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警官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居然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人家的邀請,或許是因為在寒風中待太久昏頭了,也或許是她睏了,總之意識不清,等回過神時已糊里糊塗的跟著這位私人醫生一起走進美麗之都社區。雖然鄭郁不是第一次去小楓的家,回想去年的初遇,她忍不住笑,但後來她發現整棟屋子好像只剩下昱依,連管家阿柱都不在。
「陳小姐,妳可以隨意的讓人進屋,妳不只是小楓的私人醫生吧?」跟在陳醫生後頭,鄭郁非常懷疑,但沒想到自己想著想著,就真的問出口了。
「是,不只是。」陳昱依笑答,她的笑臉給人深藏不露的感覺,鄭郁防備心大起。
「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不過妳放心,我跟大小姐是清白的。」昱依邊說,遞給鄭郁一杯熱咖啡。鄭郁禮貌接過咖啡,但沒有喝,她感到矛盾,不理解對方為何要特別對她解釋與小楓的「清白」,又很高興她們是「清白」的。
「也或許是錯綜複雜的,我愛她,她也愛我,但我們不會相愛。」然而昱依的補充說明再度激起鄭郁的好奇與不滿,她雙眼瞇起,不懷好意地盯著陳醫師,陳醫師不為所動。
兩人沉默片刻,昱依突然放下咖啡提議:「雖然時間晚了,但怕鄭警官妳等一下就走,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我帶妳參觀大小姐的房間。」鄭郁驚訝,理性上她應該拒絕,但感性上她做不到。
小楓的房間意外的乾淨整齊,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一張加大雙人床,床頭櫃放著電子鬧鐘,放滿書籍的兩架書櫃,有著各式酒品的酒櫃,幾張設計別緻的桌椅,桌上還有玫瑰花與一堆五顏六色的瓶子。鄭郁很快被那些瓶子吸引,因為突兀,所以靠近想看清楚,原來瓶子裡裝的是紙星星,鄭郁拿起其中一個瓶子,心想平時吊兒郎當的小楓竟然有這種興趣。
「大小姐為妳摺的,每一顆都是她親手摺的。」昱依的語氣誠懇而深情,鄭郁恍惚了幾秒,這一刻她終於被打通戀愛神經──她明白了陳醫生為何要帶她來看小楓的房間,鄭郁這時也認出了這些保特瓶都是前些日子小楓跟自己要的。
「我不想讓大小姐的苦工白費,所以必須讓妳知道妳對大小姐來說很重要。」兩人對視,陳醫生此時的眼神讓鄭郁莫名想起去年自殺的那位外國女子,不禁全身發顫。
「妳知道小楓對我……」
「知道,就是我教她如何追求妳的。但是坦白說,我很不願意做這種事。鄭郁,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妳,如果我可以跟小楓相愛,我就不會讓妳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了。」
陳昱依猶如情敵表態的宣言,鄭郁瞬間感到窒息,其實彼此都很不舒服,鄭郁慢慢放下手中的瓶子,但手明顯在發抖。昱依緊盯鄭郁的一舉一動,她不是有意要嚇她,畢竟把鄭郁殺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只是心中真誠的祝福還是有點擋不住滿腔的忌妒。
「不用害怕,鄭警官,正如我剛才所說,我是大小姐的私人醫生,我不會對妳做什麼,就是有點捨不得,因為大小姐好認真,她這一次太認真了。」女醫生仍是笑對女警,女警看不出對方笑容的真情假意,只見眼眶泛淚在日光燈下,那是二十幾年的相處相伴,桌上的紙星星動人又殘酷,鄭郁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想像把自己的愛人推給他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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