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中 - 光明磊落

本以為高中那三年，我會像正常高中生一樣，校園生活裡只有唸書和唸書，但直到遇見了他，一切都變得出乎意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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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剛上高中，興奮的感覺在心裡頭打轉。

新的校園生活、新的課表課程、新的老師同學，重點是⋯⋯

終於不用再見到以前國中的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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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到了學校，畢竟離家裡沒有多遠，走一段路就能到。

進了教室，發現教室空無一人，於是我坐在我的座位上無聊的發呆，正當我快要打困時有位男同學走進了教室。

他安靜的坐在我身旁的位子，由於除了我們兩人外，教室裡沒有其他同學到達，所以讓我能有契機稍微觀察了一下他的樣子。

他有著一頭黑髮，藍色的眼睛看起來銳利且慵懶，長得很高，目測有190，但卻瘦的跟竹竿一樣。

說實話，以我的審美標準的話，長得還算好看。

看著他拿出自己帶來的課外書，準備消磨他的時間，但我沒有課外書可以看，一大早晨的就這麼乾等打鐘也挺無聊的，於是我便上前搭話，經過聊天過後知道他的名字叫藤原中。

只是和他聊天的過程中，我每問一句他就句點我一句，彷彿不想搭理我一樣，超尷尬。

我給人的第一印象有那麼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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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很有趣，全新的內容搭配全新的老師，就像在開箱新玩具一樣，那股如同開盲盒的期待感可以說是每間學校的新生專屬的特權。

上午的課上完後，準備開始用餐，因為家裡沒有人能為我準備午餐，因此我只能吃學校的食堂。

可能是因為上了一整個早上而且沒吃早餐所以有點餓了的關係，我吃的還蠻開心的。

我快速的享用完午餐後，撞見藤原一直盯著我看，而且那眼神彷彿看到一個怪東西似的。

難道是我吃相太難看了？

羞澀感頓時充斥上來，我對著他輕輕一笑，想要挽回自己的氣質，卻偶然發現他的餐盤上還有一塊肉排沒吃，但他卻已經在收餐具了。

我正猶豫問他還有沒有要吃時，沒想到他喵了我一眼，並說：

「你要嗎？」

他的語氣就好像是在餵狗一樣，不屑但又不把這種事放在眼裡，心裡雖然很尷尬，但他都那麼說了，基於食物不浪費的道理，於是我就把那塊肉排拿去吃了。

唉，剛開學就給了人大食女的形象，好糟糕啊，肯定會被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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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因為家裡住很近，所以我自己走路回家。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如果學校離家裡很遠，我還是得自己走路回家就是了。

到了家門口，爬上老公寓那破舊的樓梯，打開門又看到父親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回來了。」

父親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看到桌上的酒瓶，知道現在不能招惹他，並趕快回到房間，簡單洗漱後，準備寫今天老師出的作業。

正當我作業寫到一半時，父親突然用力甩開房間的房門，大罵道：

「都已經16歲了！還不趕快去找工作，在這裡做什麼？」

見他雙頰微紅，眼神迷離，明顯是喝醉了，我委屈的看著他，害怕他下一步突然暴走，又拿酒瓶來毆打我。

「可是我作業還沒寫完⋯⋯」

我儘量放低音量，希望能不要冒犯到他。

他聽完我的說辭，突然怒吼了一聲，衝過來把我的作業撕爛。

雖然我早就應該要習慣了，但還是害怕的哭著跑出房門，沿著公寓老舊的樓梯下樓，中途不斷來回朝後查看，擔心父親有沒有追過來。

我坐在熟悉暗巷的電線桿下，就這樣等到10點多才鼓起勇氣回到家中，打開大門便看到已經睡倒在地板的父親與地板上的作業紙屑。

我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間，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並跪在地上撿起那破碎的作業，並用膠帶一片一片的黏起來，就這樣黏到凌晨4點多才開始繼續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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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寫完作業，就差不多要去上學了，於是我偷拿了一點錢，在路邊的早餐店買了一個鮪魚三明治當早餐，本想說邊走邊吃到學校，沒想到卻看到路邊的野三花貓可愛的一直對我喵喵叫。

嚴格上來說是對我手上的三明治喵喵叫。

由於牠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蹲下來撓了撓他的下巴，並扒了塊裡面的鮪魚喂給他吃。我一邊餵，一邊順手摸著他的頭，看著三花貓幸福吃著我給他的鮪魚，可愛的用舌頭舔了舔嘴巴，頓時所有壓力都伴隨著疲憊融化了。

「啊～小貓貓，你餓多久啦？」

正當我餵得開心時，偶然轉頭卻撞見藤原直勾勾盯著我看，雖然我只是喂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被這樣直盯著看難免感到有些害羞。

於是我假裝什麼事也沒有的上前打招呼，他也只是冷淡的回了我一個字。

完了，他一定覺得我超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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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修交作業時，班導看到佈滿膠帶與裂痕的作業簿，臉色凝重的問道：

「作業為什麼破成這樣？」

每次遇到這種有關於父親的問題我都難以切齒，深怕到時候他們多管閒事導致我被父親打得更慘。

我只好跟班導說：「我弟弟把我的作業拿去玩，結果我一個沒注意它就變成這樣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管理沒有做的很好，畢竟我根本沒有弟弟，而我說謊時又總是看起來特別心虛。

幸好的是，班導只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雖然困惑但也沒多說什麼，只唸了一句：

「下次作業記得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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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數學課時，由於課程真的太無聊，所以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簡單來說就是徹底闔上了我的雙眼，放任他充斥在漆黑中。

於是我美滋滋的睡了一節課，直到訓導處大聲的廣播我的名字才醒來。

到了訓導處，看到藤原也在，沒想到當時藤原也在睡。

緊接著教官對著我們破口大罵，由於自己自從小學以來就沒被學校老師這麼兇狠對待過，一時之際不知如何應付，我也只能低著頭不斷的道歉。

該不會會被記過吧？

在害怕之餘，我也不忘觀察旁邊的藤原的反應，但他好像一臉不覺得自己有錯似的，理直氣壯的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甚至擺出一種瞧不起人的表情，看了實在有點不舒服。

在教官的連續攻勢下，上課鐘響了，於是教官叫我們下節下課再去找他，我們也就先回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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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期間，不安的情緒一直充斥在我的心頭，害怕等等再過去會被罵的更慘、害怕除了責罵以外還會受到其他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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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節下課我們再次去找教官時，教官果然變本加厲的破口大罵，甚至威脅說要找父母，本來我就已經哭到快沒聲音了，聽到要找父母就更加的崩潰了。

想到父親的樣子，不由得心身懼怕。

但旁邊的藤原似乎毫無波瀾，甚至冷笑了幾聲，真的好白目。

於是教官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身上，我才得以解脫。

回到教室後我還是很難過，於是又大哭了一陣子，我知道可能吵到別人了，但我有什麼辦法？我也很想不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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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聲開門聲響，藤原回到教室，坐回了位子上。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他，他也看了我一眼，我敢發誓，他露出了嫌棄的眼神。

意想不到的是，隨後他從書包中拿出了一塊巧克力麵包，看起來依依不捨的模樣問了我一句：

「要吃嗎？」

由於我腦中還是他那嫌棄眼神的模樣，我有些生氣的拿走了麵包，快速的把他吃完。

吃完稍微冷靜後我看向他，他卻用看怪物的震驚眼神看我。

超難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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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我怕太早回家又被父親逮到，於是我有些害羞的問了藤原：「藤⋯⋯藤原同學，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走路回家嗎？」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不想找他的。

但誰叫我天生社恐，開學第一天沒多認識點同學呢？

我問完後只覺得想找一個洞把自己埋了，但看到他用看犯人的眼神打量我後，我內心的不好意思就消失殆盡了。

他思考片刻後冷漠的回答：「都行吧。」

於是我就這樣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全程安靜的和半夜的暗巷一樣，我這才發現他真的不會聊天，連開點話題的能力都沒有。

又或者他就是單純不想和我聊天。

見氣氛有些凝重，我只好開話題緩解這尷尬，簡單的問他說：

「你家在哪裡啊？」

有種在硬找話題的感覺。

結果他回答我：「在義大利。」

我整個人都傻了，他到底是在堤防我什麼？還是這只是他獨特的幽默感？不曉得。

路途中唯一主動和我講的話也只有問我說：「你家也在這附近嗎？」

好像很想趕我走似的。

我還是一路跟著他，到了他家，他家的外面看起來還不賴，白色的油漆，和歐式的玻璃，且看起來至少有兩層樓。

繼續打擾人家也不太好，於是我和他簡單的道別後，我緩慢的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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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中，打開門，看到父親已經睡倒在沙發中了。

於是我安靜的回到房間寫作業，途中卻不小心踢到了他丟在地上的酒瓶。

父親緩緩睜開雙眼，明顯被吵醒了，狠瞪了我一眼後，起身去拿鐵棍子，我嚇得不敢動彈，任由他往我走來，用力一棒打在我的小腿上，我痛的在地上打滾。

他對著我大吼：「沒拿錢回來？不是叫你去找工作賺錢嗎？只靠政府補助的錢哪夠啊！」

又一棒打在了同一個位置，我只能無力的一直哭。

還好他最後放下了棍子，躺回了沙發上繼續喝酒。

我爬著到房間，將作業寫完後，躺在床上祈禱自己趕快入睡，趕快到明天就能逃離這裡到學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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