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文字刺殺我（二） - 互換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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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只要少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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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能立刻飛升，離開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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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少年注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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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本與凡間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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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日，少年向師父指了指山下，問了那廣闊大地上的命，與他究竟有何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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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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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以為師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於是試圖解釋剛剛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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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努力向師父細數，自己所能想到的，他所有指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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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林木、小草、水鳥、魚獸、昆蟲還有••••••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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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師父卻不如往常為他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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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搖了搖頭，要他趕緊準備飛升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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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少年卻沒有遵照師父的話，反倒隨著自己的心，走向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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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種困惑感，讓少年無法照師父的命令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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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跟師父所說的不同，少年心想，他應當與成仙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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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樹林中竄出了一隻血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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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怪物在掙扎了一陣，最終橫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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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才敢惴惴的向前走近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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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一隻被剝了皮毛，卻還殘喘著一口氣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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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會死吧？少年的心苦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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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人類剝皮了，還能逃到這個山間，應該已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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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狐狸的生命力與執著，實在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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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少年更加不忍心，於是輕輕的把狐狸抱到自己跪坐下來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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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如何小心，每個動作都讓失去皮膚的狐狸，感到疼痛不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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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剝去皮毛的狐狸，

牠血淋淋的瘦弱身軀，流下的血水，浸染了少年的腿褲與衣袍，把青灰的布料，染得幾乎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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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著狐狸還殘留著一口氣，但也已離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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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做呢？少年慎重的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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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讓牠在我的腿上，死得稍微舒服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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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極度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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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有成仙的命，那他為什麼救不了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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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成仙從來沒有執著，但他卻強烈的想要救眼前這隻狐狸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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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本來晴朗的天空，卻突兀的雷聲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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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天命，那竟然是在催促他離開紅塵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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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突然的催促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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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此刻的想法，觸怒了天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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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少年卻意外的感到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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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啊！我不懂生命的道理，但我覺得這狐狸懂。所以比起讓我因為天給的命運，就這樣糊塗的成為神仙，倒不如再給這狐狸一次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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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朝著佈滿烏雲的天空吼道，回應他的是更加懾人的雷霆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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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少年來說，這確實是股衝動，但也是他修道以來，給予自己心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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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衣襟裡，剛被師父引進道觀時，師父賜予他的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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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就此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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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命運只能飛升，永遠與塵世無緣，那他就把這條命，還給輪迴，還給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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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作為護身的短刀，師父對他修道的期許，卻被少年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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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修道，卻放棄了人人稱羨的天命道路，反倒選擇了另一條未知的道，也不知來世，這道路會通到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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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時僅有鮮血灑落一地，完成了一場由天做見證，互換命運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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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狐狸，幾乎完好無損的，漸漸在少年的屍體旁清醒過來。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Tvx2a9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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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遭到人類迫害的狐狸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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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牠以為就要抱持著極大的痛苦與仇恨••••••不！牠那時連什麼是『仇恨』，都不能明白就要死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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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竟然再度張開了雙眼，並且發覺本該被剝去的皮毛，都恢復了原本的樣貌，甚至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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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不明白此刻發生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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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自己擁有了非常『強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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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的喜悅並沒有在狐狸的情緒中持續太久，他回想了自己和自己的族群，遭遇的那些人類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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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感到了憤怒和仇恨，恨的甚至透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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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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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邊，就倒著一個人類的屍體，而且似乎才剛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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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並未深思，這人類是怎麼死在自己本該死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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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只是被太巨大的憤恨，給佔據了暫時懵懂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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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牠理所當然的，將那人類屍體狠狠地撕咬、飲血、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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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洩恨，也填飽了飢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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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每一口，都讓牠感到更加的強壯、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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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隱隱作響的雷聲，在狐狸的進食間，逐漸化為了沉悶的寂靜，甚至默默的下起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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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看在一個老者的眼中，他遙遠的在山頂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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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沉默著，雙眼中帶著一絲哀淒，他看著那一隻狐狸，把自己徒弟的屍體，吃得一點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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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老者用一句「孽徒！」作為道別，隨即轉身後，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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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個作者的第二篇投稿，如有違規可建議刪除。

#本篇為計畫中，未來將寫成長篇耽美小說《我家的狐狸，想要讓我憐愛》的序章，目前尚未刊載。

感謝您的閱讀，我是半壺，希望還能再見面。(｡･ω･｡)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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