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出能撼動人心的故事 - 不能說的秘密

第一章休憩地

徐清靈覺得只要有一個休憩地，再苦的生活也不覺得是苦。

徐清靈只有十五歲，卻已是經歷了父喪、家中破產、由私校轉為公立學校等等的打擊，當她被逼住在200呎的屋子，她很傍惶，作為大姐姐的她，卻要假裝冷靜，安慰母親和比她年幼許多的妹妹，在家中，她快被無助感逼瘋。

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徐清靈發現她住的屋邨附近的停車場上面有個公園，很偏僻，更是從來沒有人出現過。

那裡只有一個涼亭，和一個火車頭形狀的鐵架，而中間就是一個大空地，當徐清靈心煩、不安、悲傷的時候，她會在涼亭發呆、會爬上鐵架上尖叫、會在大空地上跳舞。

一個休憩地，使她的生活有了喘息的空間，使她有了真正的休息時間。

今天，她很難過，她一上到去，就在大空地上跳舞，抬腿、揮手、彎腰，這些動作她已很熟練，她熱切地跳著，仿佛這樣就能為她的生命畫上最美麗的色彩，

她跳出一個空中的一字馬，然後抱著膝，劇烈的動作使她喘息著。

耳邊的是微微的風聲和掌聲。

咦！掌聲。

她望向涼亭，有人！竟然有人。

徐清靈立刻漲紅了臉，尷尬非常，她竟然在陌生人面前跳舞，那人一定覺得她很無聊！

糗死了！她立刻想走。

那人卻追了出來，很抱歉的說：「這裡一定是你平常休息的地方，我離開啦！你不用感到尷尬。」

那人的臉色很蒼白，卻掩不住他的斯文氣息，加上相貌清秀，使徐清靈很有好感，她不禁說：「這裡是公園，人人都可以來，你不用離開。」

那人微笑道：「但是這裡像是你私人天地。」

「你正好加入，我一個人在這裡太沉悶了。」

徐清靈綻放出最美麗的微笑，使那人看得入迷，這就是生命力，而生命是他不能…

徐清靈看出他眼睛內的迷惘，她輕聲問：「你沒事吧？」

那人搖搖頭，他對著她一笑：「我覺得是你好像不開心！」

徐清靈幽幽的嘆了一氣，在他溫暖的目光，說出今天所遭遇的事。

徐清靈一直也有學芭蕾舞，更獲得八級的資格，在她心中，芭蕾舞是她的夢想所在。

今天有人打碎她的夢想。

「清靈，下個月你不用領舞了！」

徐清靈震驚著，她已是眾多學生最高等級的那一個，除了她，還有誰可以領舞呢？

她也把這解惑向她導師提出。

「是程蕊。」

導師平淡地說。

清靈正想抗議，因為程蕊的等級不及她。

導師淡然道：「你的天分很高，但是芭蕾舞的練舞時間長，你又住在新界，你會在中環持續學舞嗎？一雙好的舞鞋是幾萬元起，你認為你還可以學芭蕾舞嗎？你不是貴族，貴族玩的興趣，你已玩不起。」

導師不單是要她讓出領舞的位置，而是要她退出舞團。

她的家族破產，她連學舞也被人歧視。

當她回儲物櫃取回自己的物品時，程蕊更刻意和朋友說：「窮鬼終於都走了，不用拉低舞團的質素。」

清靈雖然是個好脾氣的女孩，但是被人侮辱、被人踐踏，這種感受實在是太難受，故她才來到這裡瘋狂的跳舞，更沒有留意到四周有沒有人！

清靈將所有事情說了出來，說完後，她呼了一口氣：「很舒服呀！真的可以回家了！不用對著媽媽和妹妹黑臉！」

那人很是奇怪，忍不住問：「你這樣就沒有事嗎？」

「我又可以怎樣呀？生氣也只能生一會兒，不然我的親人會擔心，他們已承受了很多，我不能再給他們負擔。」

「你很體諒別人。」

「當生活不好，改變不到環境，就只有改變自己的心態。我母親對我說，我們可以窮，但是絕不能活得悲傷，因為活得悲傷，生命就沒有不意義。」

聽到這番話，那人不禁說：「你令我覺得很汗顏。」

清靈困惑的看著他。

「我…對生活沒有任何期待，我妹妹常常想我活…開心些，但是我總是令他失望。」

那人雖然比清靈大好幾歲，但是眼中的死寂就像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則清靈很想問他為何這麼絕望，卻怕交淺言深，最後只是化作一句。

「生命始終是值得珍惜，只要你留心，你就會找到陽光。」

那人看著清靈耀眼的笑容，他的心不自覺的跳快了。

他微微一笑：「我叫蔣承文，你呢？」

「我叫徐清靈。」

清靈也笑著的自我介紹。

承文輕聲問：「我以後可以上來嗎？」

「為什麼不可以？這裡是公園。」

「我覺得我好像佔了你的空間。」

「不，是你來陪我解悶。」

兩人對相視一笑。

在笑容之間，友誼慢慢展開。

清靈和承文從來沒有特意約對方，他們只會在需要空間時，才上來公園，不過一個月他們總會遇上兩三次。

這裡成為他們共有的休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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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友誼

清靈和承文的興趣很相似，都喜歡比較文靜的活動，都喜歡看書、聽音樂，他們總有說不完的話題。有一天，承文特意帶了一個小提琴上休憩地，當承文一拉起小提琴，清靈覺得整個了世界就像靜下來，所有的煩惱、憂傷也消失了，難怪所有人也說音樂可以治療心靈，她聽完承文的音樂，簡直可以用身心舒暢來形容。

「你的小提琴太捧，就好像音符在飛。」

「你說得很誇張，我也是禮尚往來，總不能白看你的舞。」

「你的小提琴可以賺錢，我的舞是吸我的錢。」

「你確定？」

清靈接著一笑。

「不確定，不如我們一同上街賣藝，看誰賺得多呀！」

承文的臉色一暗，他很快就轉移話題。

「你又不夠錢用嗎？」

這下刺中清靈的痛處。

「我妹妹想報補習班，媽媽又不夠錢，我打算週末去教舞。」

「你還要上學，又快升上中四，會影響學業的，不如我…」

「不要說借錢給我，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提款機。」

「但是我不介意。」

清靈舉起手。

「再說我就生氣。」

承文不明白為富裕的他不能金錢上資助清靈，那些錢對於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為什麼不能拿對他沒用的錢來幫助清靈呢？不過，清靈的固執他見識過，故他沒有再說下去。

清靈溫柔地說：「我們是朋友，我想我們的友情是最純淨。」

清靈清徹的目光對上承文的眼睛，他的心跳又再加快，他覺得有種特別的感覺充斥在他的心中。

清靈微微一笑：「況且，我有了新的賺錢途徑。」

雖然心痛清靈年紀輕輕要為生活忙碌，但是看著清靈興奮的神情，他也笑著問：「是什麼？」

「我之前寄小說到出版社，他們說願意替我出版，我很快就有稿費。」

承文忍不住拍拍她肩膀。

「大文豪，很厲害呀！」

「幸運！小女子只是幸運。」

清靈也笑得很高興。

母親對於她寫小說的事，不是太高興，覺得浪費時間，有了稿費，她才沒有說話，妹妹又太小，這時真心讚美她就只是承文一人。

「一定要慶祝，就明天吧！我帶壽司過來，這次你不能推。」

今次清靈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的點頭。

一次、兩次、三次，清靈和承文開始約定日子在休憩地見面，他們會說藝術、寫作，音樂，甚至是心事，兩人在彼此心中越來越重要，在他們相識一年後，兩人也開始感到大家有莫名的情愫。

這天，清靈忽然說：「你懂拉小提琴？懂唱歌嗎？」

「唱歌誰不會呀？」

承文的笑容很溫柔。

清靈望向他：「那你唱給我聽。」

語氣很有撒嬌的意味。

只有他面前，她才個小女孩，在家中，她是長姐，要照顧家人，在學校，她是模範生，因要爭取獎學金，一切也太壓抑，唯有對著他，才能釋放內心的壓力。

他真的唱，唱得蠻好的，那首歌曲的旋律很完美，只是她聽不明歌詞，因為是日文歌。

承文挑挑眉。

「唱完。」

清靈斜眼看著他。

「無賴。」

看來不能逼他進一步表態，難道他真的只是待她是朋友嗎？

清靈轉身打算離開，承文卻拉著她。

「下星期，我們去看戲。」

清靈的臉不自覺紅了。

他倆從來沒有試過在休憩地以外的地方見面，他約她看戲是有什麼意思嗎？

承文深深看了她一眼。

「看完戲後，我和你說一些事。」

承文神情很凝重，使清靈迷惘著。

是什麼事呢？難道是說關於他自己的事嗎？近一年，她和承文聊了很多事情，但是屬於他的事，他卻永遠是三緘其口，或許那天他會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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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轉變

這一天，清靈穿上了一件已有些發黃的白色長裙去戲院門口等待著承文。

她緊張的撫平裙上的摺痕，這條裙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穿。

她心想：「他會不會覺得我穿得太正式呢？」

清靈看著手錶，四時正，剛剛好，還有時間買爆谷。

四點十五分。

承文怎麼會遲呀？明明約了四時呀！

過了十五鐘後，清靈看著人群開始入場看戲，她仍是痴痴的看著門口。

他是不是有事呢？

一小時、兩小時，他應是不會來吧！

她回到家中，嘗試打給承文。

電話沒有接通。

她去到休憩地，他不在。

一星期後，他不在。

一個月後，他仍是不在。

一年後，他仍是沒有出現。

漸漸地，清靈覺得承文永遠也不會再現在她面前。

一開始她很不習慣。

後來，她發現她只能接受。

她沒有了承文，她以為她還有休憩地。

沒想到，轉變總是突如其來。

她如常的來到她的休憩地，竟然在其他人在，她無奈，但是這是公園總不能她自己一個霸著吧！

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拿噴漆破壞涼亭，她大叫：「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把頭髮染到五顏六色的十六、七歲男生噴噴笑：「玩呀！很好玩。」

說完又用噴漆噴涼亭。

清靈覺得自己一直都珍視的地方被人破壞著，她的怒火上升，她衝上前捉著那個男生的手。

「你這是破壞公物，停手呀！」

那個男生一手就推開她。

「礙住我呀！八婆。」

他的同伴把涼亭噴完，又轉而噴火車頭鐵架，其他人高興的說：「這個火車頭幾得意，明天，我們來開餐。」

「好呀！這裡那麼靜，在這裡賣都可以。」

其中一人好像有些避忌清靈的存在。

其中一個男生更肆無忌憚。

「她還敢來，我就劃花她的臉，這裡現在是我的。」

清靈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默默的離去。

她開始明白其實所有珍視的東西也會隨著年月而轉變。

清靈把她的心情寫到她的小說中。

一年、兩年、三年，寫小說陪她捱過最難捱的日子。

她能捱下去，出版社卻倒閉，因為受網路的衝擊，出版社連年虧損，在清靈二十歲時倒閉。

沒有了收入，清靈在大學輟學，在家附近找了一份收銀員的工作來供養妹妹，她不能大學畢業，也希望妹妹可以，另外，她也透過教舞賺多一些錢，也透過教舞感受著往昔跳舞的快樂。

到她二十六歲那年，社區中心因為預算問題不再提供芭蕾舞班，清靈嘗試爭取。

「我的班有很多學生，你們真的要取消班級嗎？」

社區中心的主任也很無奈。

「中心要刪減預算，政府給的支助越來越少，舞室佔的空間又大，很多人盯著這個空間，芭蕾舞班一消失，這裡就會改為羽毛球場，清靈，你…沒有人脈，所以…」

清靈悲傷的一笑。

「我知道了，可不可以讓我在這裡跳最後一隻舞？」

清靈在手提電話中播出音樂，幽幽的跳著圓舞曲，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支舞。

壓腳、彎腰、抬腿、轉圈，種種動作她都很熟練，她一邊跳著，一邊默默的流淚，當音樂停了，她屈著腿，捲縮著自己的身體，放任自己大哭。

她一直告訴自己要接受轉變，然而，一次又一次，她失去的也比前一次多，此刻她覺得自己真的承受不住，大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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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再遇

她落寞的回到家中，妹妹開心的告訴她。

「姊姊，出版社找你呀！會不會是給你餘下的稿費呢？」

清靈皺起眉頭，出版社幾年前已經倒閉，為什麼還會找她呢？她最後一本小說都沒有出版，又何來稿費呢？

清靈媽媽也勸說：「回覆一下也不是壞事，可能出版社重開呢！」

好吧！只是回個電話，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奇怪的是出版社說有很重要的事面談，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談呀！

唉！去一次中環罷了，反正她週末已不用教舞。

清靈去了中環，那個她很久沒去的地段。

很快她就來到一個很有藝術感的辦公室。

一幅抽象畫就放在辦公室的中心，辦公室是開放式的，四周也是書架，帶著濃濃的書香味。

這間辦公室竟然有種文青的氣息。

奇怪呀！之前的出版社只是一間很普通的出版社，做事一板一眼的，怎麼突然有這個變化呢？

那個是接待員呢？

很快有人看到清靈，主動問：「你是？」

「我是徐清靈，有人約我來的。」

那人微微一笑。

「應該是陳小姐約你，你等一會，我進去匯報。」

清靈就進了陳小姐的房間。

和外面不同，陳小姐的房間只有黑白兩種顏色，頗有壓迫感。

陳小姐也和房間一樣，帶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陳小姐很快就說到正題。

「徐小姐，你還有一本書未出版，現在藝文集團收購了你本身簽的出版社，所以…」

清靈誤會了她的意思。

「你意思是你們自動承接我的版權嗎？這不合乎合約精神。」

「我不是這樣的意思，我當然會和徐小姐再簽合約，其實你的書我們已有計劃。」

她的話觸動了清靈的神經。

「我和你都未有協議，你就對我的書有計劃，我覺得很有問題。」

「價錢方面我們不會待薄你。」

清靈更是生氣，本來對這間辦公室的好印象也化為灰燼。

「我是說錢嗎？我是說尊重，你知道我想怎做書嗎？一本書的發行不是那麼簡單，書是有價錢，但是內在的創意是無價的，你以為你用銀彈攻勢，我就一定把書簽給你嗎？」

清靈從來也不是一個會破口大罵的人，即使很生氣，她也只是拿起背包，立刻開門走了出去。

當她準備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時，一把聲音進入了她的耳朵。

「等等！清靈。」

清靈回過頭一望。

是他。

即使是十年不見，她仍是認得他。

那兩年曾是她最開心的日子。

那是可以有人寵愛的日子。

隨著他的遠去，她的快樂就再沒有出現。

她沒有想過會再見到蔣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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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他變了

承文對著她說：「可否給我幾分鐘？」

清靈點點頭。

「我們去喝杯咖啡。」

二十七的承文很強勢，他立刻把清靈拉去星巴克，並坐下來和她解釋。

「陳小姐可能解釋得不清楚，我們是十分看重你，才對你有很多計劃。」

清靈有些茫然。

「看重我什麼？像我這樣的作家，隨處可見。」

「你確定？」

承文自西裝內袋取出信件。

「這些是出版社之前的信件，你看看。」

清靈沒有接。

承文微微一笑。

「雖然是出版社的信件，但是這是你讀者寫給你的信。」

清靈忍不住打開來看。

「出版社要結業，我是不是不能看你的書？你的書陪著我渡過寂寞的日子呀！」

清靈再拆另一封。

「小靈，不要放棄呀！你再出書呀！我們一定會支持，去另一間出版社發文呀！你去到那裡，我們就追到那裡。」

小靈-是清靈的筆名，書迷在信中真誠的支持，使清靈流下淚水。

「對他們而言，你不是普通的作者，你對讀者們很有影響力，我們是真心支持你再發新文。」

承文凝視著她。

清靈抹抹淚水。

「近幾年…你…」

一時之間，清靈不知怎問起。

「其實我去了美國，因為父母要移民，另外我現在是藝文集團香港分部的經理，藝文集團是由一個基金運作，它成立的目的是想發掘不同地區的藝術工作者，然後再把他們推廣到大眾。」

清靈看著這樣俐落的承文，感到很陌生。

這時承文給她一張卡片。

「這是我的卡片。」

清靈看著卡片的名字。

蔣承坤。

承文淡然道：「父母說我的名字不好，所以…」

「就改了。」

清靈接口。

這人不再是承文。

他是蔣承坤，是一個專門發掘藝術家的經理人。

他只是一個提供機會給她的人。

他凝視著她，認真的問：「你會接受我們公司給你的條件嗎？」

即使承文變了許多，但是她從心底清楚他不會傷害她，最終她接受了藝文集團的邀約。

藝文集團和出版社不同，他要的不是一個作家，他要的是一個明星，一個年輕、具藝術感的明星，那人能帶領著潮流。

藝文集團把清靈一家帶出了公共屋邨，提供了一間很不錯的私宅讓他們居住。

他們不急替清靈出書，他們要先建立她的知名度。

社文網站、電台、雜誌全是她的縱影，她的舊書甚至可能改編成電視劇。

這天，她要穿著名貴的晚裝出席電視台的節目。

她可以接受電視台節目的訪問，他們問她戀愛經驗，她可以輕輕帶過，問她童年生活她也可以如實作答，然而，當節目主持人要求她跳芭蕾舞，她感到被侮辱。

她對承文說：「我不會跳。」

承文示意主持人暫停錄影。

「為什麼？」

清靈怒說：「你還要問為什麼？那個主持人沒有一句問我關於小說的事，甚至連我為什麼寫小說也不問，我的戀愛史和我的小說有什麼關系？為什麼我要跳芭蕾舞？這是侮辱我。」

「你太敏感，她是想節目有娛樂性。」

「我不想被人娛樂。」

「那你為什麼要寫小說？」

承文反問。

他再認真的說：「你也是娛樂別人，有分別嗎？」

這刻她再忍不住自己的怒氣。

「你滿身銅臭，但是我不是，我想讓我的讀者感動，看我的書就像在文字中暢流，想他們得到心靈上的滿足，，但是我不是一個娛樂別人的小丑，我是個感動別人的作家。」

承坤沒有覺得難堪，反問：「如果沒有人人替你出書，你怎感動別人？」

他說的話不重不輕，卻氣勢迫人。

「今時今日，你沒有知名度，你免費送給別人的東西，別人也覺得你礙著他的地方，如果你只一個藉藉無名的作家，你的書送給別人也會被嫌棄，但是出了名，你認為是垃圾的書，它的銷量也只會不停上升，在香港幾多垃圾作者成了網紅後，傳媒就把他們捧成為天才，他們是天才嗎？他們只是懂推銷，正正是因為你是一個作者，你才要娛樂你的讀者，因為這樣你才會有機會接觸你讀者的心靈。」

清靈跳了這支舞。

她迅速走紅了，成為一個紅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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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他待她是不同的

清靈以為承文變了，或許世俗也令她變了，她作出了很多妥協。

然而，很快地，她發覺承文也不是變得那麼徹底。

電視台雖然想將她的書改為電視劇，卻把她的書改得七零八落。

清靈忍不住對電視台的高層說：「我這本書是說一個女生如何發奮自強，不是發姣，你替她安排一、二、三個男朋友，我不認同。」

電視台高層很理所當然的說：「感情線才是觀眾想看的，況且，沒有男人支持的女人怎發奮自強！」

看著這位很明顯帶著濃濃沙文主義的男高層，清靈很厭惡。

「你們這樣改我的小說，我不會把版權賣給你。」

那個男高層扯起嘴角。

「我和你的上司已談好…」

他還未說完，承坤已出聲。

「我們什麼都沒有談好。」

那個高層有些愕然。

「我們明明…」

「我說過你的劇本要作者同意，你做到嗎？」

「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們藝文集團一定要遷就你們嗎？」

對上一個作家，電視台很有底氣，對上一個文藝集團，電視台卻強勢不起來。

最終電視台送上一個令清靈滿意的劇本。

清靈看著劇本，忍不住對承坤道謝。

承坤卻微笑道：「這是我應該做。」

「我以為…」

「以為什麼？我不幫你嗎？是的，我可能重視效應，但是我都重視質素，這樣改編你的小說，你的粉絲一定由愛你變成恨你。」

清靈忍不住笑了起來。

承坤看著這樣輕鬆的她，心中微微一痛。

「我給你很大壓力吧？」

清靈不語。

「我是…」

承坤想解釋，最後卻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著。

或許他倆的無所不談，隨著年月的消逝也漸漸消失了。

這時一聲又一聲的吼叫聲自房間外傳來。

清靈和承坤走出房間，來到開放型的辦公室。

一個清秀女人指著清靈。

「為什麼你們選她做合作對象？不選我。」

承坤很冷漠的說：「因為你一個賄賂者。」

「她也是用關系進來，為什麼我不可以？」

那個女人捉著清靈，大怒道：「就因為你比我美，他們就捧紅你嗎？好呀！我就劃花你的臉。」

說完就取出水果刀劃向清靈白晢的臉蛋。

血隨著水果刀一滴又一滴流下來。

所有人都尖叫了出聲。

承坤用手捉著刀刃，並推開那個女人。

清靈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立刻吩咐其他人。

快報警和召救護車。

她扯下自己的裙子的一角，替承坤包紮傷口。

承坤無奈的一笑。

「這條裙子好像幾貴。」

「你的手總比它值錢。」

很快承坤就去了醫院。

他的手不算嚴重，但是仍需要進醫院。

那幾天清靈天天也來醫院照顧他。

承坤對她說：「救你，是因為你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

「你不一定要選擇我。」

清靈堅持地說。

「我覺得你的作品會紅，事實也是如此。」

「你靠猜嗎？」

「不！靠看。」

承坤輕唸著。

「一個人生活並不孤單，只要他的心境無限大，他就能在遼闊的心海中暢泳，孤單不是一種感覺，是一種心態。」

「我不是出演者，但是我會做好出場的準備，辛苦、緊張，很蹦緊的感覺，艱難的準備著，或許有一天我能出場呢！有這種希望，等就不覺得痛苦了。」

清靈很詫異。

「我的書你全部都有看。」

「我選你，是因為你值得，或許就如你所說，你觸動了我的心，就只是這樣。」

清靈忽然問：「但是為什麼你會留意我的書呢？你明明在美國呀？」

承坤望著手中的紗布，沉默著。

清靈輕輕的笑著。

「我以為你變了，其實你又好像有些東西沒有變，承文，你令我覺得熟悉又陌生。」

承坤張開口，想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清靈含著淚的問：「你的心裡究竟有什麼秘密？告訴我，好嗎？我想見回那個和我一起討論文字的承文，我知道，我從心底知道你仍是那個待我最好的承文，究竟是什麼令你和我有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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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當秘密揭開，剩下就只會是哀傷和遺憾。

之後，她和他也沒有再繼續在醫院的談話，他們足足忙了一年去發佈她另一本新書，如果說徐清靈之前是紅作家，出了新書的清靈就是爆紅作家，淡淡的文字說出女性最純真的感情，是的，清靈寫的就是書就是初戀，是寫她和承文的初戀，所有讀者們都被書感動了，另外更是一封又一封電郵傳過來，希望清靈高抬貴手，給小說中男女主角一個完美的結局，這麼美好的感情不應該是無疾而終。

而清靈知道男女主角是永遠沒有機會在一起。

下星期，承坤就要飛去洛杉機，他在香港成功捧起清靈，在藝文建立了成就，他能升遷到美國，她應該高興，但她卻高興不起來。

她以為他會發現他工作忙時，她放在他桌子的零食。

她以為他會知道她眼裡的情愫。

或者是她錯覺他對她的欣賞。

或者是她理解錯當她累得睡著時，放在她身上的外套，這只是一個普通同事的關心，和喜歡無關吧！

清靈有滿腦子疑問。

她曾經問過，但是她沒辦法再沉默下去，她不想這些疑問成為永遠的疑問。

這一天，她終鼓起勇氣問他。

「你真的要走嗎？」

承坤面無表情的說：「美國才是我的根，回去對我來說是好事。」

清靈覺得自己的勇氣好像已耗盡，她的淚忍不住流下來。

「我很傻，我以為在休憩地的日子對你、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我又以為你一直沒有忘記我，我又以為你對我很關顧，我以為…對不起，我不再阻著你。」

清靈轉身想離開，忽然承坤拉著她。

這情境和那時多相似，然而，所有的特別只是她的幻想。

承坤的聲音再沒有往昔的淡然。

「你帶我到以前你和承文去的休憩地，我很想去看一次。」

這時清靈沒有疑惑他的說話，他口中的承文，彷佛是說別人。

當他們來到休憩地，他倆也嘆息。

涼亭充滿垃圾，火車頭的鐵架已被毀壞，連空地也佈滿煙蒂。

承坤看著遠方，嘆息著。

「這不像承文日記中寫得那麼漂亮。」

這時清靈終知道承坤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承文日記寫的？即是他不是承文。

清靈震驚的看著他。

這時承坤的眼中帶著哀傷。

「我本來想守著這個秘密，當天，你認錯了我和他，其實從小也有很多人認錯我和他，我和他是雙生子，只是一個常在醫院，而另一個可以活在陽光下。」

清靈好像猜到什麼，她的眼眶含著淚。

「他是不是死了？」

承坤把手插進褲袋，掩飾他緊緊握著的拳頭。

「那天，他其實很想和你去看電影，他本來已望到你，但是那一刻，他發病了，之後，他去了美國醫病，病情很反覆，他一直託我去買你的書，即使遠在美國，他也想支持你。」

清靈的淚一直流下，她就在這個地方，一直埋怨著承文的離開，但是他一直也很想念著她。

承坤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動過很多次手術，他對我說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想再見多一個人一面，那時我問他是誰，他不願意說，可能他怕他說了，我會找你過來，而他又怕自己成了你的負擔。」

清靈覺得自己快不能承受瘋狂湧上來的痛意，她覺得痛，她覺得全身都很痛。

「最終，他沒有再從手術室出來，我收拾他的遺物，發現了他的日記，才知道你和他的過去，我…」

承坤掩著臉，流出一直強忍的淚。

「我來香港只想照顧我哥哥曾最珍視的人，你的一切他都沒有忘記，我可以讓你恨我，但是我不想你抹殺和我哥的過去，他…他是…他曾是這個世界最支持、最珍愛你的人。」

清靈抱著自己的膝頭，非常痛苦的哭著。

有什麼痛苦得過你得到一個愛你的人，但是你又只能接受他永遠離開你呢？

清靈哭得很悽酸，好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承坤忽然拉起清靈，輕聲唸著：

「不知該從何說起，

時間在悄無聲息地流逝，

湧上心頭的滿腹言語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的美麗動人，

讓我無法直白愛上你，

雨快止了，在這個只屬於我兩的黃昏，

在那天、在那時、在那地方，

如果不曾與你邂逅，

我們將永遠是陌生人

雖然會有苦悶、但我還是約束不了自己的心，

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

我要越過時空的阻隔來到你身邊，

我要變成翅膀，緊緊地守護你，

我要變成風，溫柔地擁抱你。」

承坤看著清靈的臉，輕聲說：「這是我哥那時候唱給你的歌，他不敢表白，只好日文唱，現在我翻譯給你聽，你應該知道，你帶給我哥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不要難過，他也不想你難過，你活得精彩，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一星期後，承坤在機場準備上機，一聲叫喚使他回過頭來，他輕鬆的一笑。

「山岩，那麼好來送我機呀？」

「一場同學，沒理由不送你，放心吧！你交託我的事，我會處理妥當。」

承坤拍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知道你信得過，我才把她交給你，香港區的藝文集團也交給你，好好打理它呀！」

「其實你不用走，其實她的心裡不一定沒有你。」

承坤只是說：「我要上機了。」

承坤坐在飛機上，回想這一年發生的事。

他來香港的確是因為想完成哥哥的心願，然而，當他第一眼看到清靈時，他的心被她震動了！第一次見她，不是在藝文的辦公室，而是在社區中心，她一邊流淚，一邊跳著圓舞曲。

柔如水，又韌如水的女孩。

這個如水的女孩偷走了他的心。

只是他和她不會有結果。

一年後，清靈第一次開了大型的書迷會，和書迷見面，所有書迷都很興奮，不過有人卻投訴，清靈的書的結局總是很傷感。

第一位書迷投訴：「為什麼初戀這本小說，女主角和男主角愛得那麼深，卻黯然分手？」

清靈笑笑道：「你沒聽過一首歌嗎？初戀終必分手，沒有結果。」

另一位書迷又投訴：「那你的新書雙子呢？雖然哥哥死了，你還有弟弟呀？他好像也愛女主角，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清靈握著新書，緊緊的。

沉默了一會後，才說：「就算女主角和弟弟在一起，他們始終會有一道陰影。」

另一個書迷又舉手問：「不能克服嗎？或者是因為弟弟不知道女主角也喜歡他，他才離開呀！」

清靈撫著那個十二、三歲的小書迷的頭，輕聲的說：「就讓這個成為一個秘密，愛情不一定會完美，有時候總會帶著遺憾和哀傷，不完美，但是我覺得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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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三個不說的秘密，也是因為愛。

承文不想和清靈說他快死了。

承坤始終沒有和清靈表白。

清靈沒告訴承坤她對他也有情意。

不能說的秘密，因為說了…也只會是傷心，不如長留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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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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