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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梅雨

湯圓 湯圓
Nov 9, 2021 286 5 分鐘 1,50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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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蕭蕭，拂過了艷紅的梅花，引得梅花輕輕發顫，晃花人的眼。

今年的冬日甚是奇妙，同樣的寒風刺骨，卻遲遲不落雪，反而是雨倒是連下了好幾日不曾停下。

 

一名青年站在梅花樹下，雖說下著雨卻不曾撐傘，任由綿綿細雨染濕黑色玄衣。

他的身段挺拔，寬肩窄腰，面容斯文俊秀，他看著被雨水打濕的梅花輕嘆：「梅花開了見雨卻不見雪，這樣的景色，恐怕多年也難以忘懷。」倏的，一抹銀光閃過，他撇過頭，一隻短劍深深插進樹裡。

 

　　他不慌不忙地看向出現在他面前的蒙面少女，笑問：「一同賞梅？」不等他說完，少女手持著匕首往他衝去，刺向胸口，下巴，太陽穴，每一下都直擊要害，然而對他來說卻不足為懼，每一下攻擊他都迅速閃過，最後他抓住少女原本要刺向他太陽穴的手，用力一折，卸掉她的手臂。

 她額頭瞬間出了冷汗，青年沒有給她反抗的機會，卸掉了她另外一隻手。

她一聲不吭，忍著劇痛準備咬舌自盡，不料就在此時青年掐住她的臉，直接卸下她的下巴！

 「有命來，沒命死。」青年輕笑，揭下了少女臉上的面罩，露出了傾國傾城的絕色。巴掌大的小臉膚若凝脂，一雙美眸微微上挑，睫毛長而密，是標準的桃花眼，微翹的雙唇沒有血色，看上去猶見我憐。2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hKGVwSxA

他手往上一扣，少女下巴發出清澈的聲響，冷汗已經沾濕了後背，卻也一聲不吭。

 

青年掐住少女的下巴以防她自盡，「妳不用說，我也知道是誰派妳來的。」他把少女身上的武器一件件卸下，「或是說，是誰根本不重要，一國宰相遇刺，已經見怪不怪。」

 

少女垂下眼眸，臉色越發蒼白，臉上不知道是被雨水還是汗水，「既然你已經知曉幕後之人，我的生死已不重要，不如…唔！」語未完，就被雙手接回去的劇痛打斷。

 

「妳做死士太可惜了。」他一邊幫少女接回關節一邊說：「到我這裡吧。」

「你不怕我不背叛你？」少女的聲音沒有起伏，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地面。

聞言，青年抬起少女的臉，逼迫她與他的目光相對：「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今日我把妳的命留下來，妳這條命就是我的。」

 

少女看著他清俊的面龐，陷入沉思。

她沒得選擇，無論是成為死士，還是被迫倒戈，都沒有辦法做選擇。

「跟著你，我就不用已死亡為目標活著嗎？」

「對。」青年垂眸，掐住少女臉的手放輕力道，像是輕撫她的臉龐：「名字？」

「我沒有名字。」

「我叫謹鈺。」他頓了頓，「妳就叫雨梅吧。」

 

雨漸漸變大，些許梅花陷入泥濘中。

 

「是。」她看著地上的梅花，記下了她的名字。

 

　──雨梅。

 

　　從那之後過了又五年的時間。

 

雨梅在謹鈺身邊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刺殺跟探取情報的事情。

每次都會相約在當初那顆梅花樹下見面，然後各自離去。

就這樣度過了好幾個春夏秋冬。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謹鈺看到雨梅站在梅花樹下時都會鬆一口氣。

還好，她平安無事。

有時她被事情耽擱來遲了，或是沒有出現時，他會在樹下站上一整晚才會離去。

一夜難眠。

 

今年的冬日特別寒冷，已經開始落雪了。

 

謹鈺看著眼前已然退去稚氣的少女，覺得艷紅的梅花在她面前都會黯然失色。

 

「大人，有什麼事情嗎？」沙啞的女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等到這次事情了結，妳就跟在我身邊吧。」他背過身去，看著染上雪的梅花。

「是。」雨梅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下。

謹鈺折了一隻梅花遞給雨梅，笑得溫柔：「到時候，每年冬日一同賞梅。」

雨梅接過梅花，難得的笑了，平時波瀾不經的雙眼在此時也染上了溫柔：「好。」

「千萬要小心。」每次要行動前，謹鈺都會慎重地說這句話。

「大人也是。」雨梅答，躊躇了幾秒，又道：「我會保護您的。」

 

「嗯。」

「到時候不要來遲了。」

 

　　一個月後，事情都已塵埃落定，謹鈺辭去宰相的職位打算隱居田園。

今日飄著綿綿細雨，寒風吹得人臉頰生疼，讓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一日。

 

謹鈺來到了梅花樹下，他也如期見到了雨梅。

 

如期，但又不如期。

 

雨梅毫無生氣地躺在泥濘中，身邊落滿了被浸在泥中的梅花，她渾身濕透，湊近就可以聞到濃濃的血味，一時之間居然分不清她身上是血水還是雨水。

 

謹鈺愣了半晌，不探她的脈搏也不看她的鼻息，把她一路抱回府中，叫人請郎中來看。

 

郎中一看雨梅，一臉為難：「大人，這位姑娘…怕是已經斷氣多時了，小的無法妙手回春啊。」

謹鈺輕輕撫上雨梅的臉，喃喃：「我知道。」

他痛苦地閉上眼，眼淚從面頰滑落：「結果是我來遲了。」

 

後來，謹鈺讓雨梅以他正妻的身分厚葬了。

之後每年冬日，不論天氣好壞，他都會帶著雨梅的畫像來到梅花樹下。

 

就像他當初對雨梅說的：

 

──「到時候，每年冬日一同賞梅。」

他到現在還無法忘懷她那時的笑。

久久無法忘懷。2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1FRq3m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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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梅花樹下的那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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