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孽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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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台南高鐵站往下步行三十分鐘，就到達 votus 的家了。

　　votus 的住所很普通，卻也很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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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部分是，那看得出來是個很有錢的房子。

　　雖然是落在台南高鐵站附近那趨近於廢墟的土地上，但卻是個獨棟建築，有著可以停靠兩台車的院子，四層樓高，簡約的商業幾何設計。

　　是有錢的人會購入的那種房子，但也依然是歸納在普通的範疇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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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普通的部分是，當 votus 領著駿樺走到屋子的前院大門之後，那看起來超精密的大鎖就自動開啟了。

　　之後進入宅邸時的第二道鎖也是自動開啟。

　　路燈自動開啟，玄關燈自動開啟，大門的門鎖也自動開啟。

　　votus 甚至沒有拿出可能是鑰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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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高科技了，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見識短小還是怎樣，在駿樺的眼裡，votus 的這棟房子可真是厲害得不得了，簡直就是未來。

　　駿樺緊緊地跟在 votus 身後，如果離主人太遠，難保這棟房子不會長出一頭拿著機關槍的鐵猩猩。

　　最後一道屋子的門打了開，燈自動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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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多餘的擺飾或是裝潢，屋子裡是與房子外一貫的簡約奢華的作風，就算是家具的風格也依然是冷色調的直線為主，足見 votus 對於生活的態度。

　　領著駿樺進了屋內，votus 所走到的地方都自動打開了照明，空調也打開到讓人感到舒適的溫溼度，就像在歡迎主人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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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駿樺左顧右盼。

　　這棟房子的所有位置都是電子化過的痕跡，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個感應器，說起來也是相當神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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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慢慢地走到了客廳。

　　大理石與麻布搭建的客廳很有冰冷的質感，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電視牆以外就什麼也沒有，一台掃地機器人正在地毯上緩緩步行。

　　看起來簡約，但其實都是高科技，就連沙發上都有一個黑盒子鑲嵌在上面，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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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votus 說完，自己先坐在客廳的一處沙發上，雙腿交叉。

　　「嗯。」駿樺抬起腳，跨過正在運作中的掃地機器人，之後仔細端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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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掃地機器人不曉得是哪個牌子的。

　　不只是掃地機器人，這棟房子的所有設備，自己全都不知道是來自哪個品牌，但細緻的程度卻又不像是小工廠出品的。

　　莫非是傳說中的那種只供應豪宅的品牌？

　　他確實聽說過，在美國富人區裡有一些工廠，是專門生產供應富人區專用的家電，那些工廠誕生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將產品流動到全世界，而是只鎖定在富人區區域內部發行。

　　據說那些極致品牌才是全世界最好的家電產品，莫非這些都是那個傳說中的頂級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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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了，這個市場上沒有賣。」votus 涼涼地說。

　　「那麼是在哪裡買的？五湖區嗎？」駿樺有點不好意思。

　　「不，是我自己做的。」votus 指著自己。

　　「原來如此，不對，啊？」駿樺一楞。

　　「因為某些原因，我不太方便去購物，所以就自己做了。」votus 充分了展現答非所問。

　　「家電產品是可以在家自己做的東西嗎？」駿樺皺眉。

　　「是我的話就可以。」votus 聳肩。

　　「真是刺耳。」駿樺抖了抖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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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地機器人離開了地毯，接著往它在牆邊的充電座移動。

　　在這充滿冰冷色調的客廳裏頭，長得就像是好萊塢巨星一樣的 votus 交叉雙腿，其優雅又霸道的姿態，就像是飾演葛林戴華德的邁茲·米克森一樣霸道，充滿了老鷹般的銳利睿智。

　　這一切都讓坐在灰色沙發上的駿樺屏氣凝神。

　　等等必定會有很嚴肅的一場談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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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白告訴你吧，我很帥。」在沙發上的 votus 言簡意賅。

　　「……有感受到，但實際上有多帥？」駿樺交叉雙手撐在鼻尖，果然是個很嚴肅的談話。

　　「全盛時期的湯姆克魯斯七成那麼帥。」votus 一點也沒有謙虛。

　　「那真的是很帥。」駿樺點點頭，這個評測也絲毫沒有誇大，真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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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麻省理工畢業的，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加上我長得這麼帥，你明白嗎？」votus 換了個形式宣告自己正是純血的 1% 勝利組。

　　「我明白，一定很多妹倒過來追你對吧？」駿樺又點了點頭，這真的是讓人很困擾的人生。

　　「之後的事你也明白嗎？」這不是個提問，也不是個反問，votus 的表情充滿著殘念。

　　「我明白，你一定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才好，對吧？」駿樺完完全全可以明白這種煩惱。

　　「對，糊裡糊塗地，我就長到二十九了。」votus 深深地閉上雙眼。

　　「……那是一個很美妙的數字。」駿樺也跟著閉上雙眼，讓自己不看見 votus 眼角上的淚水，是他作為同病相憐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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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我當然開始買春，就像你應該隱約知道的，我一點也不缺錢的。」votus 一點也沒有絲毫驕傲。

　　「我很缺，所以我是去約炮。」駿樺點點頭，用錢買不到的東西雖然不多，但 votus 跟自己就是給撞上了。

　　「這就是時代的不同了，我們那時候要約炮只能上酒吧。」votus 嘆了口氣。

　　「你是不會上的，不是 won't，是 can't。」駿樺知道 votus 也是個高功能選擇性障礙患者，上酒吧肯定是會手足無措的。

　　「你果然很明白。」votus 很滿意這不用解釋太多的談話。

　　「請繼續。」駿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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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長得像『瓦利』的機器人推開門跑進客廳，他的機械手臂上抓了個托盤，上頭擺著兩杯茶水。

　　votus 拿了一杯，駿樺也跟著拿了一杯。

　　他們分別喝了一口，整理了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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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整理思緒。

　　現在的駿樺是這麼想的。

　　截至目前為止，這個自稱 votus 的男人所說的任何內容，聽起來就像是新型態的詐騙。

　　從最開始到現在的每一個字都荒謬得可以，簡直一點道理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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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偏偏這棟房子的高科技是真的。

　　這個人講的內容正好切合自己的痛點也是真的。

　　就是這兩個理由，支持了駿樺繼續在這裡聽 votus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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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我們來談談生物學吧。」在機器人離開房間以後的茶煙繚繞裡，votus 換了個話題。

　　「我生物不太好。」看著機器人離去背影的駿樺偷偷地思考，眼前這個老帥哥是麻省理工畢業的這件事可信度有多高？

　　「沒事，我沒有期待過的，總之生物的四大定義，就是『生長』、『感應』、『代謝』，以及『繁殖』對吧？」votus 簡單地介紹國中生物內容。

　　「對。」駿樺點點頭，這點常識他還是明白的。

　　「『感應』跟『代謝』都是一輩子都在做的事，但是『生長』跟『繁殖』並不是，那是個有條件才可以發生的反應，比如以人類來說的話，身體生長期就是三十歲以前，雖然還是有例外啦。」votus 娓娓道來。

　　「對的，比如說龍蝦一輩子都可以長大。」駿樺回憶他在論壇上看見的冷知識。

　　「沒錯，所以基本上只要是有『時間性』的『功能』，都會需要盡量在『時間內』滿足，這個邏輯是正確的吧？」votus 點了點頭，說了個乍聽之下有點廢話的邏輯。

　　「對？」駿樺也不是太肯定，但乍聽之下沒什麼問題。

　　「那我們來談繁殖吧。確實，有些物種會因為稀有性的問題，窮其一生都無法碰見異性，但是人類是肯定不會有這個問題的，對吧？」votus 說。

　　「畢竟世界上有七十億的人呢。」駿樺淡淡地接下去說。

　　「那你為什麼還在魯？」votus 問。

　　「彼此彼此吧？」駿樺冷笑。

　　「就生物構造來看，人類的生殖期大概是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但現在十幾歲生小孩在法律上可以說是犯罪……所以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在發表了有些危險的發言以後，votus 站起他那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手上捧著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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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高非常巨大，給人充分壓迫感。

　　加上 votus 的深邃五官，充滿權威性的氣場，讓這個客廳就像是某個論文發表會的現場，還是可以震驚世界三次的論文發表。

　　手上的茶杯散發著裊裊霧氣，駿樺打起了精神。

　　votus 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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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上，只有人類才會在『可以一直接觸異性』的前提下，同時又『過完生殖期之後』，才『開始』試著性交。」

　　「這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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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點道理啊？

　　對耶？好像真他媽有點道理啊？只有人類會在過完生物發情期以後才開始處心積慮地想要交配，甚至不惜亂吃一堆怪藥也要避免讓自己不舉。

　　二十結婚三十生子，這件聽起來理所當然的事情，原來其實已經是逆天而行的嗎！

　　駿樺太震驚了，從一堆屁話裡也能歸納出道理，難道這就是天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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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很帥的人！」站著的 votus 一掌捏爆瓷製的茶杯。

　　「你在激動什麼啊！」看著 votus 血肉模糊的拳頭，駿樺給嚇了一大跳。

　　「既然你已經在繁殖部分比一般個體多了天賦，那還不趕緊進行繁殖這件事，簡直天理不容。」votus 渾身發抖，語氣卻很冷靜。

　　「長得帥錯了嗎！」駿樺落下男兒淚，毫無道理地感到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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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 votus 頹喪地坐下。

　　那高大挺拔，面容帥氣，如同蒼鷹一樣的男人，剛才才像是發表了偉論一樣的男人，此刻就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元氣。

　　頹喪的坐著的他右手滴滴答答地滴著被碎玻璃劃出來的鮮血，整個人像是世界毀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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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好就是錯了，所以我們的老二就出了問題。」votus 看著駿樺，他的眼神中透露著濕潤的絕望。

　　「所以……能告訴我，我們的老二是出了什麼樣的問題嗎？」駿樺的看著 votus 的視線充滿著不忍，他彷彿透過眼神觸摸到 votus 毫不掩蓋的哀傷。

　　「我也不知道，搞不好是血緣，或者是基因序，也可能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詛咒，都有可能。」votus 搖搖頭，饒是天縱奇才，也是有不能辦到的事情。

　　「所以……我就必須要……」駿樺語氣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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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發顫的駿樺甚至沒有力氣把話講完。

　　整句話是：「所以，我就必須要，擁有一條可以發電的老二，這樣過完一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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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駿樺看著老去的，萬念俱灰的 votus。

　　像 votus 這麼驕傲的男人，在這件事的面前，也必然要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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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癱在椅子上，駿樺垂下來他的肩膀。

　　他已經絕望了。

　　作為一個凡人，為了老二可以冒出電漿炮這種事情絕望，不僅不可恥，還很讓人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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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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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駿樺緩緩抬起頭。

　　他看見充滿頹喪氣息的 votus 緩緩將臉抬起。

　　那蒼老磁性的嗓音裡，重新點亮銳氣的雙眼夾帶了若有似無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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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微弱，但勝機猶存。

　　他看著駿樺，眼睛裡擁有著若有似無的希望。

　　這抹希望，讓駿樺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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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作為一個凡人，自己確實已經絕望了。

　　但 votus 可不是凡人。

　　與一根帶電老二走過半個人生的 votus，無論是不是真正的天才，在還沒自殺以前就絕對不會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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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力』機器人拿著一疊紙到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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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射精』是個很消耗能源的動作，你知道嗎？」拿起機器人端過來的紙，votus 再次進入了理論推導。

　　「姑且還是知道的，我射完都可以睡得很好。」駿樺回答，網路上自古有尻尻醒跟尻尻睡兩派論戰，他本人『器大活好』就是尻尻睡的代言人物。

　　「那麼，你知道這件事具體會消耗多少能源嗎？」votus 問了個很學術的問題。

　　「不、不知道……」駿樺愣了一下，沒想到連打個手槍也可以講究數據，科學真是太深奧了。

　　「總之，透過『某個條件』去滿足了『某個條件』，身體自動定義沒辦法破處的我們，是『決意不做生殖』這個行為；而為了讓我們能夠更有效的應用能源，身體『擅自』進行了某個『轉換』。」votus 朝著駿樺比出食指。

　　「莫非……」駿樺的雙眼鬥雞聚焦在自己眉心的指頭上。

　　「沒錯，我們的身體把我們拿來『繁殖生命』的能量，自行改造成純粹的『能量輸出』，以某個形式達成了轉換，那個形式也就是——」votus 食指往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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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帶電的屌。」

　　「你到底得到了三小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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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我娓娓道來。」votus 嚴肅。

　　「不，我不太想。」駿樺果斷。

　　「你的老二在往後會越來越凶暴。」votus 淡淡地說。

　　「不——他只是一根老二啊！」駿樺啞然嘶吼。

　　「我的老二現在只要碰觸到生物，就會釋放一百萬瓦左右的能量。」votus 總算提出具體數字，讓一場嘴砲瞬間昇華到論文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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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階電腦主機的電源供應器約在 750 W 到 1200 W。

　　電磁爐的功率約落在 1200 W。

　　吹風機的功率則約落在 1300 W。

　　一條正常規格的電源延長線，安全瓦數則落在約 1650 W。

　　一百萬瓦左右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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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這不就是一個發電廠了嗎？」駿樺大駭。

　　「沒錯，這個身體自行將生殖能量轉換成純粹能量的現象，我稱之為『槍孽效應』。」votus 將那疊寫著《槍孽效應》的紙卷摔在玻璃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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