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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竊的翅膀（保證還是需要題解）

知季梓

May 21, 2021

291

4 分鐘 1,2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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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無法辨識翅膀的模樣。

並不是說它不存在。

只不過，被太陽的眼淚澆上後，它成了反光面。

如同我無法辨識的水面一樣，翅膀，成了複眼裡自帶的視野死角。

但太陽說那是對我的加護。

因為太陽要離開了。

而我也深知，太陽他，再也無法近距離溫暖我這個變溫動物。

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這會是太陽的加護。

因為太陽希望我能依靠自己去改變自身的溫度，無論身心。

即便是在它的協助下，使用在加護之下得以反射陽光的翅膀，來移轉它即將對任何人都公平賜予的溫暖。

所以。

我想。

太陽是想偏心的。

只是拿眼淚灼傷我，促使我給他一個可以正大光明偏心的契機。

．

我是古老的昆蟲，他是遠古的信仰。

翅膀是進化後被保留的原始劣跡，如同這根深蒂固無法被徹底赦免的人性。

沒有「人」可以否定貪婪也曾被正規化並得以流芳百世。

而我希望我是蜻蜓，卻無法否認就算是蜻蜓，也有亙古不變的部位。

我將之視為孽障，也無從剃除，並妥協予以承認。

正當，太陽以愛為名目的行動之下，那仿若墨西哥崇尚太陽進而犯下的自願性暴行。

我作為蜻蜓，在心理上移轉了國籍，並試圖貼近他的心神。

物理上的爪牙，撲咬著。

原來我不是蜻蜓。

我依舊是類人生物。

並殘存了極端的惡意。

而惡意與正義搖搖欲墜。

如果沒有其他物質摻合進來。

．

誰贏誰輸？

山林的子民有個傳說。

──把蜻蜓埋入土裡，就能得到蜻蛉珠。

當土壤壓迫，像是生成大理石一班壓迫。

似乎將包覆的一切，切割再切割。

後來有人將過去蜻蜓的殘肢挖了出來。

深綠與黃底色的小圓柱，上頭是白紅藍黃交織的同心圓紋樣。

拿給他看時，他指著同心圓說，那是蜻蜓的眼睛。

我想對它說，那同心圓的花紋，不是我的眼珠。

而是形狀更加不規則的──眼淚的烙痕。

※※※

郭陸仁在網路上認識了一個聲稱有當過蜻蜓的怪人。

他原本以為那隻帳號是角色扮演圈的專用帳號，但似乎不是這樣，因為「蜻蜓」直言翅膀是自己對肩胛骨的代稱。

郭陸仁接受了「蜻蜓」的這個設定後，基於無謂的好奇心，開始嘗試將其他「蜻蜓」的專用代名詞轉換成一般人的生活用語。

將自己的猜想與「蜻蜓」核對後，他意外發現那些關於情感的描寫他都猜中了。

譬如摻合進來的其他物質是指灰色地帶的渾沌性質，譬如土壤壓迫是指網軍的口誅筆伐，又譬如「蜻蜓」很不滿為什麼能被正面解讀的貪婪卻……。

但郭陸人猜不到翅膀成為反光面是在比喻什麼。

「蜻蜓」說只要知道是弱點也是加護就可以了。

郭陸人問，那為什麼可以移轉不再專屬的溫暖？為什麼是可以正大光明偏心的契機？

「蜻蜓」說，源於愧疚。

後來，當郭陸人與「蜻蜓」約好線下見面，「蜻蜓」說想要拿一個極具紀念性的東西過來。

真正見面後，郭陸人知道自己當初有什麼沒猜到了。

「試圖貼近他的心神」－－這句話，和「物理上的爪牙，撲咬著。」這句話，都是物理層面的描寫。

「惡意與正義搖搖欲墜。」這句話也是物理層面。

沒有誰比郭陸仁更加明白了。

.

「我一直守著，卻原來，太陽和蜻蜓是同一邊的。」，說出這句話的是「蜻蜓」。

「蜻蜓」感嘆地說，太陽流淚原來不是源自太陽升空離地後對大地子民的愧疚，而是一種喜極而泣。

「你別守著，太陽和蜻蜓從來都不是一邊的。」說出這句話的是郭陸仁。

郭陸人平舖直述地說，蜻蜓那一雙雙眼睛是會為任何竊賊降下報應的，包括蜻蜓自己。

忽然有人問竊賊偷了什麼，「蜻蜓」說他偷了心，「太陽」說他偷了光陰。

「蜻蜓」脖子上掛著「眼睛之珠」，太陽手機上掛著「眼淚之珠」，開口問竊賊的「土壤」將它們雙雙取下，合併放在了古怪的秤上，開始估量著偏移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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