些隱密，約等於在背後議論眾神的八卦，沒有誰膽子大到敢把這些東西寫進課本裡。另一方面，這些細節的量太過龐雜，想要塞進三百頁的課本，很多事件都只能一筆帶過。

所以學習「神學」就變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許多事件只能死記硬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vnHfzIQL

但是這些知識不背不行，因為神與神的關係、權柄和稱號的演變，這些與儀式和法術息息相關。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CaApY64l

比如，一個神的權柄被奪走，或者稱號改變，那麼使用舊的稱號、祈求不存在的力量，這樣的儀式自然是無效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n402HH8E

又比如，太陽神晉升成了光輝，成了位格更高的神，那麼舊有的太陽神稱號就空了出來。某個小眾但權柄與其性質相似的神，就可以試圖佔有「太陽神」這個稱號。不過就算祂成了太陽神，在位格上也會天生比光輝矮一截，因此很可能會變成光輝的下位神，受其箝制與影響。

這種情況下，使用歷史流傳的舊儀式向太陽神獻上祈禱，很有可能是會獲得回應的。不過回應施法者的神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位，儀式的效果可想而知不會太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SabzRCH1

這就是為什麼野生的神祕學者，很難比得過有傳承的巫師。沒有人告訴你這些隱密，就算偶然得到了某些威力強大的古老儀式，或者讀到古老的手抄本，結果發現裡面的儀式與法術不好使，也無法知曉是什麼原因，更無法改進。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0r21TAdF

「不過信徒都被奪走了，那夜神也相當於沒了吧。神的力量不是源自信仰嗎？」

關於權柄的爭奪，亞歷山大是知道的，但夜神沒死，他卻是不知道。

畢竟按照光輝曆，那已經是三個半紀元以前的事了。夜神已經銷聲匿跡了上千年，以為祂死了也情由可緣。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lPxyVLyt

「你說的倒也不錯，但對於神靈來說，失去權柄與信眾，只會讓祂變得虛弱，並不會死亡......神自己是不死不滅的，即便一個信眾也沒有了，祂也只會虛弱到跟凡人的巫師一樣，但神的位格是不會自己消失的，除非祂被同等的存在殺死。」

桃樂絲說道。

「但是，當時的太陽神可沒有殺死夜神，在人世的戰爭結束後，太陽只從被削弱的夜神那裡奪取了自己能用上的權柄......融合不適合的權柄，只會汙染自己的道途，所以關於夜晚與黑暗的權柄還留在夜神那裡呢。至於夜神為什麼沒被殺死，理由眾說紛紜，也許是太陽成為光輝之後，變得仁慈了吧。」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qXSjHu5w

「......話說回來，要讓夜神全部的子民都改變信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已經過了一千多年，夜神的信眾依然沒有完全消失，北方至今還存在著信奉夜神的永夜結社，以及妄圖恢復永夜國度的復國黨，持續在北境製造混亂。」

桃樂絲嚴肅的說道。

「夜神和光輝可是死敵，祂的信徒不可能跟帝國和平共處的，所以如今說到夜神的信徒，那多半是復國黨。現在你明白了吧，如果真是夜神信徒在搞鬼，那就難搞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dHyEB3Um

「而他還待在42區。」

亞歷山大補充道。

「那個『光輝遺棄之地』，帝都最骯髒、最混亂的區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YoxUdG3m

「沒錯，這明顯是要搞事的前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MDNZAhGY

「光輝遺棄之地，帝都還有那種地方？」

辛西亞詫異的問。

「警察都不管的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iUOfViJb

「說來話長。在那個地方，警察可不好使。」

亞歷山大搖搖頭。

「那個地方曾經一年之內死了三個警長，亂得很。現在管理42區的警長到底是什麼成分還不好說，但他既然能活這麼久，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CBlCwVhv

「這件事應該不是我們能處理的吧，之後要上報給誰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WxT9Ei4T

「不，就上面處理事情的效率，不如我們直接殺過去。」

桃樂絲打斷辛西亞的發言。

「當然上報還是要報的，但人家可是信奉夜神的巫師，擺明了針對亞歷山大，後續一定還會有其他危險的。現在敵暗我明，等到上面的大人物著手處理，亞歷山大早就不知道死幾回了，不能再給對方更多準備時間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Bu9RGy61

「這樣難道不危險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2ChwUHdw

「哼，不過是躲藏起來的鼠輩罷了，42區雖亂，但就算是復國黨，也不可能一大夥人躲在帝都......何況我也不是好對付的。亞歷山大，趁他們還沒準備，我們殺過去！只要能做出點成果，至少也能起到個震懾作用，人家想要再動你就會有顧慮。」

桃樂絲戰意昂然。

「不管對手再強，一對一，我就算贏不了也能打個平手。如果真有那麼多強者，那......那我就用儀式把我老爹跟大哥叫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53xPZmrQ

亞歷山大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她這麼興奮，多半是覺得這事好玩又刺激，她實力雖強，但畢竟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空有一身本事，卻沒有機會出手，此時多半是技癢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iJrPgUF3

說實話，如果只有桃樂絲，亞歷山大是有些不安的。但聽到她說能召喚老爹和大哥，不安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xIc4vehA

桃樂絲也許不夠強，但她背後的盧森堡家族絕對可靠。尤其當今盧森堡家的家主、桃樂絲的老父親還是帝國法術第一人，那個至今仍活躍在第一線、曾經單人攻一城的盧森堡大將軍。

有這一重保險，這波穩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vTLjqZNV

桃樂絲想出手，這正合亞歷山大的意思。沒人想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帝國的警備力量是指望不上的，桃樂絲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但她做事全憑喜好，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守在亞歷山大身邊。所以最好趁著桃樂絲還在興頭上，一口氣將威脅剷除，最不濟也要打到對方不敢隨意出手才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nBxIwgAD

亞歷山大點點頭：「妳說了算。想什麼時候出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yIorHZtD

「給我一小時準備就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uuCyqtQf

「那行，那我就待在這裡等妳好了。」

亞歷山大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早，算上來回路程，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搜索，只要還是白天，那就是桃樂絲的主場。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byc3oEya

隨後他轉向辛西亞：「辛西亞，妳也一起來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LFWVyCdL

「啊？」

辛西亞指著自己，一臉的錯愕。

「我？.......可我什麼都不會唉？我去的話，一定會拖你們後腿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DkFmAzcN

「就當作是一趟難得的校外教學吧。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有桃樂絲老師帶隊，那就穩了。我們就是兩個學生，跟著桃樂絲，能出什麼問題呢？」

亞歷山大笑瞇瞇的說道，言語間已經將責任全部推給桃樂絲。

「沒問題吧，桃樂絲老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4JoXRbNS

桃樂絲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但也沒有多說什麼：「那我去準備了，你自己小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ZiPnX1ZW

這麼說，就是可以了？

亞歷山大在心中壞笑了一聲。

人多好啊！多出來的人既是桃樂絲的枷鎖，也是亞歷山大的盾牌，而且「人多力量大」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何況辛西亞魔法天賦很高，也能發揮點用處。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8tO6us3n

「等一下，妳順便把辛西亞和漢斯帶出去吧。」

亞歷山大指了指一旁的辛西亞和漢娜。

「我這邊也有些東西要準備，我寫張清單，讓她們一起帶出去給我外邊的僕人，也算報個平安吧。」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jmWKu0xZ

「行吧。」

桃樂絲無奈的聳聳肩。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jseqHNod

「對了，這個人。」

亞歷山大指指潔德。

「她在說出真相之後，觸發禁制死了......妳之後可以這樣上報嗎？反正她遲早會死得。」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q6AYp7Cx

「你要拿她來幹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9iFfa1Ax

「我研究一下，看看她都被下了什麼禁制。」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WbhoBYoz

「哦，也行吧，隨你。」

桃樂絲吐了吐舌頭，朝辛西亞和漢娜招招手，轉身走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N0m3tGBz

辛西亞沒有察覺出有哪裡不對，乖乖地跟了上去，而亞歷山大則無言的苦笑了一下。桃樂絲明顯看穿了他的謊言，知道他打算幹點別的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fFio9PZ0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FZTnHaoG

ns216.73.216.217da2

16.拷問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