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奧斯本是個注重功能性的人,這一點可以從她對住處的擺設布置觀察出來。家中沒有多餘的裝飾品,裝潢風格簡約且具有現代性,花里胡哨設計在這可見不到。
哈莉家的爐灶是使用電磁式,此時其中一個爐子正放著一個加熱好的煎鍋,兩顆蛋跟幾片培根在鍋子裡滋滋作響,發出悅耳的聲音。廚房是半開放式,即使身在其中,整個家的情況也能夠一覽無遺。譬如現在,哈莉就能在廚房看到一個衣著邋遢的陌生男子正坐在她家餐桌旁,喝著一杯熱咖啡。
男子身穿一件黑色的連身帽,上面有著許多破洞與磨損,乍看是一件好些年頭的舊衣服;可若仔細多看幾眼,就能發現上面破洞十分的新,像是這幾天剛增添上去的一樣。男子的長相普通,但是滿臉的鬍碴子與眼睛下濃厚的黑眼圈,搭配身上流浪漢風格的打扮,哈莉對男子的印象分數著實扣了不少。
「!」偷偷觀察男子的哈莉無意中跟對方對上了眼,被發現的她趕忙撇開視線,假裝專心在處理鍋子裡的食物,但沒過多久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確認對方對於自己被偷看的反應如何。
男子將頭轉向了另一側,依舊安靜地品嘗手中的咖啡,企圖假裝自己剛才沒有發現哈莉在偷看他,可僵硬的肢體動作已經心照不宣地說明了一切。
所幸這尷尬的局面只持續到煎蛋與培根出鍋為止。哈莉把兩者搭配早已備好料的生菜與番茄,夾進塗好抹醬的兩片全麥土司中。接著拿起廚刀將兩份三明治沿著對角線切下去,裝盤,兩人份的早餐就這樣準備好了。
哈莉端著兩個盤子來到了餐桌前,一份放到自己的座位,另一份遞給了已經喝完咖啡卻仍然握著杯子的男子。
「抱歉,自己弄得。比較簡單一點,希望合你胃口。」哈莉說道。
「喔沒事的!看起來很好吃。」男子接過盤子放到桌上,有些侷促地回覆,然後匆忙地咬了一口盤中的三明治便口齒不清的說道:「很好吃,謝謝尼!」擠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
哈莉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也開始享用她的早餐。
哈莉喝了口熱咖啡,開口問道:「那個,我叫哈莉.奧斯本,請問該怎麼稱呼你呢?」
男子沒預料哈莉會在這時候突然開口,急急忙忙地嚥下口中的三明治:「霍夫帕夫.帕克。叫我霍夫就行。」
哈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很感謝你昨天的幫忙。要不是你出現,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沒什麼啦,不用放在心上。」霍夫擺擺手。「就剛好路過嘛,順勢就見義勇為了哈哈,不然平常我可沒這膽子去招惹那些小混混。」
「那你『路過』的方式還挺特別的……」想到昨夜從天而降的霍夫,哈莉忍不住吐槽。
提到這點,霍夫訕訕然地說道:「那是意外啦,我不小心從我家窗戶跌下來。」
『這也太不小心了吧!』這次哈莉忍住了,沒有將心裡話說出來。「但你看起來倒是沒什麼事。昨天送你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你狀況很好,還很疑惑為什麼我要送一個身體健康的人過來。」
「所以我其實蠻好奇的,畢竟一個從高樓墜下的人,居然連點擦傷都沒有,你難道……」哈莉看向霍夫時不自覺地瞇起眼睛「……其實是什麼從小在地球長大的外星人嗎?」
霍夫對哈利的結論表示驚訝,瞪大眼睛緩緩說道:「你漫畫看太多了吧?」
「……。」這次換哈莉沉默了。
「不然我也想不到什麼合理的解釋了,你不僅從六、七樓掉下來,甚至還被人從背後狠K了後腦杓,然而你現在卻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哈莉打了個哈欠,用手撐著頭,半瞇著眼「這件事本身就夠像漫畫了。」
哈莉昨天沒怎麼睡,本來就晚回家,還遭遇到小混混圍堵,最後等到把霍夫從醫院接到家裡時天都快亮了,她實在沒怎麼休息。
「我倒是可以說說我可能變成這樣的原因,只是這故事比漫畫書都離奇。你要聽聽看嗎?」霍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好阿。」哈莉有氣無力的回應。過於困倦的她眼前景象都開始模糊了起來,沉重的眼皮不斷下滑,隨時都有可能完全闔上。
於是霍夫開始講述昨晚的瘋狂的經歷,但才剛一提到他被蜘蛛咬時,哈莉整個人馬上精神起來、睏意全消,雙手撐在桌上,上身朝霍夫前傾。
哈莉急切地打斷霍夫:「蜘蛛?什麼樣的蜘蛛?你是說身長6.3cm三對眼睛右邊第三隻腳有傷痕背後有金色葉片形狀花紋的蜘蛛嗎?」
霍夫被哈莉突然的轉變嚇到,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呃,我也說不清楚確切長什麼樣,但可以肯定是有八隻腳六隻眼啦。」
哈莉聽到後,馬上從座位上起身離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口中自言自語著「不、不會吧」、「有這麼巧」、「這也太不科學了吧」、「但說不定……」等等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奧斯本?」霍夫的叫喚聲穿透了哈莉的思緒。
「你還好嗎?」霍夫看起來有些擔心地問道。
哈莉終於回過神來,走到廚房接了滿滿一大杯水,然後一飲而盡。
哈莉抹了抹嘴,慢慢地說道:「我懷疑,咬你的那隻蜘蛛,是從我研究室跑出來的實驗對象。」
霍夫表示疑惑,彷彿能看到頭上有個對話框裡面打了「?」。
見狀,哈莉只得繼續解釋:「我是一位研究生物領域方面的科學家,奧氏企業的研究人員,或著說,前研究人員。」
「我在昨天離職了,但在離開實驗室前做清點交接時,發現有一個實驗品意外逃脫了,就是剛剛提到的那隻蜘蛛。」說著,哈莉又接了一杯水。
「照理來說,這樣的重大缺失,公司是可以把我告上法庭的;但可能我的研究一直沒有進展,公司認為這實驗品逃脫就只是少了一隻普通的蜘蛛而已,不是什麼大事,也就沒跟我計較了。」
「扯遠了。總之,咬你的那隻蜘蛛很有可能是從我研究室逃脫出來的,因為在之前我就是以他為藍本去進行改善人體機能的相關實驗,只是一直沒有成效。現在看來,在你身上的效果挺不錯的。」哈莉說的口渴了,咕嘟咕嘟地灌下了剛接好的水。
「不過其實你也不確定吧?畢竟蜘蛛的長相我也沒看清楚。全紐約那麼多蜘蛛,不可能咬上我的就剛好是你那一隻吧。」霍夫提出了疑問。
「對,光這樣是沒辦法確定的。」哈莉用手揉著微微發疼的太陽穴後,用手指了指身後的一大堆行李:「但我這裡有儀器跟設備,可以簡單幫你檢查一下。只是不管最後發現是不是蜘蛛咬的,我都希望你能定期來我這裡檢查。我希望你能夠繼續協助我的研究,我會付你相應的報酬的,價格都能再商量直到你滿意。」
霍夫猶豫了一下,畢竟他不是個什麼重視隱私的人,平白無故多一筆收入對他來說極具誘惑。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霍夫還是懂這個道理,於是他出聲詢問:「配合你的實驗應該是沒問題,但想問問你為什麼要繼續研究?你不是都辭職了嗎?還是你是想要研究出一番成果後投靠新東家?」
哈莉沉默半晌,開口說道:「可能是想證明點什麼吧。」
語畢,哈莉做了個深呼吸。
霍夫豎起耳朵,準備好要聽聞一段可能又狗血又落落長的背景故事了。
誰知道哈莉逕直走向床邊,整個人直挺挺趴到了床上,悶悶的聲音透過枕頭傳了出來:「總之就先這樣吧,你考慮考慮看看,有興趣再連絡我。我聯絡資訊都在門口櫃子上的名片了。我真需要先休息了,晚安。」
霍夫整個傻爆屁眼(傻眼的意思,只是語氣更為強烈,這是霍夫從某個小國家的Youtube頻道學到的)。
隨著哈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霍夫不得不接受對方的提議。無奈地站起身,走到了玄關附近拿起剛剛哈莉提到的名片。
『哈莉.奧斯本。奧氏企業生物部門研究主管。』名片上寫著簡短的介紹,除了姓名職位外,還有一些信箱、電話的基本資料。
霍夫隨意瞄了幾眼,便胡亂塞進口袋了。走前嘟囊著:「何必要跟誰證明些什麼呢,能夠活的開心就好了阿。」
「喀噠。」伴隨著關門聲的響起,哈莉翻了個身,眼睛睜開望著天花板。
「何必要證明些什麼嗎……」哈莉反覆咀嚼這句話。
是啊,何必證明些什麼呢?
拿起了脖子上的掛墜,那是一塊整體通透的長方形深綠色礦石。哈莉若有所思地凝視它
『但是,不去證明自己,他就看不到我。』
哈莉閉上眼睛,陷入沉沉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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