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螂 - 第二回：拯救的回報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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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拯救的回報

罪夜

Sep 4, 2023

258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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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有著烏黑握把，前端帶有長而銳利金屬物的武器。

　　等等，這不就是旋風丸嗎？那把大師兄的愛刀？

　　別急別急，我能解釋旋風丸是多麼厲害的一把刀。

　　在我還住在巨人棲地的那時，曾出於好奇觀察巨人們常死死盯著的黑盒子看，意外發現黑盒子裡關著眾多小世界——也許我現在處於的世界也是其中之一？

　　總之，那雄性成年巨人酷愛觀賞小世界裡的人，拿著長這樣的武器互砍，興趣很是變態。

　　小世界裡有一個厲害的光頭人類，被大家稱呼為「大師兄」。這大師兄是流水派年輕一輩的第一號人物，耍著一把一米五的苗刀，名為旋風丸，四處行俠仗義、助人為樂、懲凶除惡，打遍天下無敵手。

　　基於我對於一族遭受巨人不合理待遇感到忿忿不平，我很認真地觀察這些巨人們平日的作息。因此大師兄是如何揮動這武器的，自然早已被我給牢牢記住。

　　「嗯⋯⋯總之我得先想辦法站起來。」

　　那雌性人類哭嚎聲逐漸變得刺耳，某個單字不斷重複，也許是在喊誰的名字。

　　不過周遭就只有一個被殺害的雄性人類，除了本人螂以外沒人能救她了。

　　第二回嘗試站立，我記取了前一次的教訓，先用四隻手將身體撐得高，接著雙腿發力，試著將身體往上推。

　　大地在瞬間離我遠去，複眼提供的寬廣視野，讓我在提升高度後把原先趨於平面的視覺升級為立體。

　　「喔喔，視野竟能如此遼闊！」由於從未體驗到如此感動，我興奮地驚呼道，沒想到此舉竟吸引了那群綠皮人類的注意，只好與他們尷尬地對視。

　　「嘎嘎啊！」拿著綁有銳利石片之木棒的綠人似乎是頭頭，他教唆了其他綠人處理我，自己守著雌性人類。

　　「等等，我們公平決鬥，讓我拿個武器好不？」

　　那三隻綠皮人類不太領情，兵分三路朝我襲來。

　　惡意席捲而來，讓我打起了寒顫。我不理解為何明明我成為人類，卻依舊會對同族感到畏懼，此刻我只曉得為了避免死亡，自己該行動了。

　　用兩條腿移動還挺彆扭的，我一個不穩就跌回了地上，只好順勢用四足奔跑，躲開綠皮人類的鈍器，來到旋風丸前頭，奮力將其一把抓起。

　　「意外得輕鬆呀。」我臉不紅氣不喘地與綠皮人類對峙。

　　本以為用四足奔跑會降低速度，且要將武器拔出土地得費好一番功夫，結果這些預期中的阻礙一個都不存在，有些讓我意外。

　　把玩著旋風丸的我感覺這武器輕盈過頭了，少了些手握武器的實感，仔細一瞧亦發現與記憶中的旋風丸外觀有不少出路，只好暫且依據外觀將其用相近的武器——苗刀來稱呼。

　　如今也沒能挑三揀四，綠皮人類已然追了上來，甩出大棒想把我一擊斃命。

　　「⋯⋯」這棒還沒到嗎？

　　嗯⋯⋯剛才還有些害怕而沒注意到，仔細一瞧，這武器揮得很是緩慢呀。

　　也許是綠皮人類體型問題，才會揮出這軟弱無力的一擊？

我感覺自己能輕鬆化解攻勢，就順從本能試著出手抓住迎面而來的木棒，沒想到用力過猛，輕而易舉地停下木棒後，一個不小心就把它給捏碎了。

　　「嘎啊？」沒了武器的綠皮人類在半空中傻愣地睜大眼瞧著我，完全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哈哈，看來我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強！」陷入狂喜的我幻想著等會兒被尖耳人類感謝的情景，不禁歡呼了起來。

　　歡笑間，我也沒有忘記人質仍在對方手中，抓緊苗刀握柄輕鬆寫意地在綠皮人類身上一劃，便再度以四足移動，在轉眼間移動到綠皮首領面前。

　　首領的反應意外得迅速，舉起斧頭打算將我的武器擋下，然而我並沒有收手的意思，將左前足一同握住握柄，以雙手的力氣釋放最強的一擊。

　　在黑盒子裡的小世界中，我一共學到了流水刀法七式中的五式，儘管因為那小世界演出的內容每過一陣子就會重置，我直到死前都沒能學玩整套刀法，但對付這無名小卒已足夠了。

　　「流水刀法一式，風平浪靜！」我模仿小世界裡的大師兄，在以無懈可擊的姿勢出招的同時中氣十足地喊出招式名。

　　我感覺丹田裡的氣海在瞬間爆發，流經我的六肢百骸，支持我使出流水刀法的第一招。

　　一刀分兩界，一息平四海！

　　粗糙濫製的武器在流水刀法面前起不了防禦作用，和巨人家的廉價椅子一樣碰了就散。我手中的苗刀毫無停頓地碰到了綠皮人類的腦袋瓜兒，隨後像切鳳梨皮那般，削掉了一大片血淋淋的綠色頭皮。

　　「咦，我的聲音有些怪異呀？」由於喊招，我初次使用自己所知的人類語言，這才發現自己的發聲系統和人類區別很大，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由於動物間的溝通方式和人類不同，至此之前我都是用震動、摩擦身軀的方式發聲，沒想到自己沒有辦法發出正常的人類聲音，這可是個大麻煩！

　　「嘎啊啊啊啊！」似乎是見到首領被殺，綠皮人類們落荒而逃，連綁在下身的獸皮鬆掉，落到了地上都來不及撿。

　　呼⋯⋯初勝利呢！人螂師弟潛力不可小⋯⋯小什麼來著，小看？

　　我轉過身，準備接受人類的道謝，卻只看見癱倒在地的她驚恐地看著我的臉，不斷地亂叫，甚至比剛才被綠皮人類圍攻時還要激動。

　　⋯⋯這不對啊，大師兄這時都會被美人獻上一吻，甚至還會因為救到了公主之類的大人物而被帶回去盛宴款待，怎麼我一個只求道謝的人螂，卻只得到一個尖叫？

　　「人類，別害怕，妳現在已經安全了。」我盡可能用溫柔點的聲音安撫她，有些無奈地發現自己的聲音依舊粗啞、刺耳。

　　女人顫抖著，吞吞吐吐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還不時以驚懼的目光偷瞄我手中的苗刀。

　　「啊，語言不通是吧？別擔心，我這就把刀弄乾淨還給妳，別害怕哈。」

　　刀光一閃，我將上頭沾染的墨黑色污血給甩得一乾二凈，卻因為沒經驗，一個不小心甩了幾滴到女人的臉上。

　　⋯⋯她尖叫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嚎啕大哭。

　　我有些焦急了，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只好將身子蹲低一些，與她水平對視，小心翼翼地將苗刀緩緩遞給她。

　　她邊哭邊搖頭，好似在請求我什麼，無奈本人螂聽不懂啊！

　　好在我靈光一現，恍然大悟道：「啊，苗刀是該有刀鞘的，是我疏忽了，我來替妳撿回來。」

　　我轉身去尋找，四足飛速竄動，靠著寬廣的視野以及誇張的移動速度，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刀鞘落在已死亡的男性身旁。

　　我默默將刀鞘撿了起來，收納苗刀後以雙腿站立，空出來的那對中足雙手合十，模仿大師兄對死去之人的⋯⋯嗯，儀式？

　　別嘲笑我詞彙量少，死者面前要保持肅靜！

　　大師兄雙手合十時都在想些什麼呀？總覺得需要默念一些話語，但我不知道能說啥啊！嗯，我盡力試試。

男人啊，你很努力了，安息吧，那位女人我會好好照顧的。

　　抱起男人的屍體，我有些艱難地用雙腿邁步向前，花了數倍的時間終於回到了原處，卻發現那女人竟跑了。

　　「喂，妳的刀還有同伴都還在這兒啊！」

　　女人對我的吶喊並非毫無反應，她跑得更快了，全然想不到這是幾分鐘前還腿軟站不起身的人類。

　　「罷了，也許尖耳人類的道謝方式和我所知道的不太一樣，說不定只是我聽不懂，人家早和我說好幾遍謝謝了呢！」

　　我安慰感到有些寂寥的自己，看著那把和我同樣被拋棄的刀，有些感慨。

　　本以為成為人類後就能不再被厭惡，然而事實卻是什麼都沒有改變，人類仍然畏懼著我、恨不得逃離我。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呢？難道我就這麼可恨嗎，讓人討厭到能無視救命之恩？

　　這副軀體似乎不太能用人類的方式發聲，才沒說幾句就感覺喉嚨處很是疼痛，像是長了針刺那般不舒服。

　　我走到了湖畔，想喝點水緩解疼痛。當看到自己那被映在水面上的長相，我這才發現自己的面容和人類相去甚遠，無論是綠皮人類和尖耳人類和我都沒半分相像。

　　碩大的咀嚼式口器佔了我大半的臉，又大又圓的複眼分別位在腦袋的兩側。臉醜就算了，我的後腦勺還被大片突出的原形硬甲給覆蓋，這讓我的頭不像一般人類呈現長形，而是有著圓滾滾的外觀。

　　「簡直就是把原先的身體放大，再讓前足、中足長出手指，後足長出腳趾，根本不像人類。」

　　得知自己也許不會被人類給接受，我有些難過，不禁思念起不曉得在何方的同族。

　　不過就算他們還在，也已然不是我的族人了。

　　也許這回，我真的會被萬物所厭惡也說不定。

我有些失落地抱著膝蓋，坐在湖畔旁思考著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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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第一回：人螂的誕生

#2 第二回：拯救的回報

#3 第三回：璃光森林

#4 第四回：盲孩

#5 第五回：焚盡

#6 第六回：在神山綻放

#7 第七回：人類

#8 後話：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