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雷娜並非獨自東遊？ - 第一章的第一節其之七：水？

　　「Tea or coffee？」

　　「可、卡比？」

　　「No, it's tea.」

　　看著抬舉的茶壺，流利地，滑順地，在半空勾勒一抹紅，而又如鯉魚打挺般平穩地落入杯中。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後，校長滿意地將茶遞上。

　　望向杯中茶色的倒影，就像天空是紅黑色，桌面是咖啡色，校長的牛皮椅則是黑色的。可等抬頭，突兀的不是眼前陌生的房間，而是自己上一秒記得的草原。

　　是的，不知何時，我們已經從大草原離開。

　　「既然已經確認是學生家屬，那可得好好伺候。」

　　校長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握。嚴肅的模樣就差一副眼鏡就與某位父親如出一轍。

　　「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語畢，腳步聲浩浩蕩蕩。校長身後兩側的木門被一把推開，從裡頭串出一票凶神惡煞，口吐芬芳……穿著女僕裝，推著餐車，有著蓬鬆貓耳的女僕？

　　「這些就當作我對於之前不當行為的補償，請您笑納。」

　　只見校長一聲令下，雖說不爽，貓耳女僕們也有條不紊地端上一桌甜點，即便離開前她們的砸嘴聲不知為何的大聲。

　　「對了，能說說妳是甚麼時候遇到哉嘆同學的嗎？」校長一邊招呼著把自己身前的點心遞來。手伸向後方的鐵櫃，傳來熟悉的滑軌聲。

　　「兩天前，禮拜六。」

　　「那麼就是未登記家屬，還是會魔法的。這樣可能要請妳配合我調查一下，可以嗎？」

　　「行。」嘴裡早已塞滿蛋糕，只好像某薯條攤販一樣回答。

　　不過話說回來，望著校長室窗外，貓耳女僕們大刺刺地曬著日光浴，就不禁覺得，原來魔法是這樣隱藏的。會不會有點草率？

　　學生，老師，和貓，隨便走走便能看見魔法的個體藏在普通人之中。更別提那個中庭了，有眼的都知道那神殿才不是裝飾，是「有人住的」。

　　如果說普通人不會主動發現就算了，但有沒有想過，若是魔法的一方先接觸普通人呢？

　　想到這，手下意識向桌上摸去，但空無一物的餐盤們掃了興致。只好將目標移向手臂上，帶有殘香，搞得人鼻子搔癢的髮圈。

　　這魔素的氣味，沒想到連媚魔都收啊……

　　不對！這髮圈該不會是用來抑制魔力的吧？

　　如果控制魔力的髮圈在這，不就代表現在有個媚魔在青春校園裡裸奔狩獵！

　　「那個，校長先生……」說著，邊把髮圈取下。

　　看著我雙手捧著的髮圈，校長愣住了。

　　「校長？」

　　「啊。妳是指那個媚魔同學嘛，我下次會再說說她的。」

　　校長說完，低頭繼續處理桌上不知名的文件。

　　「校長先生，是不是現在處理比較好？」

　　「……也是。」

　　校長又是一愣，看來這次終於想通了。

　　校長先是從牛皮椅上起身，走到門前，然後抬起手臂，蹲下……蹲下？

　　拉開下方的櫃子，從中拿出甚麼東西。

　　「抱歉，現在先用這個湊合，效果意外的好。行嗎？」

　　校長親手交到我手上。一罐快嗅雷蹲。

　　「不對啊！校長。有個媚魔在校園肆意走動，你都不在意嗎？」

　　「不是在說媚魔在妳身上留下氣味的事？」

　　啊？

　　「我還以為妳是在說身上被標記氣味的事呢。如果妳是怕媚魔同學會失控甚麼的，我想不會發生。」

　　校長剛剛說了甚麼？

　　「妳也看過了吧，神殿，那其實可以調節學校裡的魔素，能有效抑制種族的天性。她會帶髮圈大概是因為剛出校門……有在聽嗎？貪婪君主小姐，妳還好嗎？」

　　被沾染氣味？我？

　　說起來，前世勇者也提過這個，甚麼野獸、惡臭、不貞。之前因為體質所以沒在聽，但現在要是一個不小心沾到來路不明的味道，該不會連大人們也會……

　　「貪婪君主小姐？」

　　「怎麼了？」

　　「所以說，先把媚魔的事放一旁。現在可以來談了嗎？」

　　自覺個人因素影響到正事後，我連忙把藥膏塗上，隨即爽快回應。

　　校長遞來的是一份資料夾，上面印有黑白色的標靶狀Logo，標靶中心則是一隻眼睛。

　　「里政府？」我對著Logo下方的大字疑惑問道。

　　「沒聽說過？」

　　里政府，一個專門管理普通人和魔法世界事宜的組織。

　　「只要普通人接觸到魔法，那里政府就得介入；同理，魔法世界要與普通人相處也得經過里政府允許。我們學校就是。」

　　換句話說，魔法的隱藏跟里政府有關？

　　「妳說隱藏？用隔離還比較貼切。畢竟是兩個世界。」

　　兩個世界！

　　「妳該不會……連這也不知道吧？」見我梅開二度，校長頓時無語。

　　「要講就一次講清楚。妳先把單子填了，我等等好說明白。」

　　校長指著資料夾裡的表單，看似身家調查用的。

　　「那個……」掃視完表單內容，我尷尬地抬頭，看見的是校長已然見怪不怪的釋懷笑容。

　　「我看，還是由我來代筆吧。」

　　校長把手機放至桌前，同時又一隻三毛貓從校長桌子下鑽出。

　　嗨，又見面了。

　　「首先，貪婪君主小姐，請說說妳和哉嘆同學的第一次見面。」　

　　我和大人的邂逅，我永遠不會忘記。

　　「那是一個已然飽和的午後……哉嘆大人教素不相識的我認字……鈴大人給我衣服穿……大人們信任讓我看家……可是出門前，我好像沒有鎖門，還有電燈，電視也沒關的樣子，瓦斯爐！」

　　不對，有貪婪在看家。

　　「那就講完了。」

　　從美好的回憶回神。校長和三毛貓正交頭接耳。不久，校長經典地用筆撓了撓頭表示疑問。

　　「很好，但我有幾點想問問。」

　　「請說。」

　　「照妳的說法，妳被裝進箱子裡寄到哉嘆同學家，他發現後沒有報警。」

　　「是的。」

　　「再來不只哉嘆，還有一名叫鈴的同學跟他同居。」

　　「沒錯。」

　　「然後在聽的過程裡，似乎家裡沒有大人？」

　　「對欸。」

　　「『……』」

　　怎麼？幹嘛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我？

　　「好的，這方面的事我還是跟當事人談吧。」

　　異性高中生在沒有長輩拘束的透天同居生活怎麼了嗎？

　　「回來說點妳的事。」

　　終於要談到我了！

　　「妳是甚麼時候知道魔法的存在？」

　　「剛出生就接觸了。」

　　「有血緣關係者會魔法嗎？」

　　「不清楚。」

　　「過去居住在哪？」

　　「居無定所。」

　　「那是何時接觸到貪婪？如果這點關乎私人可以跳過。」

　　「不會。好像是剛出生時，或者出生後好一段時間。」

　　「感謝妳這麼配合，只剩兩題了。」

　　這麼少？本以為我是甚麼很有神祕感的人的說。

　　「妳說妳在昏睡時被送到哉嘆同學家。那妳有任何關於運送者的相關記憶嗎？長相，地點，路程，同伴，甚麼都好。」

　　校長聚精會神，看來這題他相當重視。可惜當時睡得挺沉，只記得到過死海……不對，那好像是前世時的事。

　　「抱歉，我沒有記憶。」

　　「沒關係，那麼最後一題。」

　　來吧。

　　「這副身體不是妳的吧？」

　　……欸？

　　「如果過於私密妳可以拒絕。」

　　怎麼這樣！太狡猾了啦。

　　「是……是的。我並非這副身體的主人。」

　　說完，本以為校長會對著這點窮追猛打，但對方竟出乎意料地浮現出釋然的眼神，連手上的戒指都一併摘掉。

　　「沒想到妳會這麼誠實。」

　　「您是指？」

　　「往事，往事。」

　　說罷，三毛貓退下。校長又一次擺出某父親的姿勢，隨之而來的是又一桌的甜點，和一聲聲伴著太陽香味的雜嘴聲。

　　「在聽完妳說的事後，我想起來有點事要做，可以再稍等我片刻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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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簡單的回答，不假思索。』

　　看著他從你身邊離去。先是鈴聲響亮，然後打開。

　　妳聽到的只有如此。妳還是一樣敏感地覺得疑惑。妳需要轉頭，但眼前甜點讓妳目不轉睛。

　　妳伸出人類的手，卻像是往昔飢渴的野獸，無時無刻填補著黑海般的流沙。

　　妳和祂吃得正歡，伸出手，不假思索，眼神堅定的不假思索。像是抓著一粒巧克力。妳這次拿到甚麼口味。

　　「？」

　　疑惑寫在臉上。我知道。

　　是橘色的。

　　一隻太陽味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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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嗎？」

　　「好粗～」

　　時間三點半，校長依舊未歸，卻出現了一隻橘色小貓，名叫米週，是在不久　　　　　　前出現的女僕。

　　「姐姐還要。」米週吃完手裡的泡芙，兩耳晃啊晃，用那雙閃亮亮的眼睛央求著。

　　「來，提拉米蘇。」

　　看著他接過後的食指大動；挖了一勺放進嘴裡，尾巴先是幸福地翹起又享受地軟化；橘色帶點粉白的耳朵翹得又更高了；而歡喜接過後，雙手握著湯匙，流連忘返地細細舔拭的畫面。啊！小貓好可愛。

　　當然，校長暫離了一小時左右，期間我可不只是呆呆望著小貓傻笑，我還有吸貓！

　　以動物的模樣；結論是那難以言喻的香味令人上癮。還有米週是公的。

　　說回正題。趁著這段空餘時間，我翻閱完里政府資料夾裡的冊子，也理解了校長「隔離」的意思。

　　簡述的話，里政府最早是從里世（魔法世界）穿越到外世（普通世界、地球）。經過多年，養精蓄銳的里政府回到里世，透過轉生動畫般的資訊差伎倆成功在里世扎根茁壯。現今已成為不輸教會，國家貴族，和冒險者公會的一股勢力。

　　而「隔離」顧名思義。由於里政府就是讓魔素流到外世的罪魁禍首，需要親自處理。可魔素徹底溶入外世，幸虧人類並沒有進化到天生學會魔法，里政府所幸就讓少數會魔法的送到里世，跟里世的人交換。

　　一方面，讓外世的人學習使用魔法，同時里世的人隨時監測外世的狀況。

　　可看下來，整本宣傳冊對關鍵的傳送門隻字不提。

　　也是，這種打破世界規則的舉動，天上的神明可都看在眼裡。或許里政府會來到外世正是因為惹怒神明而逃走吧。

　　「香蕉煉乳～」米週的嘴哩，滿滿當當，像是倉鼠的吃樣。

　　但又說回來。神明啊，學校就有一位，而且好像還驚動到祂了。

　　「！」

　　原先吃得正歡的米週眼神驟變，緊盯著校長室的入口。

　　「怎麼了？米週。」

　　「她要來了！得快點回去才行。」米週拍了拍胸膛，趕忙吞下。

　　是聽到校長回來了嗎？

　　「再見，大姐姐。」

　　「拜啦～」

　　米週回頭，笑嘻嘻地和我道別。本以為我們的秘密茶會就這樣畫上美滿句點。可當米週準備轉動門把手時，那轉動聲竟先行奏響。

　　米週來不及反應。門打開，嫩草飄出，炸毛的巨手一把抓住米週的臉，然後迅速把人收走。而米週消失速度之快，宛如在半空中留下表情的動畫手法。

　　「女僕長，對不——」

　　隨著聲音陡停，似乎在那一瞬，看見了米週從歡喜到恐慌，再到生無可戀的表情變化。

　　告別完米週和蓬鬆巨手，下一秒木門又重新打開，只是這次開門的是許久未歸的校長。

　　「讓妳久等了。」

　　「不會。」

　　等校長就座後，他從公事包又拿出另一份資料夾，只是資料夾上面的圖案除了里政府，還有顯眼的「總部機密文件」六字。

　　既然是機密，不是應該帶不出來才對？

　　「妳說過身體不是妳的，當時我有點嚇到。」

　　所謂的機密文件，標題寫道「禁術與重生」。

　　「要知道生在這片土地，離不開的就是死亡。」

　　內容分成好幾章節，鉅細靡遺紀錄了各個年代，地方，嘗試復活魔法的案例。

　　「當人們試圖超越死亡，迎面而來的除了失敗，還有緊隨而來的詛咒。」

　　不難發現，隨著時代跟進，「復活」一詞逐漸改為「重生」而又轉變為「奪舍」。

　　「如妳所見，裡頭所有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如今，隨著管制導致觸碰禁忌的案例減少，不少專家認為，這僅會讓有心人士以其他方式去定義「復活」。而現今最有可能被使用的方法名為——

　　「妳聽過『轉生』嗎？」

　　「轉生？那個最近很紅，甚至短短幾年就被用爛的題材？」

　　「妳說的也沒錯，但實際上的轉生指的是在同個世界又一次輪迴。」

　　「那不是很正常嗎？」

　　「可轉生在近幾年的定義逐漸將失憶的部分拿掉，變成單純的附生到另一副身軀。」

　　「所以？」

　　「貪婪君主小姐，妳自稱用一天識字，還擁有強大的七宗罪能力，以及從未聽聞的稱呼。我想問，妳是不是轉生者？」

　　「不是喔。」我表裡如一，誠實回答。

　　校長低頭，似乎有第三方為我佐證。

　　「因為我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我先確認一下，妳是指里世嗎？」

　　「喔，是我說明不清。我是從另一個一個世界來的。」

　　校長又一次低下頭。第三方「喵～」地辯護我的說詞。

　　「『……』」

　　「好的，請容我再一次離席。」校長說完，拽著桌子下的辯護方離開校長室。　　　

　　「……」

　　不知道這次校長會離開多久？

　　「我回來了。」

　　好快。

　　「所以？」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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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的第一節其之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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