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許再拉扯我的頭髮!」
渾厚的歌聲從耳筒娓娓揚起,假音與真音之間的混轉得心應手,悠揚的歌聲似是在耳邊輕輕地訴說甜言蜜語,少女在唱片店的試聽角戴著耳筒閉起雙眼,一邊擺動著身體的哼唱著,完完全全沉醉在音樂之中。這個留著一把長直髮,穿上米白外花邊襯衫及和卡其色百摺中長裙的賴嘉媛就像一個懷春少女似的帶著笑意。她把專輯聽了一遍,心滿意足的在唱片架取來兩張專輯,一正一反面的觀看著。
專輯封面是一個穿上白色籃球球衣的男生正在投籃,背景是藍天白雲的籃球場,男生的外表都看不清楚。封面的右下角寫上「小角色 張家祐」。左邊的紙條還有各大音樂人的推薦話語。她左手拿著的唱片封底查看曲目,背景只是籃球場的延伸,專輯只有八首曲目,當中還有兩首是混音重製版,而每首歌名的字數都是單數。主打歌《小角色》已派台,她還在猜想下一首派台歌。
賴嘉媛拿著兩張專輯走到櫃檯付款,還追問海報,店員還笑說海報跟專輯封面一樣看不清歌手的外表。她說新人不採用大頭照,因為他是一個實力派,以實力取勝。她看看手錶,心想還有充足的時間。她手上拿著唱片店的膠袋,有如散步般的步伐轉乘地鐵回大學。賴嘉媛習慣早到,即使大學同學都以遲到十至十五分鐘不算遲到為借口,她還是改不了提早五至十分鐘到達,她先到便利店買平日慣常飲用的紙包檸檬茶,還問店員取去兩個雨傘膠套,再走到角落的圓枱坐下。她小心翼翼將海報放進雨傘膠套內,以防弄髒。又從膠袋取出其中一張專輯,她溫柔的拆開專輯的包裝,從背包取出手提 CD 播放機,將唱片放進播放機,她戴好耳機後按下播放鍵,音樂徐徐響起,她打開歌詞集細閱,有時開心得瞇起雙眼,有時陶醉得擺動身體。差不多聽了半張專輯,同學周寶惠才姍姍來遲。她染有一把淺啡色大波浪曲長髮,背心配半透明紗長外套,臉上配上最潮流的妝容。
賴嘉媛沉醉在歌聲之中,直至周寶惠從後拍她的肩膀才恍然她的到來。
周寶惠在她的身邊坐下來,說:「聽什麼歌令妳這般入神?」
她除下賴嘉媛的耳機替自己帶上,周寶惠雖然覺得唱得不錯,但沒有頭緒是那位歌手,她的眉頭不自覺皺起來。周寶惠把頭湊過去看看賴嘉媛手上的歌詞集,對於「張家祐」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她把耳機塞進賴嘉媛手裡。
賴嘉媛除下耳機,把歌詞集放回專輯紙套內,又將 CD 播放機和耳機放回袋子裡。她熱切的向周寶惠遞來專輯,無論封面和內頁都沒有大頭照,周寶惠卻冷笑了兩聲,笑言這個大概只看到他的輪廓,顯然是那種表明是走實力派的小歌星。
「喂,嘉媛,為何妳會喜歡那些我沒聽說過的小歌星?」周寶惠眉頭皺著說。
賴嘉媛立即放下隨身聽,反駁她說:「張家祐是今年的新人,唱歌很好聽。」
「封面都看敢正面示人,真人可能很醜?」
「稱不上帥,但真人也不醜,只是眼睛比較小。」賴嘉媛的聲線越來越小,似是跟自己說話。
「妳不是周杰倫的死忠嗎?什麼時候轉會?」
「那有?Jay 永遠是第一位。」
「不是移情別戀?那麼這個一定是新歡!哈哈!」
賴嘉媛皺起眉頭,不知為何周寶惠形容得那麼刻薄。她想終止話題,立即將專輯收好,從背包取出筆記和書本,叮囑周寶惠拿來手提電腦,開始準備下星期的匯報。她打開了從圖書館借來的參考書當文獻,還有已整理好的筆記,同樣標示了相關資料的細節,周寶惠也找來幾個參考網站,互相檢查資料的可用性。賴嘉媛拿起之前買的檸檬茶,插好飲管,她一邊喝,忍不住四處張望休息一下眼球,不知不覺眼神投放在鄰座女生紮起的馬尾。
她腦內閃過身穿中學校服、眼晴細小配上單眼皮的男生,正單手拉扯著她的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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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祐,不許再拉扯我的頭髮。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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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上身白色、下身是淺藍連腰帶配多摺及膝長裙的中學校裙的賴嘉媛正在課室看書,近期她正追看《納尼亞傳奇》系列的書籍,正當她看得入神時,鄰座的張家祐趁她不為意時偷偷地拉扯她的髮尾,賴嘉媛不禁發出「咦!」的叫聲。她轉身怒視著張家祐,他卻四處張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賴嘉媛氣鼓鼓的瞪著他,她拉開桌子,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直至課堂的鐘聲響起,她收起圖書,換上課本。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鐘聲響起,賴嘉媛一直盯著張家祐,不讓他偷襲成功。賴嘉媛走到同班的陳美悅身邊,嚷著要她陪自己去找班主任要求更換座位。陳美悅跟賴嘉媛由中一至今的好朋友,身為女班長的陳美悅是典型的乖寶寶,責任心強,是同學和老師都信賴的好學生。賴嘉媛在前往教員室的路上還不停向陳美悅投訴跟家祐作鄰的苦況。陳美悅安慰她,說她鄰座的劉健仁常常問她借功課來「抄考」。
賴嘉媛不屑搖頭說:「張家祐也有問過,只是我不肯!」
陳美悅尷尬地笑說自己心太軟,而且劉健仁也不是搬字過紙,抄襲得來很有技巧,不容易被發現。賴嘉媛不明所以,有技巧的抄襲不就是抄襲嗎?他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那麼好?賴嘉媛沒有多想,只叮嚀她不要被劉健仁教壞。
她們站在教員室外等班主任黃老師,人來人往的走廊,心情焦慮的賴嘉媛顯得有點不耐煩,剛剛才對著陳美悅妙語連珠,但正當面對黃老師時卻顯得吞吞吐吐,她想了想,說:「黃老師,我想轉座位。那個死……張家祐常常扯我頭髮、抄襲功課、還有……」
跟前那個外表娟秀的黃老師擁有一把長長的秀髮,在女老師顏值排行榜一直佔據前三甲,賴嘉媛中一那年以為黃老師才剛畢業,直到去年看到黃老師在台上領取十年老人牌,不,是十年長期服務牌時,才驚覺黃老師至少已三十來歲,真是深藏不露。老練的黃老師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說:「原來這樣,其實這是故意安排的。」
賴嘉媛卻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心底裡說:「黃老師竟為我開了個大玩笑。」
黃老師反問賴嘉媛說:「妳知道自己最差是那一科目?」
賴嘉媛無奈地回答:「數學科。」
黃老師再問:「那麼張家祐最善長那一科?」
賴嘉媛更無奈地回答:「是數學科。」
黃老師臉上掛上招牌笑容說:「我就是希望你們可以互相學習,取長補短。」黃老師輕拍賴嘉媛的肩膀,繼續說:「我就是知道他有點頑皮,但本質不壞,所以才安排妳坐在身旁,好好看顧他。」
陳美悅強忍著笑意,輕聲地跟賴嘉媛說:「原來黃老師有意託孤。」
賴嘉媛苦著臉,無言以對的望著美悅。
賴嘉媛無奈地和陳美悅返回課室,一路上還被陳美悅取笑她跟張家祐是孽緣,賴嘉媛忍不住拍打她的手臂,請她不要再亂說了。賴嘉媛回到課室也不想返回座位,她跟陳美悅走到前排的位置聊聊天,直到鐘聲響起,她才不情願的回去。她刻意拉開座位,要跟張家祐保持距離。趁賴嘉媛從書包取出課本和文具時,張家祐忍不住想拉扯她的髮尾,卻被賴嘉媛擋住了,還輕輕「咦!」了一聲,無奈地伏在書桌上苦惱著,碎碎念著:「為何偏偏選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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