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的空間不大,擺設也相當簡陋,右側的牆角有張木桌,上方擺了一座插滿白色蠟燭的五頭銅製高腳燭臺在中央照明,周圍連張可以坐的木椅都沒有,彷彿主人不曾在此多做逗留,左側的牆角則站著一個身材高䠷纖瘦的女子。
那個背影,是母后。
「不提他了。米洛,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瑪麗雖然對魔鏡拋出問句,語氣卻像是早已知曉答案。
「嘿,親愛的瑪麗,」米洛勾起唇角,笑得別有深意,「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當然是妳——」他故意拉長尾音,直到女子露出高傲睥睨的神情才話鋒一轉,「的繼女,雪菈。」
「你說什麼?」瑪麗的臉色僵住,瞬間染上一層寒霜,聲調不自覺地提高八度。
「我說,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是雪菈喔。」米洛不知死活的上揚語調充滿了惡趣味。
「不,我不相信!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明明是我!」瑪麗攥緊拳頭狠狠地往魔鏡上砸,那副模樣像極了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哐啷——
尖銳刺耳地碎裂聲響劃破夜晚的寧靜,雪菈正疑惑為什麼會在他們倆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旋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差點撞到房門,還來不及查看瑪麗有沒有注意這邊,一道強光刺得她下意識別過頭抬起手遮擋。
密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呵呵,親愛的瑪麗,妳還真是一如往常的暴躁呢。」米洛完全不在意被砸,飽含笑意的慵懶嗓音帶著幾分吊兒郎當地調侃,像是深怕對她的刺激還不夠似的再一次強調,「妳說的是過去式了,如同我剛才說的,現在最美麗的女子已經換成雪菈囉。」
「呵,」瑪麗冷笑,「這簡單,只要將她抓來獻祭不就行了!」能夠為她引以為傲的駐顏術貢獻新鮮血液是雪菈的榮幸。
「恐怕沒那麼容易吧?」米洛伸出食指搖了搖,涼涼地道:「妳別忘了,從今天開始,為期三天,是雪菈的十五歲生日舞會,各國的王子公主都會前來參加。」
「我可以施展幻覺魔法,讓他們以為自己有看到她。」瑪麗提議,這魔法很好用,既方便又省事。
「妳以為只需要對各國的王子公主施展這魔法嗎?妳有沒有想過城堡裡的其他人和維利亞的人民?」米洛毫不客氣地冷嘲熱諷,「更何況依照每個人的意志力強弱受影響的時間長度也不一樣,難不成妳真的打算在大費周章吸取雪菈的生命力之後,耗費這麼大量的魔力在這個魔法上?」
施展魔法需要魔力,維持美貌更加需要,想也知道這不值得。
「我可以對某個人施展易容魔法加魅惑魔法,這樣就不會耗費太多魔力了。」瑪麗再接再厲又獻上一計。
「這聽起來似乎也不可行,因為按照個人體質的不同,被施展兩種魔法的後遺症也強弱不一,要是很倒楣剛好遇上承受不了的……」米洛兩手一攤,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到時候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七孔流血倒地,是會造成恐慌的。
「我可以對自己施展易容魔法,以她的樣子出席生日舞會。」這樣總不需要顧慮這麼多了吧?還能夠故意出醜陷害她。
呵。
「這倒是個好主意,」米洛點頭,「只是妳真的可以頂著雪菈的容貌過完這三天嗎?」他可沒把握。
「……不如我把他們全殺了再推給變態殺人魔吧!」一了百了。
「嘿,親愛的瑪麗,遇到事情不是這樣處理的。」別急就章啊!米洛在心裡深深的喟嘆。
「少說風涼話!」瑪麗咬牙,「總比你這個時候還坐在那邊悠閒喝茶沒有任何實質的建議好吧?」令人看了著實生氣。
「沒什麼事情是喝杯伯爵奶茶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便喝兩杯。」米洛舉起茶杯向瑪麗致意,接著吹散熱氣慢慢地喝了一口。
啊,好喝。
「……米洛!」瑪麗瞪向他的眼睛噴著怒火。
「嘿,妳瞪我沒用,又不是我幫雪菈辦生日舞會的。」米洛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
「哼。」瑪麗收回目光,決定不繼續待在這裡受氣,她走向一旁的木桌,端起五頭銅製高腳燭臺就要離開。
糟糕!
一直貼著房門偷看的雪菈心中暗道不妙,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在瑪麗拉開門的剎那間側身繞過全身穿衣鏡,又趕在她也出來之前衝出更衣室,儘管緊張卻仍不忘將門虛掩而不是關上,隨即沿著來時路折返回轉角處,喘了幾口大氣,胸口的起伏終於緩緩平順,探出腦袋想查看狀況,卻只來得及看見她的背影在另一頭拐彎。
雪菈目不轉睛地盯著,直到確定瑪麗是真的離去才放鬆下來,剛剛在密室看到的畫面與聽見的訊息一下子全部湧進腦海,龐大的資訊量讓她頭昏腦脹,許多疑問不停冒出來砸得她毫無招架之力,而這樣的情況之下,她唯一能夠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就是進去更衣室找那名神秘的男子問個清楚。
那名住在鏡子裡、悠閒喝著伯爵奶茶、一直吐槽瑪麗邪惡計劃的神祕男子。
看了眼長廊的盡頭,雪菈從石牆上的半圓形凹槽裡勾拉出燭臺,步履輕巧地走進瑪麗的更衣室,不像剛進來時那樣四處打量,而是直接朝著藏在全身穿衣鏡後方的密室走去。
漆黑的房間內寂靜無聲,唯一光源是雪菈手中的蠟燭,駐足在那面花紋繁複的銀框橢圓鏡前,昏黃的燭光映照在倒映出她模樣的光滑鏡面上,顯得格外的陰森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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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