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如既往地,克萊恩從5:00起床,洗漱完畢後去外頭健行一小時,再回到家走進璃的房間,替姐姐洗臉更衣,幾年的經驗他可以幫姊姊梳好雙股辮,在髮尾繫上蝴蝶結,並煮雙份早餐,一份送到姐姐房間的茶几上,最後8:00出門,準時地在8:30走進編輯部大樓,打開收音機收聽晨間新聞並將桌面稍作整理,最後沖上一杯黑咖啡,9:00開始工作。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2CVGYst1U
「萊西,從你半年前來這裡,你是第一次看到我們主編吧?坐在那裡的那位就是克萊恩主編,克萊恩先生是我們報社中流砥柱,本社將近六成的報導都是出自他手,而且為人也很好,即便已經是資深前輩仍持續地接下許多長途出差的任務,沒記錯他前天才出差回來吧?沒想到這麼快就把文稿都處理好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4zGtibla
梳著高馬尾走在前頭的女子是企劃部主任郁璇,正帶著自己底下後輩萊西來給送資料,順便也來給主編認個臉。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8bGOqq8P
郁璇也是資深員工,是企劃部不可多得的人才,眼光好、人也機靈,做出許多抓人眼球但也不過分輕佻的主題。收下資料後,聽到郁璇介紹給他的新進企劃是個積極、認真的孩子,故克萊恩也如郁璇所說,紳士地與萊西握手,歡迎她的加入,期待她能在此大展拳腳。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6HAylOnak
送走兩人,克萊恩便再次埋首工作,他深知他們一家人雖有製造幻境的能力,但這份能力不不是憑空升起,更沒有決定性的強大,就像是種調味料,可以增添料理的風味,但無法取代食材本身的新鮮度。能力也不是那麼好使用,就像蒜蓉再香也無法跟蛋糕組成完美的甜點,而是要找到其他適合它的食材才行。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資訊,在完成上周去歐洲出差時堆積的工作,將發花的眼睛移開攤滿桌的紙,才發現竟已日落。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a5MWjn70
想到家裡人,克萊恩整理好桌面資料,想想最近似乎暫時沒有需要自己出差取材的項目,看來是可以休息一陣,呼出一口氣,穿上風衣走回公寓。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TY008boW
璃一如早上的打扮,整齊地坐臥在沙發上,雙手依然垂落,維持生命的儀器依舊滴滴作響。「彷彿是沉默空間將時間凍結,或是他人的期待希望時間常駐,又,或只是空間的主人固定了時間的齒輪,不任轉動。」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Otc6b2zVE
克萊恩回到書房從書桌下方的抽屜抽出一疊頗具分量的資料,紙張邊緣捲曲起毛,上頭的打印字跡卻仍清晰地以標楷體書寫「走訪夢鄉,關於被遺忘的傳說」。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2pBkrT1oA
「第一次看到這個計畫是八年前,起初並沒什麼感覺,但越是翻閱內容卻讓我更加肯定,『夢鄉』來形容我跟姐姐老家或許意外地合適,原本只是在深山裏一座封閉的村落,有農田、有果樹、也圈養家畜,長久以來都自己自足的過日子,因為路途遙遠村裡的人不常出山活動,也因為偏僻,不常有旅人走進村莊,對我們來說這樣的日子真的是無比平凡安逸。」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nWcGLfbL
「要說能破壞平凡的村落維繫的平衡的人,大約就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便隱居在『夢鄉』的我等家族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Cb8rmBogJ
撫摸過書頁,克萊恩再次翻開已經看過不下千次的企劃書,從動機、設定目標、執行計畫、團隊人員、經費,甚至採訪人士都樣樣條列,但這份相當具吸引力的計畫居然被鎖在狹小的抽屜八年,是可惜的,即便這八年間克萊恩逐步成長,從小小一介社員成長為主編依然會可惜這樣的題目被埋沒。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1LED8OtH
「傳說是起因於國家東邊的地方有一座很高的山,傳說山頂的白雪終年不化,並且因為高山的彼方即是國境交界,一片荒蕪,因此沒什麼人會走過那座山,大家習慣就這座守護神山腳下討生活,故而成為聚落。在夏日的某天,從山的彼端來了一位著黑袍的人,自稱來自彼大山彼端的旅人,旅人衣著襤褸,除了水袋和一些所剩無幾的乾糧身無長物,於是村民給了旅人一塊麵包和一碗熱湯,旅人坐石頭上便吃完了村民提供的食物後,說:「做為供吾餐食的報答,我將在居此地時保護村莊避免外患,盡吾之全力。」村民不以為意,又問旅人是否要在此留宿,旅人擺手婉拒,傳言旅人的手如同枯枝,但在遞碗的時候卻感受那雙手意外溫軟、有力。從那以後很長一段時日,旅人時不時會坐在村子中心的石頭上,教村裡兒童讀書、畫畫,偶爾也和村裡人一起享用晚餐,歲月靜好,但是某天旅人便不再出現,村民發覺的時候卻連最後一次看到旅人的時間都不記得,也不知道旅人的住處,並且村民彼此交談中蒐集關於旅人的資訊時意外發現,大家記憶中的旅人有相當大的差距,有人認為旅人是發育中少年、有人認為是佝僂老人,有人認為是女子、有人卻認為是男人,有人記憶中的旅人開朗、有人卻只記得他緘默不語的模樣,怎麼都拼湊不出他的模樣,在大家逐漸忘卻消失的旅人的時候,某為欲離開村莊去森林外討生活的少年,意外發現在村裡不與外界交流的期間週邊國家發生了十年戰爭,綠蔭的森林變得焦黑,鄰近地區聚集稀疏地人力為戰後重建,而唯有自己的村落十年間別來無恙。」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8FRwfV7O
「是旅人保護了村子嗎?如他許的承諾。但旅人怎麼辦到的?千人口中有千種旅人模樣,時間推演,世代交替,旅人守護的村落逐漸沒有人可以描述出旅人的事蹟、身影,曾守護村落的旅人成為僅存在傳說般的存在。」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7TYK5rZe
克萊恩自然是不會知曉傳說中旅人的樣貌,但反思自己家族流傳的異於常人的能力,能力的本質是「製造幻境」,若這位傳說的旅人是用這樣的能力守護村莊不被外頭的人發現,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釋,但這樣龐大的幻境是克萊恩有記憶以來所無法想像的,即便是母親口中祖母藉由聽覺製造做大範圍的幻境也只有直徑10米左右,而村莊至少是能力範圍的十倍大。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5RLxOJiul
「最要緊的,旅人出現在村莊至少是五百年以上時日,但從旅人消失,村莊卻依然被保護著,村莊依然不曾被捲入天災、人禍,村裡依然欣欣向榮,村民理所當然地在圈起的溫室裡生活,而這樣的日子被勒令停止,村子被一絲不掛地被披露,就是我8歲那年,家裡忽然遭遇祝融,準確地說,只是門前被隨地丟棄的煙蒂,卻引來滔天大火,還偏發生在嗅覺靈敏的媽媽出門,只有我跟姐姐看家的時候,房子一著火更是迅速蔓延,根本毫無生路,記得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姐姐畫出斑斕的圖,姐姐捻著已然著火的桌巾一角為令,編織出茂密的織網、是淺棕色的密網,緊緊抱著我,帶我離開那個炙熱的空間。但結果卻是被壓在梁下的姐姐失去雙眼視覺、左耳聽覺,並且陷入沈睡。」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RdbBu0Qq
克萊恩捏緊了手中紙張,眉毛因專注擰起。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dRdhscVB
「當時撿下一條命的我們,都認為這是無法避免的意外,當我發現自己也有能力編織幻境的時候,我也曾懷疑是否是我的無能才導致姐姐現在的模樣,但是自從八年看到這個計畫,『被遺忘的傳說』『夢鄉』,我們是夢裡的幻相、抑或是編織夢境的作者,我想尋找真相!於是一足踏入編輯介,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足夠的能力、或是勇氣去面對那個張牙舞爪的夢魘?」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4PN0loy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