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光學園是一所歷史悠久的貴族寄宿學校。名字取得老派，建築和教學方式卻都洋派得很。學園的名字更被我暗自嫌棄了老久。「錢光」，真要把我們的錢都榨乾才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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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在填寫轉學生專用的報名表時，我意外瞥見了學費有多麼的驚人。看來我還得加把勁討好長輩們才行，否則要是他們一個不高興，勒令我把他們在我身上花的錢都吐出來，我這輩子就注定債務纏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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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號下午，孟廷叔開著黑色轎車載著我和孟京、孟葉、孟紅前往乾光學園。坐在副駕駛坐上的孟京睡了全程，據說二叔母為了讓他乖乖上車著實下了番功夫。我尷尬地擠孟紅和孟葉中間，從京華城到嶆山縣，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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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藍色的，嶆山縣是綠色的。與陰雨綿綿的京華城不同，陽光似乎格外眷顧這裡一些。地平線直截了當地分化出了天與田的界線，細窄的鄉間小路把廣袤的田地一分為二。過了約莫半個小時，一棟歐式莊園風的巨大建築映入眼簾，我第一次看到沒有圍牆的學校。歌德式的尖塔直入天際，這裡就像是童話與現實世界朦朧的交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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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廷叔幫我把行李從後行李箱取出時，我輕聲道了個謝。
「多謝孟廷叔。」孟京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學著我細聲細氣地說，孟廷叔的表情像是不小心生吞了一只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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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笑得歡快，提了行李大步流星地走了。孟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連忙收起自己的痴呆笑容。他什麼也沒說，拎著自己的行李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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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小姐還得跟我走一趟校長室。」孟廷叔遲疑地看著站在原地的孟紅：「我去幫紅小姐找個抬行李的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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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我跟你們走。」孟廷叔驚訝地看著她，她連忙補充：「別誤會，是二伯母要我好生照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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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廷叔似乎是信了，一路上沒再過問什麼。我卻瞥見孟紅紅透了一張小臉，明顯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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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穿過一座香甜得令人發膩的花園，幾個長椅坐在長椅上的女孩熱情地跟孟紅打招呼，然後好奇地盯著我看。孟紅高傲地點點頭，顯然跟她們不是那麼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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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大得嚇人的木製大門後，我們走過了幾條點著火炬造型的燈的樓梯。這麼大的建築，難道真要一層一層地慢慢往上爬嗎？我彷彿預見了未來五年的悲慘命運。像是為了安我的心似的，裝飾著玫瑰浮雕的電梯出現在我的眼前。繞過昏暗的長廊後，一扇同樣雕著花的木門映入眼簾。我向來不喜歡那些香氣俗麗的東西，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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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廷叔敲了敲門，一個宏亮的男聲喊了聲請進。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個精神矍鑠的白鬍子老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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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木門，我被突然其來的亮光刺痛了眼，校長室竟有三面是擦得發亮的落地窗。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座網球場和兩座足球場，遠方亮晶晶的湖面上還有幾艘漆成雪白色的漂亮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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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髮的中年男子熱情地從窗前的位置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幾近諂媚的笑。我暗自嘆了口氣，他跟我想像中的睿智老者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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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地聽完校長對孟家的恭維後，我終於得以離開校長室。我揉揉隱隱作痛的耳朵，我再也不要踏進這裡了，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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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搭著電梯來到八樓，這裡是中學女生宿舍的樓層。孟廷叔帶著我們穿過幾個長廊，在一扇巨大的木門前與我們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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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紅拖著行李箱一言不發地快步走著，長長的馬尾甩得冷傲，我小跑步跟著她經過一扇扇貼著名字的雕花小門。我開始發現她實在是過於冷漠了一些，與孟宅裡那個睜著烏黑大眼的小女孩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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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了下來，我的鼻子險險地在距離她後腦勺幾毫米的地方停住了。她瞪了我一眼，轉頭開了那扇寫著「孟華」、「孟紅」、「江依蒔」、「康繪春」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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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小小的電視和幾個精美的刺繡軟椅映入眼簾。溫馨精緻的裝潢讓我好似又回到了有父母相伴的，那個真正的家。孟紅快速地打開旁邊的小門，裡面是四張精緻的大床和一個微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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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妳到啦，紅。」坐在床上的是一個膚色微黑的女孩。一頭與男生相差無幾的短髮，看上去甚是柔順好摸，溫柔低沉的聲音讓人對她心生好感。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孟紅撲向她，把頭埋在她懷裡大力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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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無奈地低聲笑著，抬頭看著我說：「想必妳就是紅的堂姐吧？我叫江依蒔，中學二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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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華，也是中學二年級。」我微笑著跟她握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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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那個名字是怎麼回事？」孟紅終於不再磨蹭江依蒔，一臉淒哀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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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繪春嗎？我去年跟她一起住的雙人房。」孟紅瞪大眼睛，江依蒔連忙補充：「原本我是要申請單人房的，但繪春跟她室友處得不大好，所以我跟她室友換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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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紅依舊不依不饒地鬧著。從她們的對話中，我得知孟紅和江依蒔小學時當了五年的室友，住的還是雙人房。因為小學和中學的宿舍是分開的，而孟紅又小了江依蒔一屆，她們去年才當不成室友。某些財大氣粗的家族擁有宿舍的優先選擇權，例如孟家和江家。而康繪春小姐出生的康家地位實在不怎地，無權選擇房間。又倒楣地碰上了個出生不高卻尖酸刻薄的室友，只好親自上陣演繹了一下何謂「同室操戈」。好心的江依蒔主動讓出自己的房間，和康繪春當了一年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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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依蒔連哄帶騙地讓孟紅安靜了下來。這時，我瞥見門縫下有對毛茸茸的拖鞋頭—看來康小姐已經在外頭尷尬地聽了老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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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依蒔顯然也發現了，不知所措的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懷裡的孟紅。我暗自嘆了口氣，希望孟三小姐別太過為難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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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動開了門，一個嬌小白皙的馬尾女孩呆愣愣地站在門口。多虧了母親的基因，我生得算是高的，十三歲就有了一米六六。她的頭頂心還沒有我的下巴高，絕對不超過一米四五，甚至比孟紅還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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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妳一定就是孟華吧。」她故作熱情地試圖打破尷尬的氣氛，但顯然效果不彰—孟紅正用看一只死蒼蠅的眼神皺著鼻子瞪著她，我連忙用身體擋住孟紅的視線。從剛剛江依蒔的描述中，就可推知這矮小的姑娘絕不是個善荏。為了避免還沒開學就發生不幸的意外，我必須儘快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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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可以叫妳繪春嗎？妳的名字真可愛呢。」我異常熱情地說。孟紅嚇傻似的看著我，在她眼裡我可能就是個羞怯內向，連句話都說不完整的呆瓜。我暗自冷笑，就妳一個能裝呀？妳巨大的人設轉變也嚇壞了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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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當然可以囉！那我叫妳華兒吧。」她使勁地搖著我的手，我有些疼。「妳長得真好看！」她真誠地望著我。我有些不自在，混血兒的外表曾給我帶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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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可以叫我依蒔！」江依蒔急忙開口。我感覺背脊一陣發涼，孟三小姐絕對在怒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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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依蒔的努力下，孟紅似乎打消了為難繪春的念頭。但距離她收起自己惡狠狠的目光似乎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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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行李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客廳的老式掛鐘叮噹作響，提醒我們晚餐時間到了。繪春歡呼一聲，孟紅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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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孟小姑娘擰皺了整張小臉無聲地表示拒絕，依蒔還是決定跟我和繪春一起去餐廳。一路上遇到許多朝依蒔和孟紅熱情地打招呼的女孩，她們無一例外地好奇地瞥了我一眼，然後極有默契地無視了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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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不以為意地跟依蒔談笑著，我有些羨慕她的坦然與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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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鋪著踩起來軟軟的紅絨地毯，濃郁的食物香氣與過於華美的裝飾令我有些慌張。天曉得，我從未學過任何西餐禮節。胃部有些發沉，我從未想過用餐也能帶來如此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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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方桌前都有六個座位。我努力撐起微笑，拉開一張椅子緩緩坐落。孟紅飛快地坐到我的對面，挑釁似的瞪了我一眼。依蒔猶豫了一回兒，朝我苦笑了一下，然後拉開了孟紅右邊的位置。
繪春坐上了我左邊的位置，熱絡地像我搭話。我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她真像個掏不乾淨的話匣子，隨便一戳話題就噴湧而出。我悄悄地問了她有關用餐禮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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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回事？」她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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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口氣，連去年就入學的繪春都不知道，看來這裡對於用餐理解沒有什麼硬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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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我就發現了自己的天真，孟紅鄙夷的眼神令我食不下嚥。依蒔尷尬地悄神指點我們正確的用餐方式。我雙頰發燙，低著頭安靜用餐。所幸後天才是開學日，還有許多人沒到學校，我們的附近都是空桌，沒有人發現我出的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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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疑問湧上心頭，依蒔不是去年就認識繪春了嗎？為何她從為教過她這些呢？我腦中閃過數個可能的陰謀，每個都令我背脊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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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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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坐在這裡？」熟悉的嗓音帶著我從未見識過的委屈。我的心突地一跳，孟京坐上我右邊的位子，撐著頭側著臉盯著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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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看向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我好恨自己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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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為什麼坐在這裡？」繪春搶先開口，驚了我一下。「別纏著我，我跟那群傻女人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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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妳去年一直都是跟我一起吃的。」孟京嘟噥著：「好生無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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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總纏著我！」繪春怒吼，幾乎整個餐廳的人都回頭看著她。我偷偷瞄著孟京，天曉得我有多怕他的臉上浮現任何一絲的哀傷—任何能證明他在意她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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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妳也在這呀，孟華。」孟京笑兮兮地看著我。敢情他剛剛整個視線裡只有繪春，我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連個影兒也進不了他眼裡。一股莫名的酸澀浮上心頭，我不敢抬頭，生怕被他看出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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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春大力地切割著牛排，不滿之情溢於言表—她的每個動作都令我厭惡透頂。妳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呢？我暗自嘲諷。真是個故作姿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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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看來我只能識趣的退下啦。」孟京故作憂傷地起身。我豁然驚覺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多麼的詭異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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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紅和繪春同時哼了一聲。十分難得地，孟紅沒有為了這個巧合而怒瞪繪春，而我竟然隱隱地感到失望。我再次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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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噁心。」孟紅活像生吞了一打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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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孟紅不怎麼待見孟京。我並不感到意外，這姑娘討厭的人可多了，可能就只有依蒔能討得她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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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默默地解決了面前的食物。走回宿舍的途中，我在走廊上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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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予。」我走到他身後才開口輕聲喚他。他顫抖了一下，才愣愣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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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的白色T-shirt和滴著水珠的黑髮讓我開始後悔自己叫住了狼狽的他。換作是我，就不會想讓他人目睹自己的脆弱與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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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先回去吧。」我輕聲說。孟紅看著我欲言又止，在我堅決的目光下住了嘴。她無非是想把孟霜的那些忠告再複述一遍，果真是親姐妹。依蒔拉了拉孟紅，三個人默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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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找個人訴苦，隨時歡迎。」我也只給得出這種廉價的安慰了，我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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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上不了檯面的惡作劇罷了。」他溫和地微笑著，晶亮的雙眸微微瞇起。「我還得感謝他們。若不是他們，我是遇不上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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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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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會議那天，我是在找某個被丟掉的東西時遇到妳的。」他笑得事不關己，好像那個被欺負的人不是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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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我尋思半晌，只吐出一個於事無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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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親哥哥和堂弟。」他溫和地說：「說不定堂姐也出了一些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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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糟了。」我吶吶地說，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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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什麼。」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了我的頭頂，輕輕地揉著：「他們讓我得到了一個朋友，聽了一首好聽的歌。真想知道若是他們發現這些會有多麼懊悔。」他戲謔地眨眨帶著水珠的睫毛：「我今年升高一，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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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二。」我傻傻地說。
「那就請多指教囉，學妹。」他晶亮的大眼閃著清澈的光芒，我暫時忘卻了孟京帶來的不快，跟著他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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