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哈斯特的訓練比我想象的要嚴格得多,幾乎每個醒著的時刻都在進行各種元素感知和控制的練習。
第一天,我們專注於元素感知。哈斯特讓我從清晨到傍晚都坐在山間平台上,閉著眼睛,只是「聆聽」五種元素的聲音。最初幾小時,我只能偶爾捕捉到零散的「低語」,像風中的絮語,水下的泡沫,火焰的輕響,土地的震顫,和靈魂的嘆息。但到了傍晚,這些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開始融合成一首複雜的交響樂。
「元素之音並非分離的,」哈斯特解釋道,「它們共同構成了世界的旋律。普通魂箭師只聽到單一的音符,而真正的大師能聽到整首交響曲。」
第二天,我們開始練習元素對話。這比單純的感知要困難得多。哈斯特要求我不僅要聽見元素,還要用心靈「回應」它們,建立一種雙向的交流。
「不要命令它們,」哈斯特一再強調,「元素不是奴僕,而是合作者。你需要請求,而非命令。」
最初,我嘗試與風元素溝通,請求它在我掌心形成一個小旋渦。結果卻是失敗的——風元素完全沒有反應,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你太急切了,」哈斯特說,「你的請求中帶著命令的口吻。元素能感知你的內心,而不只是你表面的意圖。」
直到第二天傍晚,在無數次嘗試後,我終於成功地與風元素建立了初步的「對話」。我的掌心上方形成了一個微小但穩定的風旋,比我過去引導的任何風元素都要精細和持久。
「進步不錯,」哈斯特點頭,難得地給予了肯定,「但還遠遠不夠。明天我們將進入更困難的階段——元素融合。」
第三天清晨,我們來到山谷中的一個小湖邊。湖水清澈見底,周圍環繞著茂密的森林,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峰。這裡的元素特別活躍,我能感受到它們在空氣中舞動。
「元素融合是最高級的引導技巧之一,」哈斯特説明,「不是將元素混合在一起,而是讓它們和諧共存,彼此增強。大多數魂箭師一生都無法掌握這種技術,但你的靈弓可能會給你帶來優勢。」
他讓我站在湖邊,閉上眼睛,同時感知周圍的水元素和風元素。然後,他指導我嘗試讓這兩種元素在我的意識中融合,創造出一種新的能量形式。
「風滋養水,水承載風,」他解釋,「當它們真正融合時,會產生一種特殊的共鳴,比單一元素強大得多。」
這是一項極為艱難的練習。即使有了前兩天的基礎,我還是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能同時穩定地感知兩種元素。下午,我開始嘗試引導它們互相靠近,但每次當它們即將接觸時,就會互相排斥,如同相斥的磁極。
傍晚時分,當夕陽灑在湖面上,我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突破。水元素和風元素在我的引導下,開始緩慢地交織,形成一種特殊的藍綠色能量漩渦。這個漩渦雖然只存在了幾秒鐘,但那種力量感是我從未體驗過的。
「這就是元素融合的初步階段,」哈斯特說,「隨著練習,你將能夠融合更多元素,維持更長時間。最終目標是同時融合五種元素,那是最強大的力量形式之一。」
回到山洞後,我幾乎累得站不穩。三天的高強度精神訓練比任何體力勞動更加消耗能量。但與此同時,我也感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能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而且不只是技術的增長,更是對元素本質的理解。
哈斯特為我們準備了簡單的晚餐——野菇湯和一些山麥餅。我們在火塘邊安靜地進食,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最近這是我們難得的放鬆時刻,通常哈斯特會在這時分享一些關於元素或魂箭師歷史的知識。
「哈斯特,」我鼓起勇氣打破沉默,「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那些人要干擾靈泉?純淨元素真的有那麼大的價值嗎?」
哈斯特沉吟片刻,「純淨元素是最強大的能量形式之一。想象一下,如果你能控制純粹的火元素,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元素本身的精華。那種力量可以瞬間熔化岩石,甚至改變天氣。」
「機械之城想要這種力量來驅動他們的機器?」
「那只是表面的目的,」哈斯特搖頭,「真正的野心遠不止於此。控制純淨元素意味著控制自然本身。他們不僅想要更強大的機器,還想要改造整個世界,按照他們的意願重塑山之國。」
「這是可能的嗎?」
「理論上是可能的,」哈斯特嚴肅地說,「但代價將是毀滅性的。元素不是死物,它們有自己的意志和平衡。強行扭曲它們只會導致更大的反噬。你已經看到了初步後果——元素風暴,污染生物。如果繼續下去,整個山之國的生態系統都會崩潰。」
我想起了碧水村的災難,托比和其他學徒的犧牲。「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是的,但不能莽撞行動,」哈斯特警告道,「我們的敵人不僅擁有先進技術,還掌握著某種古老的元素知識,可能來自叛變的魂箭師。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更多盟友,更多準備。」
「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明天是最後一天訓練,」哈斯特說,「我會教你一種特殊的防禦技巧——元素屏障。然後你需要回碧水村,把我們發現的情況告訴莫里斯,同時找出更多關於機械之城活動的信息。」
「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時間不等人,」哈斯特打斷我,「敵人每多活動一天,靈泉受到的破壞就更大一分。你已經掌握了基礎,剩下的要靠實踐來提升。」
我點頭同意,儘管內心仍有些不安。短短幾天的訓練,雖然學到了很多,但面對那些「元素革新者」,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
「別擔心,」哈斯特似乎讀出了我的心思,「你不是一個人戰鬥。莫里斯會幫助你,也許納莎拉首席也會。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情況需要,我也會出山。」
他的最後一句話讓我感到驚訝。這幾天來,哈斯特雖然同意教導我,但從未表示過願意親自參與對抗「元素革新者」的行動。
「真的?」我忍不住問。
「『舊誓言』不是說著玩的,」哈斯特嚴肅地說,「如果元素平衡真的面臨嚴重威脅,即使是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能置身事外。但目前,你是更好的行動者。我的眼睛狀況限制了我,而且我在村子裡的身份太過顯眼。」
我理解地點頭,同時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蔓延。知道有人支持,特別是像哈斯特這樣強大而睿智的魂箭師,給了我極大的信心。
「對了,」哈斯特從腰間的小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瓶,遞給我,「這是我配製的淨化藥劑,能暫時抵抗元素污染。如果你遇到像那頭野豬一樣的污染生物,喝下它能保護你十分鐘左右。」
我接過小瓶,感激地說:「謝謝。希望用不上它。」
「在這個日益混亂的世界裡,保持謹慎沒有壞處,」哈斯特意味深長地說,「現在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要學的。」
我點頭,走向那個已經習慣的小凹室,躺在硬邦邦的草墊上。疲憊很快占據了上風,我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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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訓練比前三天更為集中和緊湊。哈斯特一早就把我帶到平台上,直接進入了元素屏障的教學。
「元素屏障是防禦技巧中最有效的一種,」他解釋,「不是抵抗攻擊,而是引導它繞過你。就像水流遇到石頭,不是撞上去,而是自然地繞開。」
他示範了這項技術,與我第一天見到他時相似。他拉開那把木弓,但沒有射出箭矢,而是在弓弦上彈奏出一段旋律。隨著旋律,空氣中的元素開始聚集,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他完全包裹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物理屏障,」哈斯特說,聲音透過屏障傳來,「而是一種元素共鳴場。任何元素攻擊接觸到它時,都會被重新導向,變成屏障的一部分,而不是破壞它。」
接下來,他開始教我如何建立自己的元素屏障。這比之前學的所有技巧都要困難。我需要同時感知四種基本元素(火、水、風、土),讓它們在我周圍形成一個平衡的環,然後用靈魂元素將這個環「封印」,形成一個完整的防護罩。
早上的嘗試完全失敗了。我能感知到四種元素,甚至能讓它們形成一個環,但每當我試圖加入靈魂元素時,整個結構就會崩潰,元素散開。
「你太專注於控制了,」哈斯特指出,「屏障不是用強制力建立的,而是通過和諧。想象你不是在建造一面牆,而是在譜寫一首歌。每種元素都是一個音符,而你是指揮者,引導它們形成和諧的旋律。」
下午,我嘗試了不同的方法。不再試圖「控制」元素,而是「邀請」它們參與。我幻想自己在編織一張網,每種元素都是不同顏色的線,互相交織,形成一個美麗的整體。
這次嘗試更為成功。四種基本元素在我周圍形成了一個穩定的環,呈現出彩虹般的光芒。當我小心地引入靈魂元素時,它們沒有散開,而是被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薄薄的屏障。
「不錯的開始,」哈斯特評價道,「但還不夠強。讓我測試一下。」
他拉開弓,這次是真的射出了一支火元素箭矢。箭矢擊中我的屏障,屏障立刻破裂,我感到一陣灼熱的氣浪拂過臉頰,雖然沒有受傷,但也證明了防護效果有限。
「再來,」哈斯特說,「這次,想象元素不只是在你周圍,而是與你融為一體。」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讓自己的意識擴散到周圍的元素中。我不再將自己視為分離的個體,而是元素海洋中的一部分。漸漸地,我感到一種奇特的融合感,彷彿我的身體正在與元素交融。
當我睜開眼睛時,看到一個更為堅實的屏障在我周圍形成。這次的屏障呈現出更深的色彩,元素流動的軌跡清晰可見,如同一個多層次的保護球。
哈斯特再次測試,這次射出的是更強的風元素箭矢。箭矢擊中屏障,但沒有穿透,而是沿著屏障表面滑行,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這才像樣,」哈斯特滿意地說,「不是完美,但已經足夠應對一般的威脅。隨著練習,你將能夠建立更強大、更持久的屏障。」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不斷練習,對屏障進行各種測試和改進。哈斯特教了我如何根據不同的威脅調整屏障的結構,如何在移動中維持屏障,以及如何在必要時迅速展開或收回屏障。
傍晚時分,當最後一絲陽光從山頂消失時,哈斯特宣布訓練結束。
「你已經學到了基礎,」他說,「剩下的需要通過實踐和經驗來完善。明天一早,你就該啟程回碧水村了。」
「我會把所有發現告訴莫里斯,」我承諾道,「然後找出更多關於機械之城活動的信息。」
「記住,不要輕信任何人,」哈斯特警告,「即使是看似友好的人也可能有其他目的。觀察,傾聽,但保持警惕。」
我點頭表示理解。「如果發現更多關於靈泉干擾的線索,我該怎麼聯繫您?」
「不需要直接聯繫,」哈斯特說,「那太危險了。如果你發現重要信息,告訴莫里斯,他知道如何安全地傳遞消息。如果情況緊急,使用這個。」
他遞給我一片小小的樹葉,但不是普通的葉子,而是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植物。葉子呈現出微弱的銀色光澤,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千語葉,」哈斯特解釋,「一種非常稀有的植物,只生長在靈泉附近。它與元素有特殊的連接。如果你面臨危險,無法通過常規方式求助,握住這片葉子,用你的元素能量注入它,同時呼喚我的名字。我會感應到,並盡可能提供幫助。」
我小心地將葉子收入貼身的口袋,感到它微微的震動,彷彿有生命一般。「謝謝您這幾天的教導,」
我們回到山洞,進行了最後一次晚餐。氣氛輕鬆而溫馨,哈斯特比往日更為健談,分享了一些他年輕時的冒險故事,以及護山隊的輝煌日子。
「莫里斯那時候還不是這麼古板,」他回憶道,眼中閃爍著懷念的光芒,「他是隊伍中最愛開玩笑的人,總能在最困難的時刻帶來歡笑。」
「真難想象,」我笑道,「在我的印象中,莫里斯長老總是那麼嚴肅認真。」
「時間和責任改變了我們所有人,」哈斯特嘆息,「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都成為了自己曾經厭惡的那種人。」
「您後悔嗎?」我忍不住問,「後悔加入護山隊,捲入那些事件?」
哈斯特沉默了很久,凝視著火焰。「不,」他最終說道,「儘管結局如此悲慘,但那段時光...那是我生命中最有意義的時期。保護元素平衡,維護山之國的和平,那是值得獻身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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