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租客｜我係一個專租凶宅嚟住嘅人 - FLAT 01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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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LAT 01

理想很遠

Jul 1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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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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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自住，第一個感覺是挺爽的。

我的新居二百多呎，一廳一房，以一個人來說還是相當寬敞。對於獨居我既不陌生，也不害怕。大學時期擁有一個永遠溜到女層去睡的室友，畢業後也試過獨個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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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伙數星期下來，我甚至不記得我每晚都睡在凶宅。7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WYgzR3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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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生怪事之前，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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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這天回家回得特別晚，發現我家門口被貼上了奇怪的東西。

與其說奇怪，不如說是貼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門口兩則被貼上了兩條揮春，比一般新年見到的還要長。上面以毛筆字豎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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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

日辰

佳美

期景

諧訂

好百

合年

這裏一層兩伙，我住1室，對面的鄰居是2室。我想這玩意應該是他們的，畢竟舊樓日久失修，門牌標記不顯眼，貼錯不足為奇。

話話回來，我從入伙以來還沒有和鄰居碰過面，只有幾次在電梯口見過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回去2室。既然如此，我小心翼翼地幫她撕下喜慶的對聯，保管到明天歸還的時候順道祝賀她家裏辦喜事。

舊樓來說，這裏算得上是十分簇新。經紀說發生意外後業主也自知難以放租，特意翻新過一遍。牆壁是新髹的，地板是新舖的，伴隨揮之不去的清潔劑氣味。

搬家整頓下來才發現我沒甚麼個人物品，多半都是我媽硬要我帶走的東西。那些佔地方又不想丟掉的舊物就塞到這邊來。

我攤軟在只有我一個人睡的雙人床，滑著手機的交友程式。

說實話，這陣子我實在離不開這玩意。

這個軟件我本來已經刪掉好幾年。當年好不容易才匹配了一些女用戶，可她們一聽見我剛畢業在當文員就封鎖我。

現在情況就不同了。我還在同一間公司當文員，但她們知道我有自己的地方後就紛紛對我感興趣起來。我好像頓時可以明白為甚麼交友程式的女用戶都這樣瞧不起人。就像現在有個女人主動說要上來netflix and chill，我還在思量要不要因為她嘴巴有點大而拒絕她。

當然，我沒透露地方是租的，而且還是一家兇宅。

但我最後還是說好，明天晚上見。

我有點緊張，戰戰競競地把小房子收拾得盡量寬敞。信件甚麼的千萬要收好，免得會洩露我只有萬五月薪還在這裏充大頭的事實。噢，還有床單。招待客人得先換一張洗過的。

當我一個人在吃力地換床單時，電話不識趣的響起來。

鈴鈴鈴鈴——

第一下我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我平常只用震機，對電話鈴聲不甚敏感。

但我沒有理會，也沒有趕去接。雖然小單位只有一房，但從房間跑出去拿放在客廳的電話通常都趕不及。

況且會這個時候致電來的，通常都是那些喜歡加班到凌晨的同事。

電話鈴聲響了兩遍才罷休。好不容易整理完房間，我才步出客廳。

奇怪。電話沒有未接來電？

我不意外，它大概又壞掉了。2020年還在用iPhone4的我也覺得有點丟臉，之前也不是沒試過失靈。看它這次無緣無故就幫我取消靜音模式，也可能是時候換手機了。

正當我在惆悵不知道iPhone5還有沒有在賣，再一次傳來煩人的鈴聲。

鈴鈴鈴鈴——

但這次，手機在我手上。

它沒有響。

我轉向追尋鈴聲的來源，發現聲音是從梳化旁邊傳來。

我沒想太多潛意識就走近，但馬上我就後悔了。

在響的是從老家拿來的家居電話。

問題是，我剛搬來，舖塵的家居電話都還沒有插上電。電線甚至還被綑成一團沒有解開。

我家可是連寬頻都沒有。

我再湊近看清楚一點。

那通電話的來電顯示，是我的手機號碼。

一通電話大概響個五十秒就會停止？但它沒有，我感覺它像響了一整個世紀。

這個情況我應該落荒而逃，但我也沒有。我就坐在梳化旁邊，直至鈴聲像累透的終於戛止。

我沒有離開的原因是，首先我不太怕鬼。

第二，或者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可是付了租金的。要是寥寥然到外面住一晚酒店，即使是時鐘酒店過夜也要四百八。

雖然沒有即時逃跑的必要，但我還不可以做到若無其事。當下第一個想法是先把那個見鬼的家居電話丟掉，有哪麼遠丟那麼遠。然後就是這部破手機，當然我得先買一部新的……

叮。

不得不承認我對任何聲響都頓時變得敏感起來。

這次是我的手機，它接到一則簡訊。

那是Grace傳來的，那個在交友程式的女人。她想知道我喜歡甚麼類型的電影，好讓她在Netflix找推薦。但我此刻實在沒這個心情，更重要的是我對咧大嘴巴的女生真的沒多大好感。

抱歉

家裏好像出了些問題，不太方便請朋友來

下次再約你玩！

－22：53

……

下次我來不了。

到底發生甚麼事？

－22：53

不瞞你說，我家好像撞鬼了。

（笑喊）

－22：54

……

－22：54

說到這裏，她大概以為我在胡謅一些荒唐的理由去推卻她。

我不在乎，甚至不打算再延長這個沒有後續的對話。反正我剛剛又在交友程式接到一個match。心裏希望這個女生的嘴巴可以小一點，至少不要再塗鮮色的口紅。

叮。

我喜歡恐怖片。

明晚九點，旺角站是吧。

－22：56

翌天我因為頭痛而請了半天病假，下午才出門。這樣剛好可以和鄰居打聲招呼。

我抱著喜慶對聯按下鄰居的門鈴，那個中年女人得花了一會才應門。

我先清喉嚨自我介紹，我是新搬來的。女人開始時還挺客氣，跟我噓寒問暖。直至我把他們貼錯在我家門口的對聯歸還並恭賀她嫁女之喜時，她方對我露出厭惡的神色。

你是騙子嗎。她這樣問。

當然不是，我開始時就說我有正當職業呀。

女人抿著嘴唇，說話時黯然神傷：

「我們家沒有孩子。唯一的女兒出世時就夭折死了。」

這裏多年來只有她一個人住。

說罷，她砰一聲關上門。

只有我抱著對聯佇立門前。

我得暫時把對聯擱在一旁，因為這天晚上我約了交友程式的女人見面。

值得高興的是，Grace的真人比相片要好看一點。

可能是因為剛下班的她穿雪紡襯衣配上貼身短裙，棕色的髦髮剛好到腰，加上一對高跟鞋顯得高佻又纖瘦，為她不怎麼完美的五官添上不少分。

「你是Keith？」離遠她就向我熱情地揮手，可見我在交友程式上的用戶頭像和真人還差不遠。

事實上，第一次和網友見面總是有點彆扭。我是屬於那種在電話可以很健談，實際卻需要點時間來混熟的人。

但Grace顯然不是。地鐵站離我家大概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她從一見面說個不停，直覺告訴我她的健談和大嘴巴總有著些甚麼關係。

「對了，」在等珍珠奶茶的時間，她又提起新的話題：「你昨天說，你家撞鬼了？」

我搔搔頭，還是決定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她，包括昨晚的來電和那對來歷不明的嫁喜對聯：「要是你後悔的話，我們還可以改去電影院。」

這時其實已經來到我家樓下，我再反覆跟她確認，你真的不怕嗎？

她輕輕一推唐樓從來關不緊的鐵閘，仿如早就知道這裏的密碼鎖連同保安都是形同虛設。於狹長的梯間突然轉身在我耳邊說道：

「我有陰陽眼的。」她蹙眉，彷彿在抱怨我不知道：「我在profile也有寫啊？」

我把這個當成是玩笑，順手檢查信箱。搬家可真是大工程，甚麼改地址的煩死了。一開信箱，各種信封排山倒海的溢出。我一邊攀樓梯一邊翻看，不是成功更改地址的通知書，就是附近小店洗樓式派發的傳單。

除了一個深紅色的信封。

信封看起來非常簇新，四角還是尖的。上面是一手秀麗的手寫字，清楚寫著寄往1室，那是我的地址。

沒有收件人，只有簡單一句：闔府統請。

Grace在旁邊瞥到，輕拍我的膊頭也使我毛骨悚然。

「看來，對聯沒有貼錯吧？」她搶過信封輕輕搖著，橫看豎看都是一封請帖：「走啦，我們被邀請了喔。」

她露出有趣的笑容，從容得不當是甚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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