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3-2「獵犬與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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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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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郊外一處廢棄大樓的附近停下,阿蒙搖下車窗的臉色帶有質疑,比起工作他們更像來廢墟探險的,下車的他回想起今天看見的錄像,影片裡可疑的跡象再加上這個寒酸的藏身處,讓他覺得今天的工作不是解決獵物就能下班那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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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布朗,在昨日下午三點於巷弄內襲擊從餐廳後門出來的員工,犯案工具是他的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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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受害者說,那是如同猴子的手臂,覆有毛皮、帶有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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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以揮擊使該員工右肩受到重傷後便迅速離開,再來便是下午六點,於公園廁所攻擊婦女的頭部,使其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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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跑到大樓下方,準備從一處坍塌的牆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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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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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指廢棄大樓裡可能有幽靈之類的嗎?阿蒙先生請不必擔心,我會保護您的。」已經將刀鞘具現化到腰間的阿德雷娜走到前方,拔刀的她率先進入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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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可靠,但我是指今天的案子。」負責照明的阿蒙跟著進入,他以右手持槍,反握電筒的左手扣在下方,破碎的海報、發霉的床墊、少一根腳的桌子,以及佈滿地面的灰塵與瓦礫,真是一處不錯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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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在腦內複習起今天與部下討論過的幾項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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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受害者之間沒有連結,與傑克也沒關係,只是隨機殺人的話,為什麼沒殺死第一個受害者就急著逃跑呢?若不至於殺人,卻又在公園的廁所前把一個人的頭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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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國以心鎖殺人的代價比用槍殺人還重得多,要過著被獵犬追殺的生活,十足的傲慢或充分的後路,起碼要滿足一項條件,但從調查來看,事發前一天無論是同事還是親友,都沒有察覺傑克的異狀,平日待人處事也溫和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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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鎖確實能改變一個人,但就算暴力的本性有所覺醒,出社會十年的男人輕易放棄家庭和穩定的工作並投入犯罪,也該有充足的動機和預謀,最起碼敢在光天化日下殺人的傢伙,不會給自己像是流浪狗的後路,為了殺人,所以住在廢墟裡也沒關係?真是這樣也是十足的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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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是暫時的藏身之所,但調查上也沒有加入黑幫或激進派革命組織的跡象,單獨犯案,沒有加入組織也沒有安排後路,區區一對猴子的手臂沒有自詡無敵的本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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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的行為簡直就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殺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躲到這裡,但不可能吧。」阿蒙重述當時的推論,用腳把蓋在雜物上的布簾扯開,只是櫃子,裡面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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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畫面上來看,與其說他第一次犯案是「撤退」,更像逃跑,是無意中傷人的肇事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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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其中一項荒唐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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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像『化身博士』呢。」阿德雷娜繼續前進,從破窗灑進的月光讓她的金髮多了一份皎潔,地上的碎玻璃閃閃發亮,而她就像在銀河漫步,月光一直都是很適合阿德雷娜的顏色,阿蒙如是想並挑起眉詢問:「化身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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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故事,忘記作者是誰了,在講擁有雙重人格的醫生的故事,邪惡的人格在夜裡傷人,善良的人格在白天愧疚與懊悔。」這棟樓的規模不大,查完一樓的他們往二樓前進,阿德雷娜率先踏上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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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結局是什麼?」阿蒙跟在後面,隨時做好轉角襲擊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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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留下遺囑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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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二樓,他們沒看見傑克上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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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能看清楚他躺在靠牆的辦公長桌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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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還活著,但想歸想,阿蒙的槍口還是對準那顆毫無戒備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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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往他頭上開一槍就能結案,但就沒辦法知道這傢伙作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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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他只想早點跟部下去酒吧喝一杯,而且傑克的心鎖真的就只是「一對猴爪」這點也說不準,或許是超乎預測的強大才讓他有敢與獵犬為敵的勇氣,先發制人是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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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先生,我們逮捕他吧,我想請您用心鎖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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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部下都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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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護你。」阿蒙將槍口移到身體,阿德雷娜以寂靜的步伐慢慢靠近,但還沒召喚捉拿用的魔具,傑克就憑著直覺清醒過來,在阿蒙開槍的同時,他變形的右手輕而易舉刺穿身體下的桌子,然後向前方甩去,做出反擊並順勢彈開了子彈,自己則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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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雷娜一刀將在半空中翻轉的辦公桌劈成兩半,起身的傑克跳上窗口,攀上外側的牆面準備往上逃,以剛獲得心鎖的傢伙,這樣的應對算很聰明了,直接往外跳有扭傷的風險,更會被趕到窗口的阿蒙槍擊,往上爬躲到三或四樓,更能提高逃生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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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德雷娜的刀更快,劈砍之後帶動腰部扭轉刀身,硬生生把斬擊往上砍了回來,同時釋放出與當時一樣,從玄關揮出去斬殺獵犬的劍氣,速度之快以致桌子都還沒掉到地上,牆面就先被砍出一道冒煙的痕跡,隔著牆被砍中的傑克尖叫一聲從二樓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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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往窗口衝去,傑克只是被砍斷一隻手臂倒在地上,並不是沒被劈成兩半的僥倖,是阿德雷娜預判位置並只斬下一隻手的餘裕,他往雙腿再打上兩發,徹底阻斷傑克的逃生能力使其跪倒在地,順便埋怨那位哀求著別調職的可愛下屬哪裡去了,怎麼帥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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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看著,妳跑下樓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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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幸身後就是樓梯間,阿德雷娜往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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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的,阿蒙便感覺到不對勁,傑克後背的起伏不再劇烈,因疼痛而粗重的呼吸沒那麼快舒緩才對,才剛想補槍,傑克失去手臂的肩膀伸出什麼往這裡襲來,阿蒙進行射擊但沒多少效果,等靠近後才看出那是肌肉組織,目標也不是阿蒙,是那隻利爪仍刺在牆上的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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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換上彈匣,傑克的肌肉一接上牆外的斷手,整個人就像被繩索拉過去一樣,往斷臂所在的位置飛了回來,已經料到的阿蒙繼續開槍,傑克以另一隻手臂擋在頭前,避開致命的傷害,眼見無法阻止,阿蒙退離窗邊並關上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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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有怪力的猴爪和超再生能力,跟今天那些面試者比起來是無比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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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現在要我面試也來不及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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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斷臂的傑克飛進窗口,擋下子彈的手臂只是稍微緊握,射進去的子彈就被緊繃的肌肉彈了出來,正準備向阿蒙撲去,突然乍現的刺眼強光逼得他把頭撇開,阿蒙把軍用手電筒的強光重新調到最高檔,但馬上就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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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衝向前,把整支手電筒刺進傑克的右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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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痛苦地放聲吶喊,一發槍響打斷了他的哀號,左小腿又被擊中的他跪倒下來,頗為自然地以左手撐住地面,右手摀著眼睛,恰巧是對阿蒙最方便的姿勢,對方意識到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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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扯起他的衣領,用染血且破碎的手電筒,再奪走他剩下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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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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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德雷娜趕回來,只看見月光下的傑克痛得在地上蠕動,兇猛的野獸已經不復存在,現在的他只是一隻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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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按原計畫逃跑是傑克最糟糕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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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攻擊的對象如果是阿德雷娜也不至於悽慘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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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痛痛痛,不想好痛、不要好痛!為為為為為什麼一直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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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話來看,心智恐怕是降到了五歲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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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玻璃碎片卡在裡面啊。」阿蒙回答,能夠超再生的心鎖者很容易吃大虧,因為他們總認為傷勢能夠痊癒,他換上新的彈匣,槍口與視線從未偏移傑克,哪怕疼痛已經癱瘓了傑克的思考能力,更失去了光明,依舊抱持專業的戒心進行指示:「阿德雷娜,用第三,不,第二級的束縛咒文,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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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阿德雷娜雙手握刀走近傑克,以抓握刀柄後端的左手拇指,輕劃右手的手腕,三條環繞的咒文便從肌膚上浮現出來,以右手食指指定目標,她喊道:「咬住他,『忌縛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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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位在中間的咒文從手腕處脫離,往傑克的方向飛去,碰觸到脖頸的瞬間,便潛進傑克的皮膚,開始書寫的咒文像蛇一樣在他體表上遊走,繞了一圈又一圈,摀住眼窩的雙手也被無法違背的怪力控制,往後背反折,等到咒文寫到他的腳踝,傑克除了頭以外已經沒有能動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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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咒環」是高階級的帝國獵犬得以攜帶的魔具,套上的手環會消失,取而代之會化作三行咒文沉進手腕,只要輕拂便會顯現,下達指令並呼喚名字就能使用,阿德雷娜用的是第二級,將禁忌束縛住的毒蛇「忌縛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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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目標的管束力比第三級「將罪惡壓制住的鎖鍊『制惡鍊』」來得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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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這種傢伙還不至於用第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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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要將他帶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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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直接在這裡拷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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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將心鎖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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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醜陋且巨大的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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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愛的蝴蝶,已經死在那場戰爭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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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再度進入回憶,基本上這部短篇會偶爾穿插從前戰爭的回憶,不知大家是否喜歡這樣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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