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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百合企業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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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樓層裡,僅只這一間數十坪的辦公室,頂級灰白天花板上,中央空調氣孔冰涼氣息緩緩流瀉,辦公室牆面儀表板上的溫度數字,一如居堤所要求的,是人體最適溫度,涼爽宜人卻又不至寒冷。室內色系黑白交錯分明的布置,便如同居堤這個人,亦黑亦白、時不時穿梭其間,纏繞得極為複雜。精緻楠木辦公桌上,一排藥盒裡、格格都裝載著五顏六色的錠片膠囊,那全是居堤每日必服用的健康食品,依照服用時間順序整齊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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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居堤是個注重養生的人,但說得更精確一些,便是:惜命。但、他最愛的還是「賺錢」。正因這份對賺錢的執著與狂熱,讓他行事作風吃人不吐骨頭,最終造就白手築起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百合企業」的神話,而百合企業的商標便正好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象徵著純潔與神聖,一如這公司在他心底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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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居堤所說:「要有錢,也要有命花。」因此,在致力發展事業版圖的同時,他也相當注重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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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如此的愛惜自己,但最終為何會淪落到患病臥躺床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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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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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楠木辦公桌案前、年過六十的他,不知是否因保養得宜,身材削瘦精壯筆挺,一頭短髮仍黝黑得發亮,稜線剛毅分明的臉龐有著歷經滄桑的幹練與沉靜,卻無歲月沖刷的痕跡,容顏算不上是俊俏但也俐落乾淨,絲毫不見這年紀該有的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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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一雙幽邃如淵的眸子星光流溢、銳利得宛若鷹隼,彷彿讓他盯上便再無逃脫的可能,削薄的唇猶如淬了毒一般、艷紅中又參差了點黯黑,唇角微微上揚,竟也帶出幾分富含野性的狂放不羈,讓人生出一抹錯覺,好似是自地獄踏著黯黑烈焰而來的惡魔,要將人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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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炙烈噬人的氣息濃郁而又沉重,稍稍靠近便覺危險氛圍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席捲神智讓人不由膽邊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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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他面上方形金邊眼鏡映著電腦螢幕上線條攀升的報表,勾了勾唇角、神情甚是滿意。股價、收益都如同他所料想,成比例的倍速攀升。看著螢幕裡那條條的紅線,他幾乎都可聽見金子掉進金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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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縴長分明的指節鬆開滑鼠、退開案前,起身、負手來到那特意打造的寬闊落地窗前。金黃日華穿透玻璃散落一地,將居堤頎長挺拔的身形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讓他更顯宏瑋。居堤喜歡這扇落地窗,每當他站在這兒、俯瞰底下如模型般的都市容貌,便能生出一抹君臨天下的自豪,世界都讓他踩在腳下,穿梭其間的不過是簍蟻,就該向他俯首稱臣,這樣的認知似柔軟蓬鬆的棉花將他的虛榮心塞得鼓脹飽滿、一點縫隙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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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睇著窗外,居堤暗色唇畔揚起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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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他在國外時便已見過新品種病毒發跡,當時他便預見日後的大流行。捫心自問、什麼錢最好賺?有需求的錢最好賺!戰爭便賣武器賣糧食、疫情恐慌即是賣口罩、防護用具與疫苗、藥錠。精明如居堤者,當然不錯過發一筆恐慌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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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他便立即吩咐下屬、採購大量防護用品、抗菌用品原料、並且簽下幾間代工廠,此後,隨即開始趕工生產大量醫療口罩、防護衣、酒精、抗菌噴霧、抗菌洗手乳......等產品,為的、就是現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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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擴散蔓延的速度正如居堤所料一般的如火如荼,自他回國後的三個月內,新型病毒便似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轉瞬便入侵全球各地,黑水市自然也不例外。境外移入的發病案例成直線攀升,即使政府下令禁止入境、出國客機停飛,也阻擋不了這病毒的洶湧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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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猶如空投的炸彈,在每個人口聚集地炸開一個又一個的窟窿,瞬時火樹銀花炫目得讓人無法直視。新型病毒無藥可用、研發疫苗的速度追不上感染率。後面的一個月,確診案例與日俱增、死亡案例成等比增加,恐慌、順利的潛入黑水市!在人民心底埋下了帶刺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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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未知、死亡的恐懼,似春日裡的花粉、倚著風盪著、漾著,隨處落地登時便扎根,蠱惑般地勾走人的心魂。黑水市民入魔似的開始大肆採購口罩、殺菌消毒用品、增強免疫用的食品,掀起一股疫情購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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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至此,居堤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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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發展如他所料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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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股購買潮,將一開始便做好準備的居堤推上了人生的頂峰。『勝利、是屬於有遠見的人。』他自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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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自己的敏銳感到自傲,而這時的居堤還是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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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在何時一切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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